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成子在衛國經歷了與李悝的談話後,深深地感受到了段乾木對於人性和利益把握的精準,心中暗自稱奇。他並未急於返回魏國,而是根據段乾木的提示,決定先去拜見李悝的恩師——子夏,嘗試通過滿足子夏的需求來達成目標。
在那書香濃鬱的子夏學堂,魏成子手持魏文侯親筆書寫的信函,恭敬地叩開了學堂的大門。他見到子夏時,子夏正在一群學子中間講解《春秋》經義,儒雅的風采令人欽佩。魏成子畢恭畢敬地行過大禮,然後展開話題:“子夏先生,我受魏文侯之托,前來請您前往魏國開設學校,魏侯及我都願拜您為師,聆聽您的教誨。”
子夏聽後,微微頜首,面帶慈祥的笑容,但卻並未給出明確的答覆:“魏公子,我雖年事已高,但對教書育人的事業仍懷有熱忱。然而,我身處衛國,這裡有我熟悉的環境和學生,實在難以割舍。”
魏成子見狀,心中暗自默念段乾木的教導:“勸一個人勸不動,是因為你沒有找到他的利益需求點。”他思索片刻,決定換一種方式說服子夏。
於是,魏成子靠近子夏,壓低聲音,言辭懇切地說道:“子夏先生,您的《春秋》研究獨步天下,然而,《春秋》中記載的史實雖精煉,卻不可避免地存在疏漏。我魏國有完備的皇家檔案庫,收藏了大量關於春秋時期的詳細史料,包括但不限於各國典籍、祭祀記錄、外交文書等等。若先生能到魏國,不僅能在學術上有所建樹,更能豐富和完善《春秋》的研究,成就一部曠世之作。”
子夏聽聞此言,眼神中瞬間閃爍出激動的光芒,他撚須而笑,原本平靜如湖面的心境掀起漣漪。經過一番深思熟慮,子夏終於作出了決定:“魏公子,你說得對,對於學者而言,能得到珍貴的史料資源,確是難得的機會。我願帶領我的學生們,前往魏國,共同為《春秋》的研究貢獻綿薄之力。”
子夏聽罷,原本平靜的眼眸泛起了波瀾,他那長長的胡須似乎也因為這個消息而顫動起來,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睜開眼睛,眼中閃爍著喜悅與期待:“魏公子,你說的沒錯,老朽對於春秋史實的研究的確存有遺憾。若能獲取更多的原始資料,對我個人的學術追求和儒家文化的傳播都將大有裨益。既然如此,老朽願意考慮前往魏國,開設書院,傳播儒家思想。”
就這樣,子夏帶領著他的學生們,包括李悝在內,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遷移到了魏國。魏成子親自為他們安排了舒適的住所和教學場地,子夏的書院很快在魏國建立起來,吸引了大批學子慕名而來。魏成子看著子夏在新校址上揮斥方遒,心生敬佩,同時也對段乾木的智謀佩服得五體投地。
李悝抵達魏國後,第一時間便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決定去拜訪曾經的同窗好友,也是目前化身為段乾木的小明。他身穿一襲淡雅的布袍,腰間佩著象征身份的玉佩,步伐穩健地走進了段乾木那典雅寧靜的府邸。
庭院內,小明正在和小紅逗著一隻慵懶的貓,見到李悝來訪,他立刻放下手中的竹簡,笑容滿面地迎接:“哎呀,這不是李悝兄嗎?難得你能屈尊降貴,光臨寒舍,快請進,快請進!”李悝見小明一如既往的親切,心中也湧起一股暖意,二人間的同學情誼瞬間喚醒了彼此的青春記憶。
兩人剛在石凳上坐下,婢女便端上了清香四溢的茶水。李悝品味著那醇厚的茶香,感慨萬分:“段兄,你這茶藝愈發精湛了,比起我們在衛國時,可謂是更勝一籌啊。”
小明哈哈一笑,謙虛道:“哪裡哪裡,不過是閑暇之余練練手罷了。對了,你這次來魏國,想必是想大展拳腳了吧?”
李悝點點頭,正要開口,卻見魏文侯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隊侍從,手裡捧著珍貴的禮品,他喘著粗氣,急切地說道:“段先生,聽說李悝兄來了,我怎能不來親自迎接?快請恕我唐突之罪。”
小明見狀,趕緊起身,示意魏文侯一同坐下:“魏侯言重了,能來我這陋室,已是蓬蓽生輝,何來唐突之說?來,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就是我時常掛在嘴邊的師弟李悝,他在衛國的業績可是有目共睹。”
魏文侯一聽說是李悝,立刻表現出極大的興趣,他看了看李悝,又看了看小明,帶著一絲調侃的語氣道:“段先生,你這師弟如此人才,為何先前一直藏著掖著,是不是怕我挖了你的牆角?”
小明佯裝生氣,拍了拍胸脯:“魏侯,你可冤枉我了,我這師弟可是國之瑰寶,哪裡舍得藏著掖著?只不過他性子堅韌,有自己的堅持,我一直在等他自願走出衛國。如今他來了,你們倆可得多親近親近,互相切磋切磋治國之道。”
三人圍坐在石桌旁,一邊品茗,一邊暢談。
魏文侯一坐下,便開門見山地向李悝請教:“李悝先生,我一直以來秉承周禮治國,力求以仁義道德引導國民,可為何近來魏國的治安卻是每況愈下,屢屢發生盜竊、欺凌之事?”
李悝放下手中的茶盞,微微一笑,用他特有的平和口吻開始了講解:“魏侯啊,您所說的周禮,那是基於周朝初年民風淳樸,人人具有較高的道德素養和自我約束力的時代背景。那時候,人們內心深處有著敬畏天地、珍視名譽的廉恥之心,即便周禮未規定細則,他們也不會隨意逾矩。正如孔聖人所言,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個人的品德修養是根本。”
魏文侯聽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李悝接著說:“然而,時代變遷,尤其是在三家分晉之後,社會風氣逐漸發生了變化,人們開始追求物質利益,喪失了原有的廉恥心,道德約束力大大減弱。現在的情況就好比是,以前的人們看到籬笆就知道不越過,現在的人看到籬笆就想著怎麽翻過去。所以,單靠周禮那種溫和的教化力量,恐怕難以約束當前的社會亂象。”
魏文侯聽罷,眉頭緊鎖,不禁抱怨道:“那依李悝先生的意思,我該如何是好呢?”
李悝嘿嘿一笑,故意裝出一副凶狠的模樣,用手比劃著:“您看,如果現在有人偷東西,按照周禮,可能會給他一次改過的機會,但如果換成法治,比如制定嚴厲的刑法,偷竊者一旦被抓,就剁掉他的雙手,那麽其他人就會因為恐懼而收斂行為,這樣一來,犯罪率自然會降低。”
魏文侯滿臉困惑提出心中的疑慮:“李悝先生,您剛才所言,對待偷竊之人采取剁手的嚴懲措施,我深感震驚。 倘若真的執行如此嚴苛的法律,只怕魏國會湧現大量失去雙手的殘障人士,他們無法從事正常的生產勞作,屆時,國家的勞動力豈不是大幅減少,國家經濟豈不是會因此陷入困境,甚至衰落嗎?”
李悝聽罷,忍不住大笑道:“魏侯,您這心思還真是細致入微啊!不過您想過沒有,要是每個人都知曉了偷竊的後果如此嚴重,他們還會傻乎乎地去冒險嗎?想象一下,假若您下令公告全城,偷竊者會被剁手,那麽,那些原本可能動歪念頭的人,走在路上見到警示牌,恐怕連蘋果都不敢多吃一口,生怕被誤認為偷竊。這樣一來,我們的社會豈不是就會變得人人自律,秩序井然了?”
魏文侯聽後,愣了一下,繼而也跟著笑了起來,他一邊撫著胡須,一邊點頭道:“李悝先生所言極是,我竟是被表面的現象迷惑了。原來您主張的嚴刑峻法,目的在於預防犯罪。看來,您這法治觀念,確實高人一籌,讓我茅塞頓開。”
李悝見魏文侯領會了自己的意圖,也笑了起來,繼續闡述:“變法不只是嚴懲犯罪,更重要的是建立健全的法制體系,讓百姓明白法律的重要性,同時也要加強教育,提升道德水平,做到防患於未然。只有這樣,國家才能長治久安,百姓也能安居樂業。”
魏文侯聽後,目光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他起身,雙手握住李悝的手,激動地說道:“李悝,你這番論述,真可謂深思熟慮,見解獨到。我決定邀請你主持魏國的變法,我相信在你的引領下,魏國會成為一個法治嚴明,社會安定,人民幸福的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