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我們是攔不住他的,他不是人啊!他是個怪物啊!”
撕心裂肺的聲音響起,一個男人在一片廢墟中睜開了眼睛,他恍惚間似乎聽到了某種生物的咆哮聲,他的腦子昏昏沉沉的,似乎受到了撞擊。
有一個年輕的男人……不,或許用男孩來形容更為貼切,這個男孩一隻手臂只剩下了一半,另一隻手按住男人的肩膀,不住的搖晃著。
“原來這個男孩是在叫自己啊。”男人有些恍惚的想著,又是一道驚天的咆哮聲響起,男人被震的耳朵有些耳鳴,但借由這咆哮聲他終於清醒了些許,也想起來了什麽。
“小李……”嘶啞的聲音自他的嘴中發出,他感覺到喉嚨痛的難受,像是有烙鐵塞進了嗓子眼。
“隊長!”男孩眼中噙滿了淚水,他哭著說,“張哥,王哥,周哥都死了!那個人就是怪物啊!我們跑吧,我們攔不住他的。”
“小李,”男人艱難的站了起來,腹部的傷口又湧出了大股的鮮血,他卻恍然未覺,“我們是軍人!我們要堅守到群眾都撤退!不然哪怕是全死光,我們也不能退縮!”
“可是,隊長,我們一個軍的人已經只剩我們兩個了……”小李眼中再次湧出淚水,他死死咬著牙關,他的左臂整個被撕裂了。
“只剩我們了嗎?”男人環顧了四周,殘肢斷臂和各種屍體遍布了這片早已變成廢墟的街道。
突然,咆哮聲再次響起,距離他們不遠,伴隨著凶殘咆哮聲的是大片大片的哀嚎和求救聲。
“那麽,我們也得上。”男人輕聲道,他拿起丟在一旁的軍用95式步槍,不顧傷口和流淌的鮮血,跑向了咆哮聲傳來的街道。
“隊長……”小李愣了愣,低頭看著自己僅剩一隻的手臂,隨後也拿起一把步槍緊跟著跑了過去。
“救命,誰來……”
“媽——”
“怪物!怪物!”
慘叫聲不絕於耳,但身處慘叫聲最中心上空的一名身著白袍的男人卻不言不語,他雙腳踏立虛空之中,雙眸古井無波,整個人也沒有半點生氣,反倒是彌漫著大片大片的妖氣和屍氣,令人十分不適,也難怪萬物宗的人第一眼會將其看做其他生物而並非人。
“嗬嗬。”不似活人的聲音自他口中發出,他的面部戴著一塊白布,沒有半分生氣的雙眸不斷掃過下方的人群,凡是被他掃過的人群先是寂靜片刻,似乎動彈不得,再之後他揮舞手臂,那些人便成片成片的倒下,或屍首分離或五馬分屍,而那些流淌出的鮮血大部分都被莫名吸力牽引至男人的周身,伴隨著如同呼吸般的聲音被他吸進體內。
男人淡漠的眼眸再次瞥向一處人群,人群中的人在發出最後一聲慘叫和哀求後便毫無動靜。
“吼!”男人興奮的咆哮一聲,隨後便要揮下那掠奪了無數人生命的手臂。
“媽的!給老子去死!”
一聲怒喝響起,那名自不遠處街道奔赴而來的隊長看到這裡血腥的場景和大片大片的屍體,雙目赤紅,一把步槍不間斷的射向天空中的男人,子彈沿著數道彈道朝著男人呼嘯著掃射而去。
金屬碰撞的聲音響起,火花在男人的白袍上迸發,而男人的長袍毫發無損,他甚至都沒有回頭看哪怕一眼。
代表死神的手臂揮舞下來,無數人目光驚恐的看著男人揮舞下的手臂,他們早已無法動彈,甚至無法發出慘叫和求救聲。
大片的人群在隊長的面前被剝奪了生命,他們如同積木一般散架,許多人的臉上流露出痛苦,想必他們在死前的一刻鍾還保留著各種感知。
隊長低吼一聲,將手中早已經打空的步槍丟在地上,抱著腦袋哀哭起來,他什麽都做不了,他頹廢著癱倒在地,任由傷口流淌鮮血。
“隊長!”
小李的聲音響起,隊長看向那裡,隨後小李便無法動彈了,小李的身子僵硬著,臉上布滿驚恐。
“不!”隊長仿佛意識到了什麽,驚恐的看向天空,那白袍男人果然看向了小李跑過來那裡,小李被他連帶著一群人給禁錮住了。
“不!不要!”隊長連滾帶爬的蹣跚著奔向小李那裡,下一秒男人的手臂揮下,小李仿佛是知道了什麽,他用力的揚起笑臉,看著隊長,刹那後,小李被五馬分屍。
鮮血流淌著,白袍男人將大部分的鮮血吸引籠罩周身,發出了興奮的咆哮聲,他周身的血河逐漸變為血霧並且隨著他“嗬嗬”的呼吸緩緩被他吸入體內。
“你這個怪物!”隊長歇斯底裡的咆哮著,他死死地盯著白袍男人,而白袍男人在周身血霧淡薄後也往隊長這裡斜瞥了一眼,隨後像是不在意這弱小且貧瘠的血食一般再次看向下一處人群。
“哈哈哈哈!”隊長慘笑起來,他指著白袍男人,字字泣血,“上面求助那些仙門,他們卻以什麽狗屁壓製推脫,而這怪物卻可以肆無忌憚的屠殺!”
他閉上了眼睛:“我不管是誰,求求你了,老天爺!來個仙人救救世人吧!為何世上可容納這怪物卻沒有真正的仙人!”
突然,撕裂空間的聲音響起,在這充斥這哀哭與怪物古怪聲音的街道顯得格外明顯。
一道流光溢彩的通道突兀的出現在天空的一角,隨後有三名踏空的人從中邁出。
黃克非聞著充斥著天地的血腥味,眼中充滿怒火,他朝著天一玨拱了拱手:“還請天峰主,誅魔!”
天一玨看著地面上眼中滿是驚喜與期待的人群,以及那大片的屍首,眼眸微微閉上了些許,似乎有些不忍見到這一幕。
聞言,他睜開了眼睛,聲音滿是肅殺之氣:“自是當然!”
天一玨袖袍一揮,將齊筠和沒有半分幫助之力的黃克非分身送至地面人群那裡,隨後面容迅速冷了下來。
“《仙衍圖錄》——真仙。”天一玨周身籠罩的道韻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玄之又玄的縹緲氣息。
天一玨瞬身閃至白袍男人身旁,一隻巴掌直直拍下,那巴掌中縹緲氣息流轉,似乎有奪人心魄之能,微微凝神看了片刻便會迷失其中。
白袍男人微微側身,躲開了這一巴掌,隨後淡漠的雙眸看向天一玨。
霎時間,一股詭異莫名的道勢壓向天一玨,他感覺自己被這股道勢所束縛住了,動作都有了些許的遲滯。
白袍男人見到無法定身天一玨也毫無情緒,他本就毫無情緒可言,他就像一具活屍,隨後他一隻手臂僵硬的抬起,然後重重揮下。
天一玨再次感到了一股莫名的道勢,但這次這股道勢卻並沒有壓製他的行動力,而是化為了無數道看不到的無形之刃在切割天一玨的身體。
天一玨渾身氣勢一震,隨後不言不語,欺身而上,左手成拳砸向白袍男人面部,右手成掌劈向白袍男人頸部,凌冽的風聲響起,而男人卻紋絲未動,天一玨的攻擊如同泥牛入海,沒有泛起絲毫波瀾。
收身退出一段距離,天一玨甩了甩兩隻手掌,他倒也沒能指望簡單的試探可以傷到眼前這宛若怪物的男人。
天一玨的雙眸泛起些許青光,他仔仔細細的打量著白袍男人,這白袍男人雖為人形,卻並無半點人族氣息,周身籠罩在一層屍氣與一層妖氣之中。
他本來猜測這白袍男人是屍妖,可是就算是屍妖也會有基礎的靈智, 而面前這白袍男人卻無半點靈動,眼眸淡漠毫無靈氣,身體僵硬卻堅固異常,就好像……一件人形兵器。
天一玨想到這裡眼眸一沉,若真是人形兵器,那怕是會有極端的麻煩。
白袍男人見天一玨半天都毫無動靜,便不再理會,轉身再次看向人群,人群頓時再次面露絕望。
下一刻,天一玨動了,撕裂空間的聲音不絕於耳,天一玨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閃爍至白袍男人身前,然後他一隻手按在了白袍男人的額頭處,靈氣瘋狂匯聚在他的手中,伴隨著一聲巨響,白袍男人被擊飛數百米,砸倒了數座高樓大廈躺在了廢墟之中。
天一玨周身的空間在最初發出聲響後,逐漸破碎、消融,不消片刻,一個碩大的空間坑洞出現在他的周圍,空間亂流不斷流竄,時不時掀起一陣空間波動。
天一玨皺了皺眉,手一揮這碩大的空間坑洞便消失不見,周身的空間也恢復正常。
“死了?”黃克非看向了遠處彌漫著的灰塵霧氣,有些遲疑。
“不,沒死,相反還有一股強大的氣息蘇醒了。”齊筠面色凝重,看著那裡,雙眸中青色的光芒一閃而逝。
天一玨似乎也發現了異樣,閃身至那裡,他將周圍彌漫的灰塵霧氣驅散後露出了空無一人的坑洞。
天一玨先是一愣,隨後瞳孔驟縮,迅速暴退。
可惜,白袍男人快他一步,一股狂暴至極的能量自天一玨頭頂朝著他奔來。
天一玨抬頭,眼中只剩下了充斥著整片天地的蒼茫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