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陽光還未完全灑落大地,我就已踏出家門,開始了一天的行程。
客服早早地便給我發來消息,詢問我是否已經出發前往醫院。
我回復她,自己已經上了車,很快就會抵達目的地。
醫生診斷後表示,我的皮膚已出現細菌感染,急需接受治療。
我詢問具體的治療方法。
醫生拿起紙筆,迅速地寫下一串數字,告訴我痘坑的治療費用為一萬,而痘印則需五千。
“醫保能否報銷呢?”我追問。
“不能。”醫生的回答簡潔而果斷。
“那我不治了。”
“這可關系到你未來找女朋友和娶妻啊!年輕人!”醫生拖長了音調,語氣中帶著一絲惋惜。
“醫保給報銷嗎?”我依然堅持。
“不報。”
“那我不娶了。”幾分鍾後,我果斷選擇逃離醫院,在路邊蹲下,點燃了一根煙。煙霧如縷縷白絲般升騰,而後在距離煙頭七八厘米的地方緩緩散開。
不一會兒,公交車駛來,我踏上了這輛車。
車內的人並不多,靠過道的座位上,有人被手機屏幕吸引,低下了平日裡倔強的頭顱;有人則目光遊離,自顧自地發呆。靠窗而坐的人大多將目光投向窗外,仿佛那些隨時準備將他們吞沒的世俗,有著無盡的吸引力。
我在一個年輕人身旁坐下,他抬頭看了我一眼,便又盯著窗外發起呆來。
我打量著這個年輕人,他身著一身黑色的牛仔衣,唯有鞋子是白色的。這樣的著裝,在如今這個新時代的一線城市中,著實並不多見。
公交車緩緩停下,我與身旁的年輕人一同下車。
年輕人朝著南邊走去,我則前往北邊那座高樓,去了解好友在西安籌備文化藝術館的前期準備工作。
爬上六樓,我見到了文藝館的負責人。
負責人告訴我,文藝館可能會選擇掛靠,今後將主攻文藝創作。
我詢問他以前堅持的公益活動該如何處理。
負責人回答:“等完成目前手頭上的所有安排後,就不再繼續了。”
隨後,負責人為我倒了杯茶。
我心中滿是惋惜,這群從陝南走出來的少年,曾經將公益視為一個重要的目標,並為之付出了許多努力。
負責人接著說道:“世界如此之大,有時候感覺自己的存在仿若無物。”我似乎明白了他的無奈,公益就像那零散的幾點火星,而需要幫助的地方,卻如同夜幕下的大山一般黑暗。想要用這微弱的火星去衝破黑暗,無論是在短期還是長期,似乎都是一件極為困難的事情。
正在我思考之際,有人敲響了辦公室的門。
負責人迎上前去,對來者說道:“哎呦,您怎麽又來了?我們實在沒有精力承接山區的公益活動了,實在是無能為力啊。”
來者是一個年輕的男子,一身黑色的牛仔衣,腳上穿著白色的鞋子。
年輕人在沙發上坐下,對負責人說也可以聊聊其他的事情。
這時,我開口說道:“我見過你。”
年輕人轉頭看向我,微微皺起眉頭,帶著些許歉意問道:“啊?什麽時候?”
我回答道:“就在剛剛,公交車上,我就坐在你旁邊。”
此時,年輕人終於從記憶的縫隙中找到了我,他恍然大悟般迅速跳起來,雙手緊緊握住我的手:“我想起來了!您好您好!實在不好意思,我這人平時不太擅長記住別人的面容。”
我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不必在意,然後邀請他坐下。
負責人說道:“何晨,實在抱歉,我今天還有些事情要處理,恐怕無法與你詳談了。”
“不過,與你握手的這位同志也是從事公益活動的人,而且做得非常出色。”聽到負責人的這番話,我的臉部肌肉不自覺地張開,既好氣又好笑地看著他。
何晨再次握住我的手,說道:“你好,我叫何晨。”
“你好,我叫蔣景濤。”
餐桌上,何晨向我講述起他尋找他人合作公益活動的緣由。
他說他的家鄉在陝西東南部的一個小山村裡,那裡是黃土高原與關中平原的交界地帶。村子十分貧窮,或許近幾年狀況有所好轉。然而,貧窮並非是他尋求公益幫助的關鍵原因。
“那些孩子太可憐了,他們將會像我一樣,被原生家庭束縛一生。”何晨緩緩說道,時間從中午悄然過渡到傍晚,他喝了不少酒。於是,我叫了一輛滴滴,一同回到了我的出租屋內。
何晨拆開屋內的乾啤,繼續向我講述他的家鄉,這個故事從他幾年前回家時便已開始。
今夜,何晨成為了那個講述故事的人,而我則是聆聽故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