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命石將現?”
在木床上安頓好父親之後,來不及管身上燒傷產生的水泡,小雨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詳細向母親敘述了一遍。當說到那群外來人在談命石的時候,母親卻震驚地從藤椅上站了起來。“不可能的,當時明明已經消失了,難道那件事又要重啟了嘛?”母親喃喃自語道。石雨見母親反應這麽巨大有些疑惑,而且他也不知道母親在說些什麽,相比於這模糊不清的命石,他更關心阿爹此刻的傷勢。但眼看著母親如此震驚,他還是開口詢問道:“什麽是命石啊,阿娘。”可能也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曉月看著自己的兒子,露出一個有些勉強的笑容。“沒什麽,就是一塊破石頭而已”。說完這話她歎了口氣,轉頭向著床上的老石望去,此刻的老石周圍仍然冒著熱氣,身體觸碰上去仍然是滾燙的,但已經不至於再把人灼傷了,他體內的內氣在慢慢平息。曉月再次歎了口氣,說道:“你父親受到了刺激,他使用了丹田裡的內力,但是之前因為某些事情有暗疾在身,所以會受到一些反噬,沒關系的,很快就會好起來的。”這時,曉月才像想起了什麽似的,連忙掀開小雨的已經破爛的衣服背後。稚嫩的背部有明顯的被燙過的痕跡,有血正不斷的從傷口處滲出,有些地方已經結痂了。曉月把布條從小雨背上扯下的時候,有些結痂的傷口被撕裂,小雨忍不住低哼,看到孩子背上如此猙獰的傷口,曉月忍不住落淚。她用手帕擦了擦小雨背上的汙漬,連忙起身去裡屋房裡,隔著竹子做的牆壁,小雨看到阿娘的身影在到處翻找,不一會兒曉月就帶著綠色、青色和紫色的幾種藥草走來,隨著藥粉被碾磨,曉月輕輕兌入一些山泉水攪拌成汁,一股淡淡的幽香在屋裡蔓延開。
隨著阿娘將藥液塗抹在傷口上,石雨感覺自己的身體不再像原來那麽火辣辣得疼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涼,在這股清涼的作用下,小雨開始昏昏欲睡。他的身體感到前所未有的疲累,很快就靠在藤椅把手的一邊昏睡了過去。迷迷糊糊中,他好像聽到了門推開的聲音,像是有人出去了。不過還不等他過多的思考,就陷入到更深層次的昏睡中不省人事了。
當朝陽灑下第一抹晨曦,這個略顯逼仄的小屋裡也逐漸亮起了光亮,世界仍然遵守著它的規律,忠實履行著它的時刻。小雨已經醒了,他是被身上的傷癢醒的,這瘙癢比被蚊蟲叮咬所帶來的感覺要強烈的多,他忍不住用手去撓瘙癢之處,本以為會碰到血肉模糊的傷口,但卻是已經結痂的後背。看來母親塗抹的那些神秘的藥草確實非常有用,但小雨來不及仔細觀察背上的傷口,他連忙向著床上望去,原本父親躺的地方,已經空了出來。他胡亂地撥開身上後來蓋上的被子和衣物,跑出家門焦急尋找起來。他剛推開沉重的木門,就看到有一個黑影孤獨的坐在木樁上,正是父親老石,他正沉悶地的抽著旱煙。那木樁是小雨平時練習用的樁子,不知道多少天的風吹日曬,這個木樁早已有些幹了。小雨捏手捏腳地走上前去,有很多的話想說,有很多的事情想問,但卻不知道如何開口,只是沉默的蹲在父親身旁。他突然想起父親之前問自己的一句話
你覺得我是好人還是壞人?小雨在心裡默默的做出了和之前同樣的回答。
老石憐愛地看了一眼蹲在一旁的兒子,小雨黝黑的腦袋低下,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他第一次直觀的感覺到孩子長大了。老石面色略猶豫,但是還是開口了,“我知道你可能心裡有很多的疑惑,關於我的過去和我的身份。我現在只能告訴你的是,當你的實力到了那個層次,你自然會知道。為父是一介粗人,癡迷於習武修行,事實上,如果可以的話,我和你母親都不希望你將來也走上這樣的道路。”老石撫摸了一下木樁,繼續說道:“但既然你已經開始接觸了修行,那麽我並不想讓我的過去成為你之後的羈絆。你只需要記住父親的名諱,我本名為石破天,原本是玄天山玄冥高祖的弟子,不過後來發生了很多事情,我離開了玄天山,有了一個新的外號,江湖人叫我‘黑閻王’,如果之後你要自己闖蕩的話,千萬不能提起我的名字和稱號,更不要說和我有絲毫的關系。”老石鄭重說道。
“父親,那你的傷,”石雨咬著嘴唇,輕聲問道。實際上他並不關心父親的過去和身份,他隻想知道父親有沒有傷到哪裡。老石微微一怔,他沒有想到自己的孩子會問這樣的問題。他想了很多,覺得小雨可能會有各種問題和疑惑,但他沒有想到,小雨只是想關心自己的傷勢,這讓他有些枯寂的心中出現了一股暖流。這幾天發生的事情,讓老石有些不太安寧,他這才意識到好久沒有和孩子好好地溝通過了。老石收起內心的波瀾和各種紛飛的思緒,他抬起手摸了摸小雨的腦袋,用有些疲累的嗓音柔聲說道:“我沒事,既然你已經走上了修行之路,那我身為你的父親,有必要給你講述接下來的道路。”老石頓了頓,像是在醞釀如何開口,過了一會兒,才繼續說道:“我先給你講一下內氣的種類吧, 內氣的分類有多種說法,一種主流觀點是認為內氣的分類要根據傳統的陰陽五行來分,包括金、木、水、火、土和陰陽二氣,但也有一種說法認為萬物皆可為內氣,比如我這血色煞氣,用陰陽五行就很難概括它了。它的來源我不想費口舌講述,簡單來說其實是源於一次獨特的腐蝕。所以你看”,石父運轉內氣,有黑紅色的內氣升騰,暗黑色的液體從他的手掌心流下。“我的內氣可以化為液體,化作液體的同時具有強烈的腐蝕作用”,石父頓了頓繼續說道:“內氣的屬性一定程度上代表著你天生親近於某種屬性,但並不絕對,激發的內氣可能與生活的環境有關,也可能與一些奇異的經歷有關,所以內氣的大致種類雖然不多,但是細分下來確實也有許多獨特的內氣,永遠不要因為內氣相克便大意輕敵。”石父語重心長地告誡,小雨似懂非懂,認真地點了點頭。
石父讓小雨先離開,他抬頭看了看已經有些刺目的陽光,在周圍隨意找了個陰涼處坐下,低頭思襯著什麽,最終石父像是做了某種決定,他把小雨喊到跟前。
“如今命石將現,天下可能都會發生動亂,你需要有一定的自保之力。明天開始,我就教你如何凝聚內氣。看著面露憧憬之色的小雨,老石微微歎了口氣。如果那涼家的公子哥說的屬實,命石會出現在這片山林裡,那這裡注定不是久留之地,必須早做打算,而每當想到命石,老石臉上總會不自覺露出糾結不安的神色,他體內的血紅煞氣在躁動。
而對石雨來說,一個嶄新的畫卷正在他的面前緩緩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