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驚世一鴻,就再也忘不了……
年已半百的項燕,跌落在塔樓裡,迷了……
太像了,太像了,簡直是人間尤物,恍若仙子;隻一眼就徹底淪陷了,簡直太像了,他發了瘋一樣在塔樓裡尋找那道白影……
七層的玲瓏寶塔,哪裡還有人影……
“項佐,項佐,給你滾過來……”項燕對著樓下大喊……
項佐作為項府大管家,素日裡睡得晚,一些平常的夜間應酬,也都是他操辦的,平日就愛在府裡各院溜達,看到玲瓏塔附近燈火通明,人聲鼎沸,本就詫異,正在趕來的路上,所以幾乎在項燕呼喚之時,他便第一時間出現了……
“去,去廂房,臥榻把那畫摘下來,快……”多少年了,沒有看到項燕如此急促,如此慌亂……
事態緊急,項佐急忙動身,速速去,快快回,項燕房裡,臥榻旁掛著是他的至寶,他的一生所愛,夫人謝梵境的畫像……
沒多久畫像拿來,項燕展畫痛哭起來……
“太像了,太像了,太像了……莫非你顯靈……速速祭拜……”項燕聲音高亢,語無倫次起來,底下人不知所雲,祭祀好弄,可是祭祀什麽,祭祀誰,什麽規格,底下人不敢問,又怕做錯事,只能淚眼汪汪看向大管家項佐……
項佐擺擺手,怕牽連底下人受罰,先讓他們去準備,多多益善,自己見周邊人都走開了,這才鬥膽向前,向攙扶一下項燕……
卻見項燕額頭見血了,旁邊還有幾塊鵝卵石,顯然是被打了,心中更加疑惑了,急忙吹起哨聲,四下暗中埋伏的死士好手一瞬間就將玲瓏寶塔包圍了……
“老爺,我先扶你出來……”
“不,我還要找,我剛來看到她了,她還是那麽美麗動人,那麽飄逸若仙,長發飄飄,一襲白衣……”
項佐腦袋瞬間大了,夫人都難產去世十五年了,即使活著,也應該兩鬢斑白,稍帶老像了吧,怎麽可能那般年輕……
“好,你都樓上樓下好多趟了,先歇歇,我想夫人在天有靈,也不想你受累……”
“她沒走,我剛才真的看到她了……”
項佐扶著項燕,一邊寬慰,一邊示意,周圍黑衣死士,開始搜樓,火把熊熊,瞬間將樓內外,照得如同白晝一般,四周強弓硬弩將寶塔圍攏,緊張的氣氛瞬間彌漫全府……
自從那次追擊匈奴王一役之後,項燕似乎落下了舊疾,秋冬之際,總有幾天胸悶氣短,為此各大名山聖手,紛紛進獻靈丹妙藥,滋養身心,但療效甚微……
後來府裡來了一個賴頭和尚,說是因為大將軍殺伐太重,陰魂纏繞,做了不少法事,也不見效果,為此,項燕大怒,拔劍要砍,卻不慎擊中自己的左腳拇指,血流如注,府裡驚慌,賴頭和尚卻大喜,以鮮血為丹砂畫符,桃木劍一指,居然騰然火起,此後,項燕大睡數天,神清氣爽……
癩頭和尚說了此術只能治表,不能除根,還特意留下金丹數枚,遇到緊急之時,含服一枚,可以救命……
為此項燕還想留和尚在府裡供養,並許諾為他建寺立廟,設立生祠,老和尚卻在談笑間,飄然而逝……
看項燕氣喘如牛,項佐急忙拿出金丹,項燕卻拒絕了,太真切了,不會有假,但看到周圍人頭攢動,自己老臉一紅,也感覺自己有些失態了……
不過令人失望的是,樓上樓下,十幾人上上下下,別說人了,就是連一隻鳥也沒有找到……
玲瓏寶塔,雖然高大,但是體內空間狹小,能藏匿之地屈指可數,死士們大多是江湖好手,敲牆,掘地,探身塔外,裡裡外外又找了三遍,還是一無所獲……
為今之計,只能是地宮了,項佐吩咐取來幾大桶涼水,圍繞塔身,地基,一陣潑灑,最終還真找到了一處異常顯小的入口痕跡……
打開機關之後,通過幽深地道,塔樓底部,居然還藏著三層地宮,一層異寶無數,金光閃閃,大多都是大月氏族,圖騰祭拜時的金銀法器,最為珍貴的是幾口大箱子裡,居然搜出了完整的大月氏族王族穿戴,看來亡國之恨未決;
二層典籍無數,主要是三類,大月氏族的歷史記錄,王室族譜,月神崇拜的相關典籍,還有修行法門,再就是一些武功秘籍,異族邪法;
三層房間很小,光禿禿的,中央立著一口倒扣著的大缸,進入之後感覺異香撲鼻, 令人精神恍惚,如同美酒微酣,身心飄忽;又如美女紅裝,燈火闌珊,令人神馳神往……
不過行伍之人,多粗鄙簡單之莽漢,所以片刻的精神恍惚,未能阻擋他們恪盡職守,不一會,幾個壯漢就把大缸給了搬了出來……
松油火把,滋滋作響,四周圍攏,粗瓷大缸被掀開之時,眾人都是久經沙場之士,還是嚇了一跳,因為裡面之物,太過詭異異常,簡直匪夷所思……
白霧消散,一具金粉乾屍駭然出現,不同於高僧大佛的肉身菩薩,這具乾屍居然擁有三個頭顱,怒目圓睜,低沉陰森,恐怖異常……
六隻手臂,坐著不同的掌印……
更令人驚駭的是,乾屍懷來還有活物蠕動,黑發,白衣,纖細……
弓弩手齊刷刷圍攏向前,即將要將其射成刺蝟……
一雙鮮嫩的柔弱無骨的小手從乾屍之中舉了起來……
緊接著便是一張稚嫩無比,如同孩童的娃娃臉露了出來……
那一刻,不僅項燕,項佐都驚了,難道這世上真有回魂之說,嘴角抽動,差點喊出夫人……
可轉念一刻,不對呀,太小了,看樣子十歲左右,身體消瘦,弱不禁風,身體卻異常柔軟,如一尾銀蛇一般纏繞在乾屍之上,卻如同白紗哈達一般飄逸……
項佐剛想喊大膽妖邪,是人是鬼,可是火把熊熊,對方明明有影子,應該是人……
不等項佐做出適當反應……
項燕哭了……
“謝兒,是你麽,你回來了……我不是在做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