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邊,對繁華樓發生的一切一無所知的李長風,此刻正屁顛屁顛地去采購做早點所需要的食材。
這是他的愛好,又可以賺點小錢,何樂而不為?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留下的那首“無名”詩,正如同風掃落葉一般地席卷了整個越州城。
尤其是,受到了那些名門閨秀、大家小姐們的追捧。
因為這個時代並不推崇女子無才便是德這種說法,所以那些有錢人家的女子大都可以和男子一般正常接受教育。
也正是因此,她們對於這首“無名”詩的作者才更加推崇。
畢竟身為女子,誰不想要有這樣一位才子來為自己寫上這麽一首這麽足以載入詩集,流傳千古的名詩?
那樣,她們的名字不也就隨著這首詩而流芳千古了嗎?而這也是她們對那繁花樓的藍馨姑娘羨慕至極的原因。
所以她們甚至願意花上千金來尋找那個人,希望能夠求得一首相仿的詩。
但無論她們怎麽打聽,都得不到關於那個人一絲一毫的消息。
雖然好像聽說他是攀附了某個權貴,但也並沒有人出來承認。
所以,一時間“無名”詩的作者,在這越州城裡成了謎一般的存在。
……
“小白兔,白又白,兩隻耳朵豎起來,愛吃蘿卜愛吃菜,蹦蹦跳跳真可愛~”
而那些名門閨秀們怎麽也想不到的是,她們苦苦相尋的大才子李長風,此刻正一邊哼著兒歌一邊快樂地在菜市上購買食材呢。
對面賣細面的大娘被他唱得雙手一抖,稱東西的秤砣差點沒拿穩砸他頭上。
翻了個白眼後,大娘沒好氣地說道:“一斤細面,三十文。”
李長風本來還想討價還價一番,可看了看大娘的臉色之後頓時不敢多說,乖乖付了錢轉身就走。
“唱的是個什麽玩意?一點陽剛之氣都沒有!”
沒走幾步,大娘吐槽的聲音便自身後傳來,李長風當即眉毛一豎,就要回去和她理論。
可想了想之後,又眉開眼笑地放棄了這種打算。
陽剛之氣?那是什麽玩意?幾毛錢一斤?誰愛要誰要,這玩意要多了他還怕極陽之脈找上門來呢~
現在的他,無病一身輕,隻想好好地享受生活。
於是李長風拎著麵粉,哼著歌,又繼續他的采購之旅去了。
另一邊,林溪家,林母的房間裡。
林溪坐在床邊,正眉眼帶笑地看著母親愁眉苦臉地喝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湯。
林母喝到一半實在有些喝不下了,抬起頭來,恰好看到林溪臉上的笑容,頓時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
“你這死丫頭,看為娘受罪你很高興是嗎?”
林溪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娘,你又不是第一次喝了,之前就喝過不少,怎麽現在還是如此的抗拒?”
“那能一樣嗎?之前的時候我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知覺都少了一半,大多數也都是你喂我的,自然與現在不同了!也不知道這藥材為何都是一樣,如此的難喝。”林母忍不住翻白眼吐槽道。
“嘻嘻,良藥苦口利於病嘛~李公子說了,雖然經過他的針灸,娘體內大部分的淤堵已除,但身子骨還是虛弱的很,所以還需加上一個療程的湯藥才能痊愈。”林溪笑著說道。
林母聽完,臉上的苦色倒是慢慢褪去了,只是看到女兒提及李長風之時臉上不自覺就浮現出來的笑意,她忍不住開口問到:“小溪,你和李神醫他...”
“娘!不是說了好幾遍了,我們真的什麽都沒有!”林溪的臉色頓時垮了下去,有些無奈地看著母親說道。
關於這個問題,自打李長風出門之後,她娘都不知道已經問過多少遍了,她也解釋了無數次,院子裡她看到的那些只是個意外。
“當真?”林母將信將疑地看著女兒。
其實她多半也信了,因為她知道女兒幾乎從來沒有對她撒過謊,這種事情自然更加不會了。
“娘,我和李公子滿打滿算到現在也才相識不過兩天而已,你覺得我們之間能有什麽?”林溪一臉的無奈。
林母看了她一眼,卻是輕輕一歎:“唉,為娘如何不知?但是傻丫頭,你知道嗎?對有些人來說可能一輩子都很難遇到對的那個人,因為那個人的出現,就是那麽的短暫與不經意。你要在意的,不是其他任何人或者任何事,而是你終究是否看清了自己的內心。娘這輩子已經沒有其它心願了,唯有一個,那便是希望你能夠幸福快樂地生活下去,所以娘才會跟你說這麽多,希望的就是你不會給自己的人生留下遺憾。”
林溪出神地看著她,良久之後才靠在她的懷中輕輕點了點頭:“娘,你放心,我明白了,你的話我也記住了,我會認真去想的。”
“呵呵,明白就好,明白就好。”林母輕撫著林溪的腦袋,眼睛卻是看著屋外的方向,帶著一種旁人所無法理解的悵然。
......
翌日
“賣早點咯,新鮮出爐的早點喲,油酥餅新品嘗鮮,限時贈送,數量有限,先到先得!”
昨天忙活到深夜,今天一大早天色才蒙蒙亮,李長風又早早起床,在林溪的幫忙下,把東西都運到了她家的早點鋪子,正式開門營業了。
等到他將一切都準備就緒,第一批早點出爐後,時間正好來到清晨,街上已經有了些許行人。
所以李長風便扯著嗓子吆喝了起來,絲毫不覺得尷尬。
他身後的林溪則是好笑地看著他,如今的她越發地看不懂眼前這個男子了。
從一個普通的趕考書生到一位醫術高超的醫者再到如今這樣街頭叫賣的商販,他好像隨時都在變化,又隨時能夠迅速適應當前的角色。
但林溪又知道,這些都是他一人,都是那個心地善良的李長風。
沒多久,便有人朝著他們的早點鋪走來。
身影有些蹣跚,是個古稀之年的老嫗。
老奶奶顯然是常客,到了近前先是仔細地打量了幾眼李長風後,便直接看向了後面的林溪笑呵呵地說道:“我說你這丫頭怎麽這幾天生意也不做了呢?原來是回家嫁人去了?這便是你尋的好夫婿嗎?”
“啊?”
李長風頓時傻眼在那裡,難怪他總覺得這老奶奶看他的目光那麽奇怪呢,原來她是把他當成了林溪的丈夫。
他身後的林溪更是羞得俏臉通紅,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呵呵,這位老人家你誤會了,我們並非是夫妻,只是朋友。我借用了她家的鋪子,而她只是來此幫忙而已。”李長風見狀連忙替她解釋道。
“啊?原來不是啊?哎喲,你瞧瞧我這張嘴,真是的,你們就權當我是老糊塗了在胡言亂語,可莫要往心裡去啊!”老嫗顯然也是一愣,隨後趕緊說道。
“嗨,老人家說的哪裡話,誤會而已。我們又怎麽可能當真。對了,老人家應該是來買早點的吧?我給您拿一份油酥餅,新鮮出爐的,可好吃了,您帶回去嘗嘗?”李長風笑著說道。
“這…我只是出來走走,早飯已經吃過了,所以並沒有帶錢在身上。”老嫗的臉上有些為難之色。
她倒不是因為不想買早點,只是因為沒帶錢在身上,不能照顧他們的生意而稍稍有些愧意。
“徐奶奶,來都來了,您就收下吧,你沒聽他方才說嗎?新品嘗鮮,不收錢的,這油酥餅正是新推出的早點,今天又是第一天售賣,所以所有的油酥餅都不收錢的,賣完為止。”林溪總算從方才的羞意中走出,來到近前跟著說道。
“還有這種事情?”徐奶奶愣了一下,顯然是從沒聽過這樣做生意的。
“呵呵,自然是有的,不過也僅此一天,售完為止。所以還請徐奶奶您替我們品鑒品鑒,若是當真覺得不錯,日後再來照顧我們生意就是。”李長風笑呵呵地說道。
“好好,那我老人家可就厚著臉皮收下了?回去帶我那些鄰居們嘗嘗,到時候讓他們都來買。”
“好啊,那可就多謝徐奶奶了。”
徐奶奶笑呵呵地接過了李長風包在油紙裡遞過來的油酥餅,對著他們擺了擺手後便緩緩離去了。
李長風和林溪看著徐奶奶離去的背影,相視一笑,心裡不約而同地想到,這應是一個不錯的開端。
可隨後林溪眼神一滯,似是想到了什麽,便再也不敢與李長風對視,又回到了鋪子裡忙活去了。
李長風微微一愣,不過也沒有時間多想,因為他已經看到,又有幾人正朝著他這早點鋪子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