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灑在這個古老的小鎮上,沒有人注意到,鳴鳳鎮的石碑上殘留的一點火光。
估計老石也沒有想到自己的這趟出行會持續這麽長時間,在他確認了命石的消息已經大范圍流傳開來後並沒有馬上動身,他仍舊是每天來王善的茶館裡飲茶。連續幾天下來,王掌櫃對這個蓑帽男人也漸漸有些印象,願意和他分享更多的傳聞。
涼家和潘家的人已經在做命石的研究了,會是因為他的原因嗎?可能生活在這個偏僻古鎮上的人不知情,但老石自己清楚,為什麽兩大家族突然會對命石感興趣?恐怕很大可能是那次發生在玄天山的一戰,讓他們見識到了命石的可怖。
想到這裡,老石抬頭飲了一口茶,如果他們夠聰明,真的對命石了解很深的話,就不應該想著打它的主意,想必他們現在如此熱衷於此物,估計是還沒有意識到或者是對命石了解太少,老石想到這裡,心裡又掠過一絲擔憂,如果可以的話,他並不願意放任如此恐怖的東西不管,盡管他已經不問世事,但是因果已經將他和涼家的人聯系到了一起。如果兩家人得到了命石,恐怕自己也會被卷入,他們根本就不懂得得到命石的代價是什麽。老石有些煩躁,翻湧的內力有些控制不住地從手心逸散,讓手裡茶杯的溫度急速上升。啪的一聲脆響,陶瓷茶杯裂開了,滾燙的茶水灑了一地。王掌櫃詫異地望來,看到是這些天的熟客,連忙跑來打起了圓場,冷著臉訓斥起了旁邊的店小二,“你看你,怎麽給這位大哥上的茶,茶水這麽燙?”,王善繼續吵嚷,“沒看到燙到這位貴客了嗎?還不快去拿手帕!”小二有些委屈,想說什麽,但是被王掌櫃狠狠地瞪了回去。老石有些不好意思,擺了擺手,“不用麻煩,王掌櫃,茶杯的錢我會付。”王掌櫃笑呵呵地說:“客官這是哪裡話,不麻煩,不麻煩。客官,我看您天天來我這兒打聽那兩家族的事,您是想去他們那兒做長工?”
老石有些一愣,王善沒看到一般地繼續說道:“我可聽說他們現在在招長工呢,別看那兩個家族表面上厲害,內部啊,害,內鬥的厲害。”老石沒有聽王善繼續在說什麽,他開始認真思索去做長工的可能性有幾成。涼家的人雖然已經開始往這邊聚集,但想必應該還要些時日,趁著這個時間前去打探打探消息也是挺好的,有助於自己決定下一步要怎麽做。打定主意,他還是決定先回山上一趟和娘倆說一聲,因為估計他這次去卞城涼家可能短則幾周,長則一個月。這樣突然離家一定要先先把事情都安排好,老師思索著要交自己的小雨哪些東西還有後續的訓練內容。
王善見老石似乎對自己的話不感興趣,也不再多說,訕訕離去。
距離老石下山已經過了五六天了,本來他打算在今天回去,只是在客棧收拾行李的時候,突然有些恍惚,包裡碎銀掉散落在地上,頭也開始隱隱的有點痛。老石面色有些凝重,這並不是一個好的征兆,發生這種情況只能說明與命石相關的人並且是和他的過去有交集的人出現了。
老石抹去頭上細小的汗珠,向著樓下熙熙攘攘的青石街道望去。在一群麻木的過往表情中,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那是涼家的大長老,涼山。
看到涼山的一刻,老師覺得事情可能比他想象的還要糟糕,涼家死去那個公子哥的地位可能比預想的還要更高。不過老石現在並不確定涼山來到這裡是他自己的意願,還是代表了涼家。如果是後者,他就不能這麽輕易的回去,恐怕那個老狐狸已經意識到了什麽,也許現在這家客棧已經處於監視之中。
自從涼山開始掌權之後,涼家的風格改變了很多,雖然不同派系之間互相製肘的現象仍然存在,但已經大幅收斂,他們如此快的行動已經說明了問題。老石可著看著樓下走過的面色平靜的涼山,努力克制心裡的無名怒火。當時如果不是他,自己和涼飛兒不會,涼飛兒也不會......,老石深呼吸了幾口氣,努力平複自己的心情,過去的已經過去了,他不打算追究。不過如果涼山要對他們家出手,老石也會讓他好看。他不介意自己的黑閻王之名再次流傳起來。
老石明白涼山出現在這裡意味什麽,於是他暫時打消了回家的念頭,像往常一樣在街上買了幾個炊餅。回到客棧,又要了一碗酒自顧自地喝起來,看上去像一個普通的行者。
老石坐在木椅上,一邊裝作若無其事地喝著清酒,一邊暗暗思索著。計劃有變,涼山親自趕來,如果順藤摸瓜,以他的能耐,估計很快就知道那些涼家人他們死在了山區。寒山雖然偏僻險峻,但若是涼家花心思去找,也未必不會有結果。如此一來,他的計劃就被打亂了,卞城不能再去了,涼家出手迅速,如果下決心搜尋,恐怕不多久就會找到他們的隱居地。老石愈加焦急恨不得立馬趕回家去,但是他又怕自己的這一異常的舉動引起涼家探子的注意,將風波更快地帶到他們家。
事實上,老石可以肯定自己應該很快就會被涼家的探子盯上了,很可能是因為他在茶樓裡多問了掌櫃幾句關於涼家的事,甚至王善可能也是涼家的人,老師暗暗怎舌。如果不是這十幾年來他天天在山裡勞作,早已換了副樣子。恐怕早就被人給辨認出來了,等待自己的就不是監視那麽簡單了。
涼山回到臨時征用的據點,那個人告訴自己說這裡有他想找的東西,雖然他不想相信,但是那個人,的確有資格說出這樣的話,小五的孩子可能已經死在了鳴鳳鎮這邊,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發生的事,難道這裡真有什麽蹊蹺?
“大人,目前鳴鳳鎮已經處於涼家子弟的完全監視之中,一位頭戴黑巾的人恭敬地跪在地上,用嘶啞的聲音說道:“但是目前並沒有發現什麽特別的地方,於是我們就把這個鎮的能人給請了過來。”
說罷黑巾人拍了拍手掌,茶樓掌櫃,王善被押了進來。
涼山只看了一眼,就知道王善不是一般的人,一眼看上去就知道這人是個極度市儈精明的人,這種人涼山見過不少,也殺過不少。
涼山不緊不慢地開口:“你有見過這位公子嗎?”他命人拿來一幅畫像,正是涼鳴山。其實涼山並不喜歡這個後生, 雖然他是五弟的孩子,一方面是因為他的名字也帶有山,另一方面是這後輩的脾氣實在跋扈。事實上,對於這個晚輩的死,他早就預料到會有這麽一天。
王善不敢有絲毫的怠慢,仔細地端詳起來畫像。他不傻,知道這個就是去了山區的那位公子,忙開口道:“這位小哥倒是面熟,數天前來過我的茶館裡喝茶,隨後就不知去向了。”涼山挑了挑眉,繼續問道:“他們有說去哪裡嗎?”王善抬頭看了一眼涼山的表情,繼續說:“只是說去山裡尋找什麽命石之類的東西,也是在他們交談的時候才知道是您涼家的人。”
涼山皺眉,他的這位侄子真是囂張慣了,在涼家還有他父親能管管,這出到外面,簡直是無法無天。真是大嘴巴什麽都往外說。
眼看那坐著的大官人眉頭微皺,王善忙不迭地開口道:“小的真不知道涼公子去哪裡了,而且小的也不敢多問啊,您看這。”
涼山隨意瞥了一眼就知道他話沒說全,估計是想要點報酬,說實話涼山其實並不在意施舍點什麽,但這破茶樓的老板自做聰明來逼他就范,這讓他很是不爽。
伴隨著涼山眼光一寒,周圍的空氣猛地一凝,王善控制不住地跪了下去,“大人息怒”,王善戰戰兢兢地磕頭求饒,不知道隔了多久,涼山才冷漠地說道:“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隨著涼山開口,周圍的溫度這才回升了一些。
王善不敢再耍心思,一五一十地把那個打探涼家和潘家的黑面漢子描述了出來。
“那天我在茶館,那個黑面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