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兩人來到一間茶館,雲寧帶他尋了個包房坐下後,還在惦記著方才的美味,眼睛也是直勾勾地盯著李長風。
李長風被她看得渾身發毛,只能無奈地開口:“雲兄有什麽話就直說。”
“你...下次再做這個餅記得給我留兩塊。”雲寧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說道。
李長風看著她那一臉嬌羞的模樣,強忍著笑意,緩緩說道:“哦,好吧,我盡量。”
“什麽叫盡量?李長風!我可告訴你,昨天你說著給我寫詩的時候結果滿腦子裡想得都是豬肉這件事情,我還沒跟你算帳呢!”雲寧立時瞪著眼睛,方才的一絲靦腆瞬間被她拋到了九霄之外。
“好好好,那就一定,一定總行了吧?”李長風笑呵呵的。
雲寧看了他一眼,這才滿意地點點頭,隨後說道:“知道我這次找你是什麽事嗎?”
“不知道。”李長風老實地搖了搖頭。
“還記得你之前跟我說的那夥強盜嗎?”雲寧的眼睛微眯。
“嗯?自然記得。”李長風愣了一下隨後點頭。
他怎麽可能忘記?畢竟嚴格說起來,這夥強盜的出現可以算得上是壓死原主的最後一根稻草,換句話來說,也正是他們害死了原主。
“查到他們的底細了。”雲寧輕聲說道。
李長風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靜靜等待著她的下文。
“據可靠消息,他們並非真的強盜,而是越州城城尉司統領白悰雲家裡的人。”果然,雲寧語不驚人死不休。
李長風愣在那裡久久無言,他原本以為或許這越州城的官府也就是貪腐了些,但絕對沒想到他們竟然已經到了如此喪心病狂的地步了。
不過...這種事情,不太像是城尉司的統領能做出來的,畢竟他如果缺錢的話,應該沒必要犯這個險才是,李長風的眼睛微微眯起。
“我想這事跟他本人應該關系不大吧?”他看向雲寧。
雲寧無奈地看了他一眼,這家夥的腦子真的很靈光,她點了點頭:“白悰雲這個人生性膽小怕事,大多數時候都是規規矩矩的,就連收錢都要繞幾個彎子才敢收,這種事情自然不可能是他做出來的。”
“倒是他那個兒子白雲飛,平日裡飛揚跋扈,仗著老子是城尉司的統領在城裡為非作歹,無惡不作。”雲寧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眼裡帶著冷光,顯然是聽說了一些那位公子哥做的惡事,此刻正憋著氣呢。
“你的意思是,這事是白雲飛所為?”李長風看向她。
“若是真這麽簡單那倒好了。”誰想雲寧竟苦笑著搖了搖頭。
“白雲飛的依仗是誰?”李長風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有一群狐朋狗友,而在那群人中有個領頭的。”雲寧說到這裡看了看房門的方向,然後小聲接著說道:“便是北平王劉天武的小兒子,劉景鴻。”
“北平王...”
李長風沉默,在越州城的治下,他自然知道這個人,北平王,越州城實質上的最高統治者,越州城連帶著其下十余縣皆歸屬於他掌管。
可以說在這越州城裡,北平王便是名副其實的土皇帝,隻手遮天的存在。
“還有,妙手仁心醫館以及這城裡的另外兩家醫館也都與這北平王府有著不淺的關系。”雲寧又接著說道。
聽到這裡,李長風的眼眸裡頓時閃過幽光,果然與他當初所想的差不多。
只是,他臉上的表情並沒有因為雲寧說到這些而有什麽變化,因為他知道,這些消息雖然驚人,但終究也只能作為傳聞,而不能作為證據。在這之前,他不相信沒有人猜想到這一切,但顯然不可能有人會認為僅憑著這些就能夠推翻北平王府,那樣的話也太可笑了。
“所以,你究竟要告訴我的是什麽?”李長風的眉頭微微皺起。
雲寧輕歎一聲,果然在這家夥面前她就像是沒有秘密一般,所有的事情都隱瞞不住,如同寫在了臉上。
“明日午時,白家那邊的人會有所行動,在城北劫掠一批進城的客商。”於是,她直截了當地說道。
李長風聞言一愣,然後疑惑地看著她:“這種消息,怎麽會這麽輕易地落到你手裡?真的靠譜嗎?”
雲寧微微一笑,看著他說道:“你以為我昨天帶你去的那繁華樓,當真就只是一個風月場所嗎?我當真就只是帶你去那種地方長見識的嗎?”
繁華樓?李長風眼中有些疑惑。
“繁華樓的誕生,真正算起來,怕是還要早於梁國建國,而且除卻梁國之外,金國以及西域諸多小國裡也都有著她們的身影,這樣說的話你應該大致能了解它的勢力到底有多麽誇張了吧?再加上繁華樓的性質,自然也導致了她們必然會接觸到社會上三六九流的各色人物,這也讓她們順理成章地成為了全天下消息最廣泛最靈通的青樓。所以,在你到了某一層次之後便會知道,繁華樓,又被江湖中人稱為天下第一影樓。影,顧名思義,如影隨形,意思便是在繁華樓的面前,只要她們想,那麽絕大多數的人都將會是沒有秘密的。”雲寧緩緩說道。
“這麽說,這消息是從繁華樓裡得來的?”李長風不無震驚地看著她,他確實沒有想到這繁華樓除了豔揚天下的美名之外,竟還有著如此驚人的另一面。
“這只是其中之一,繁華樓的消息千金難求,除非持有繁花令,否則你幾乎不可能見到她們的掌事者,更別說問詢消息了。而就算持有繁花令,一枚也只能問詢一件事。”
“原來如此,不愧是公主殿下,竟然連這麽珍貴的繁花令都能弄到手,而且聽你的意思好像還不止一枚的樣子。”李長風由衷地歎道。
畢竟,光是聽雲寧這般說,他便可以想象到那所謂的繁花令到底有多麽難得。
“不,我只有一枚,另一則消息是你幫我掙得的。”可雲寧卻衝著他微微一笑。
李長風神情一滯,隨後立刻反應了過來:“是那首詩?”
“答對了~繁華樓的藍馨小姐選中了你的詩,所以我獲得了額外一次詢問的機會。”雲寧笑著說道。
“咳咳。”
李長風的面色卻是微微有些古怪,沒想到李大哥的詩不經意間竟然還幫了這麽大的忙,有這樣的本家,當真是讓人愉悅又自豪啊~
“對了,還有一件事,藍馨姑娘在聽說那首詩並非是我所作之後,雖然有些失望,但並沒有生氣,不僅依舊給了我一次額外的機會,還讓我帶話給你。”
“什麽?”李長風愣愣地看著他。
“公子之才,藍馨由衷欽佩,若逢不棄,群花會上,藍馨拜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