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們槐蔭鄉,近幾年來一直鬧妖怪?”苻劫看著已經被白生生揍成豬頭的黑臉漢子,怒氣衝衝地反問道。
“是是是,大人說的是。每隔數月,就有小孩莫名失蹤。今天發現一具新屍體,大家正在氣頭上……”
“所以你們就這樣對付無辜的小女孩?”苻劫揉了揉自己有些紅腫的臉龐,恨不得把這些刁民暴打一頓。
可是他曾經指著地上的萬物發過誓,不傷害無辜之人。眼下倒也是自己吞下了這苦果。
想要在亂世裡當聖人,就得忍受比和平時期更加強烈的怨氣。
白生生知道苻劫不好動手,所以便只能替他問道:“確認是妖怪嗎?何種妖怪?”
對付妖物,白生生可是頗有心得。畢竟妖怪之間,本就是弱肉強食,互為餌食。
而她白生生,正好就是一隻好鬥的妖。
“女俠,手下留情啊,我真的不知道是什麽妖物在作祟。但是住在村北面的張大戶家經常會高價聘請獵妖師出山狩獵妖物,而且每次出馬都能有所收獲。”
“此次妖患再起,張大戶還未出手,所以我們也不知道是什麽妖物在作祟。”
苻劫聽完那黑臉大漢的說辭,感覺此事有點蹊蹺。
他們本來是到槐蔭鄉尋找為禍一方的神識之獸的,怎麽到頭來卻是遇到了妖怪作祟呢?
江小童看到師父一臉凝重的神情,連忙指著身旁的血洞說起了她的想法:“這麽小的洞,肯定不是大人能鑽過去的!不如就讓我鑽進去看看裡面有什麽吧!”
“胡鬧!”苻劫趕緊一把捂住江小童的嘴巴,暗自囑咐道:“出門在外,不要引火燒身!你不惜命我還惜呢!”
雖然苻劫嘴上說著要離開這裡,可眼神卻一直在留意那個詭異的血洞。
“地上這洞的模樣,與我夢裡那個詭異女子身上的血洞……仿佛是同一種生物所為!”
“難道真是被神識汙染的嗜血妖物?”苻劫思索之余,卻沒有發覺身旁的江小童已經悄悄溜走,來到了村民們的面前。
“不瞞你們說,我的師父可是擁有收妖的神力,或許……”未等江小童吹噓完苻劫的神力,一個頭腦靈光的村民就迫不及待地提議道:“太好了,張大戶已經開出懸賞,大俠們不如前去一試。”
苻劫偷偷聽下這個重要的信息,然後大步流星地來到江小童身邊,從村民面前扯走了這個大言不慚的小鬼。
“師父,你怎麽突然變得這麽冷血了?”江小童看到苻劫突然一反常態地想要遠離這裡的是非,心底裡一時間轉不過彎來。
“我又不是什麽聖人,多管什麽閑事。人各有命,我們不要摻合做不到的事。我們這一路隻狩獵神靈,不負責除妖。”
既然苻劫執意要離開這裡,江小童也就不再多嘴。臨行之前,她的心依然牽掛著那個或許已經被妖物殺死的小孩。
於是,趁著其他人不注意的功夫,江小童悄悄取下了那截小孩斷腳上系著的草環,系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這個草環就是你曾經存在過的唯一證據了,我一定會好好保管。要是你能早點遇到我師父就好了!如果那怪物真的在眾人面前現身,我相信師父一定會出手的!”
離開了紛擾的村口,三人開始尋找今夜的住處。
趁著苻劫四處尋覓住處的功夫,白生生突然拉住江小童的手,低聲問道:“怎麽沒精打采的,難道你是在抱怨老板的不作為嗎?”
既然生生姐已經發現她的異常,那麽江小童也就只能坦言相告。
“師父怎麽突然間變了個人?”
白生生聽罷小女孩心中的疑惑,悄悄地告訴了江小童一個秘密。
“你那可憐的師父,身體有點問題。只有遇到神識之獸的時候,他才能爆發出可怕的戰鬥潛能。如果他的對手是妖物,那麽他苻劫還不如我白生生能打。”
“原來如此。”
得悉真相的江小童猛拍腦門,這才轉過彎來。
“師父不是不想摻合,而是他壓根沒有實力摻合!”
“你們兩個偷偷瞞著我討論些什麽呢?”兩女看著迎面走來的苻劫,默契地閉上了嘴巴。
一個男人,最忌諱的就是別人說他某一方面不行。
絲毫沒有察覺到自身底細已經被夥計抖光的苻劫摸了摸後腦杓,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不好意思,沒有找到客棧。看來今晚,我們得在柴房過夜了。”
“什麽!”
是夜,槐蔭鄉張大爺的柴房。
江小童躺在一處高高的草垛之上,身下鋪著苻劫的大衣,卻怎麽睡也睡不著。
為了徹底了卻白日裡種下的心結,江小童側過身子,對著躺在柴房另一側的苻劫開口道:“我說師父,你冒死收集神識,獵殺識獸,不也是逆天而行。”
“可為何這點小事你都不願摻合進來呢?咱們不是還有生生姐嗎?難道那個為禍鄉裡的妖物還能比邪神厲害不成?”
躺在地上的苻劫聽到江小童連珠炮般的詢問,靜靜地轉了個身。
“嗯?怎麽還沒反應。”沒有得到心儀答案江小童悄悄爬到苻劫的身邊,這才發覺苻劫已經熟睡。
“爛人!白天發生這麽大的事都能睡著,等著被冤死鬼壓床去吧!”
滿腹怨念的江小童爬回屬於自己的草垛, 一邊詛咒苻劫,一邊沉沉的睡去。
走了一整天山路,她已經累壞了。
三更時分,夜深人靜,可江小童卻突然感到自己的身子上面好像壓著什麽東西。就好像……
鬼壓床一般。
江小童用盡渾身的力氣,這才堪堪戰勝意識深處湧現的茫茫睡意。她睜開沉甸甸的眼皮,終於看清了壓在她身上的那個詭異之物。
一個滿頭紅發的小女孩,此刻正趴在江小童的身上,聚精會神地盯著她看。
更讓江小童感到神秘莫測的是,這紅發女孩的腦後不但沒有尋常人類那般圓潤的耳廓,反而長著兩隻靈動地狐狸尖耳。
發覺到身下熟睡的江小童突然醒來,紅發女孩頭也不回,匆匆地朝著柴房外面逃去。
“你是誰啊,別跑!”江小童下意識地想要去抓那紅發女孩的手腕,可是卻撲了個空。
這紅發女孩的身法實在是太靈動,太詭異了,根本不是人類所能掌握的法門!
事發突然,為了不讓紅發女孩的蹤影消失在她的視線裡,江小童咬了咬牙,旋即下定決心撇開熟睡的苻劫與白生生,徑直向著柴房外面追去。
她要去尋那逃跑的紅發女孩。她有不得不去的苦衷。
原來,就在剛才,江小童已經發覺了那神秘女孩的意圖。
“她此次鋌而走險的目標根本不在我,而是我手中的草環!這草環究竟與她是什麽關系?”
一想到這裡,江小童追蹤女孩的步子就邁得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