一個時辰之後,此時距離申時只有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
好在,李少魚終於趕到了郡城的北城門口,這一路上可把他累得不輕。
此時城門口只剩下一個鏢局還沒有出發,不過看樣子是不打算多等了。
申時一到,郡城的城門就要關閉了。
見到鏢頭招呼大夥開始收拾東西準備上路,李少魚趕忙朝鏢師打著招呼:
“等一下!等一下!”
“我要下鏢!我要下鏢!”
聽到這急促的呼喊,鏢局眾人下意識停了一瞬,然後把目光看向了鏢頭。
鏢頭沉吟了一陣,接著詢問了隊伍裡其他雇主的想法,然後就示意其他鏢師留在原地進行等待。
不一會兒,李少魚就趕到了鏢頭的面前。
“我要去一趟皇州的皇城,這個活兒接嗎?”李少魚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
“本來是不接的,雖然我們鏢局的名頭是叫‘天下’沒錯,但咱也不敢真的在這天下內走鏢。最大也就做做州內的生意了,皇州自然也是沒去過的。
不過呢,今個兒算你走運。鏢師裡今年來了一個小夥子,他正好去過皇城。
這鏢我們接了,地圖有吧?”
鏢頭是一個胡子拉碴的漢子,身體精壯,臉上帶著一個獨眼罩子。
“有的,有的。”
李少魚把那卷金色的羊皮紙拿了出來,只是動作莫名的有些得瑟。
“這花了我250夢幣才買到的”
鏢頭將羊皮紙接過,瞅了他一眼,倒也沒提醒他這其實只要150夢幣。
“走鏢前得先收1000夢幣定金,到皇城後再依著這一路的情況結帳,總計在4000夢幣以內。路上的吃喝不用你操心,沒問題吧?”
“沒問題。”
李少魚答應的很暢快,錢交得也很乾脆。畢竟250夢幣的地圖他都買了。
“好了,你先進隊伍吧,馬上就要出發了。對了,我姓劉,你叫老劉或者劉鏢頭都行。”
“劉鏢頭,你叫我小宇就好”李小魚機智的隱藏了自己的身份。
“行,那走吧。”
劉鏢頭和李少魚一起回到隊伍後,就朝著一個年紀在三十上下的鏢師招了招手:
“老許,這位雇主要去一趟皇城,咱這裡面也就你去過了。怎麽樣,路還記得吧?”
“鏢頭,那肯定記得啊!別的不說,就是你讓我畫,我也得給你畫得明明白白!”
老許是一個大嗓門,這話像是吼著說的。
從劉鏢頭的手中接過羊皮紙後,老許盯著手中空白的羊皮紙,他對於地圖的概念自發的從潛意識海洋中緩緩浮現,老許並沒有進行抵觸,反而主動進行著回想。
很快,地圖的概念清晰地在他的大腦回蕩著。
虛幻與真實開始交融,“地圖”的偉力誕生了。
只見老許手中的羊皮紙逐漸變得透明,最後羊皮紙分為兩半,一半化為光點消散在空中不知去向,一半衝入了老許的大腦,一份250夢幣的地圖就被消耗掉了。
緊接著,老許開始回憶從遙遠郡通往皇城的路線,不需要多麽細致,有個大概就成。
當一切完成過後,一根虛幻的線出現在了老許的眼中,這就是通往皇城的路,它會主動規避危險,只有老許可見。
而老許也自動成為了李少魚的引路人。
一切準備就緒,鏢師和他的雇主們開始上路了。
……
……
酉時到了。
太陽的余暉漸漸消失,夜幕悄然而至。
天空被層層陰暗所籠罩,仿佛一塊厚重的黑色帷幕緩緩落下,微弱的月光在天際掙扎,卻無法穿透那厚重的夜幕。
遙遠郡城的時間仿佛被凍結了一般,白日的喧囂不再,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老莫,光!”
城外的一處荒野上響起了劉鏢頭的低喝。
荒野上的最後一絲光亮也消失殆盡,黑暗正從四面八方襲來。
“馬上就好!”
此刻老莫的手中握著一個火折子,正靜靜燃燒。
老莫話音剛落,一股耀眼的火光在荒野上浮現,將整個隊伍的人籠罩在了深黃色的光芒中,一股煙火的氣息隱隱從光芒裡散發出來,環繞在眾人的鼻尖。
這是老莫對於“光明”的概念,他自小生存在鄉村,柴火的光芒對他來說就是光明。
但很快,深黃色的光芒急劇減弱,深黃色已經變成了淡黃色,並且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弱下去,黑暗正在侵蝕!
不過這已經足夠了,老莫引出柴火的光芒並不是為了對抗黑暗。
在淡黃色的光芒籠罩下,老莫從懷裡捧出了一幅畫,畫上呈現出一位老婦人在柴房裡煮粥的模樣,旁邊是她的孫子。
所以,為什麽老莫會認為柴火的光芒對他來說就是光明呢?
望著眼前的老夫人,嗅著鼻尖的煙火味,老莫陷入了深深的思念之中。
老莫認為,這世上最大的光明就是祖母對孫子的守護!
隨著老莫的回憶,他與祖母之間的日常點滴不斷湧上心頭匯入他對“光明”的概念之中,概念升華了!
“光明”與真實之間的橋梁變得越來越堅固,誕生的偉力也變得更加強大!
突然, 一股遠比之前強烈數十上百倍的純白色光芒陡然自老莫的身上綻放了出來,這片荒野仿佛變為了一片光的海洋!
李少魚他們好像在這片光海裡徜徉,隻感覺到無比的舒適和溫暖。
光海如同一片結界,將黑暗屏蔽在外,守護著眾人。
眾人抬頭看去,望見的只有無盡的光芒,不見一絲黑暗,只有李少魚例外。
李少魚抬頭一眼就看到了光海之外那深邃的黑暗。
仿佛感受到了李少魚的目光,黑暗躁動了起來,不斷地衝擊著光海,卻遲遲不能突破。
他朝遙遠郡城的方向望去,只見那裡同樣是光芒萬丈,在黑暗當中熠熠生輝。
回過頭,李少魚跟上了大部隊的。
三年前,他一無所有的來到了這裡,三年後他一無所獲的離開了這裡。
那在皇城呢?他能夠掌握知識的偉力嗎?
他不知道,但他的路不能停下。皇城不行的話,就去儒院、武盟、白馬寺、紫霄宮。
他不信人族五大支柱會連他都無法解決。
只是,他現在的腦海中剛剛浮現了一個困惑,一個驚悚的困惑!!!
當“概念”與“真實”相遇,必會構建穩固知識的錨點,必會誕生知識的偉力。這是鐵律!
想到這,李少魚抬頭望向夜幕,望著那深邃、躁動的黑暗,望著不斷侵蝕著光海的黑暗。
“那麽,這世上夜幕下黑暗的侵蝕力量是怎麽來的呢?”
他喃喃自語。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