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封站在洞口等著小柴火回來,可是等了個把時辰他都還沒有回來。
“怕是出事了,我得去看看。”
一絲陰霾籠罩了景封的心上,景封運轉玉心寒骨訣,將體內的陰氣運轉到左眼之中,無形的攝魂之力在景封身邊蔓延開,如水波般蕩漾開在景封周身形成一個保護。
又運轉陰氣到雙腿上,一步十尺,景封朝著青木村趕去。
就在景封快要到達青木村時,他的左手掌心發出劇烈的熾熱,灼得他不得不停下來。
景封找了塊巨石將自己掩藏在後面,右手抓住左手腕,查看起來。
左手掌心的紫炎印記不斷閃爍著,在一陣劇烈的疼痛過後,那紫炎如靈蛇般從掌心竄出,在空中盤旋聚合,竟幻化出了蘇赤憐的模樣。
只是這紫炎所化的蘇赤憐,雙眸是一片茫茫的紫色火海。
景封靠著巨石坐在地上喘息,汗水順著他的兩鬢落下。
“來了這麽久,你不見你動手,怎麽,是下不了手嗎?看你昨夜與那孩子,一教一學,甚是動人呐。”紫炎幻化的蘇赤憐看著坐在地上的景封,冷漠的眼神中,茫茫的火海卻如火柱般,燙在景封的身上。
景封沒有直視蘇赤憐,“師姐,這不是遇到意外了,這青木村的村靠買賣修行者為生,我這也是小心為上,待他們以為我離開後再動手,更安全一些。”
“那確實,有那個小孩替你去死,你現在動手也能打他們個措手不及。”蘇赤憐點了點頭,一絲紫炎在她的手中凝聚出來,化作一朵妖豔的紫杜鵑。
而聽到蘇赤憐的話,景封卻如遭雷劈,心如墜冰窖,他扶著石頭的手微微顫抖,不知是因紫炎的灼傷還是聽聞消息的震撼,“師姐,那小孩還小,要不就放過他吧。”
蘇赤憐聞言挑眉,“哦,你是以為我在說笑?呵呵,罷了,便讓你看看吧。這紫炎名為六欲魔焰,采眾生六欲而成,它能照見人內心的欲望,借由欲望窺探過去。”
蘇赤憐將手中的紫杜鵑向遠處的青木村擲去,那紫杜鵑在空中漸漸凋零,化作粒粒灰暗的種子,飄入青木村每人的眉間,而他們對此毫無感知。他們眉間的的紫炎種子汲取著他們的欲望,開始生根發芽。
一個又一個,他們倒在地上,卻無一人有所發覺,每個人都視若無睹,繼續做著自己的事,然後倒下。眉間的紫炎生根發芽,開出了一朵朵豔麗的紫杜鵑。隨後紫杜鵑從他們眉間脫落飛起,匯聚成一片紫色的花海,朝著蘇赤憐所在的方向飛來。
蘇赤憐朝著這紫色花海一招手,這紫杜鵑便開始圍著景封盤旋環繞。
景封撐著石頭爬起來,有些驚慌地看著蘇赤憐,蘇赤憐卻一臉戲謔地看著景封,“不看看這花朵裡的記憶嗎,或許會有你想看到的哦。”
景封本不想去看那些紫杜鵑,可這紫杜鵑散發出的花香卻在悄然間鑽入了他的鼻腔,一陣暈眩後,一段記憶在景封的腦海浮現。
這是小柴火今早下山的記憶。
“那根死柴火,你給我站住!”老村長發現了前來村中的小柴火,小柴火聽到老村長的聲音扭頭就要跑,一轉身卻撞進了兩個大漢的懷裡。
那倆大漢凶神惡煞,如同撿柴火般直接將小柴火扛起來,押到了老村長的面前。
那老村長見小柴火被押過來,走上前來就是一巴掌,又向他的肚子上狠狠踹了一腳。小柴火瞬間發出慘叫,卻被背後的大漢押著手臂,不得動彈。
“往日你一直來打攪我們的計劃,我們也不甚在意,畢竟誰會相信一個小瘋子說的話。沒想到啊這回真讓你成功了。說!你把那人藏到哪裡去了!”老村長掐住小柴火的下巴,小柴火那原本髒兮兮的小臉此刻已經紅蓮了一片,下巴上也被掐出了深深的印子。
小柴火睜著他那雙大眼睛,直直地盯著老村長,眼神中滿是怒火,“不是我做的,你們自己手段下作,被人發現,人家就跑了。”
“哼!”小村長甩開小柴火的臉,又狠狠地一巴掌扇了上去,小柴火卻咬緊了牙關,沒有發出聲響。
“來人,去附近山上找找,莫山那倒霉家夥就是帶著這死孩子藏在山裡的。”老村長對著後邊圍上來的村民說道。在場的村民,每一個人的眼神都在表露出對小柴火的厭惡與憎惡。
“村長,我的首飾怎麽辦啊。”一個嬌滴滴的小娘子鑽到老村長身邊,一臉焦急敗壞地模樣。
老村長面色如冰,“你看這死柴火,天生長了一雙好眼睛,你說我們把這眼睛剜去給仙長,能否換幾個錢,我看仙長很愛收集這些漂亮的東西啊。”
那小娘子則一臉恍然大悟的興奮,一拍手道:“是呀,哎哎,村長,我還聽說,這孩童的腿骨磨製成的簪子,形似白玉晶瑩剔透,要不,你把他的腿骨也剜去給我做幾根簪子唄。”
“好。”老村長一臉陰狠,示意一邊的人去拿家夥,此刻他仿若一名殺豬的屠夫,就要在此地將小柴火處置。
小柴火聞言,低下了頭顱。而在下一刻,他身後押著他的兩名大漢卻發出慘叫,一把古銅色的匕首發著暗金色的光芒飄在了小柴火的身邊。
“早就知道了,莫山那老不死的家夥把這東西給你了。”老村長反手從懷裡掏出來一個嵌著青玉珠子的羅盤,那羅盤發出一陣青光,散發著光芒的匕首便在瞬間失了光芒,落在地上。
小柴火拾起匕首,看著周遭不斷圍上來的村民,心中一片淒涼。可是他卻不後悔,他救了一人,識了一夜的字,這是莫山爺爺走後,他過得最快樂的一段時光。
“啊!”景封抱住自己的頭,發出淒厲地慘叫,腦中的記憶還在不斷播放著,鮮血,白骨,眼珠,暢快得意的笑聲,肆無忌憚的笑容,視如草芥的丟棄……
一幕幕,一聲聲,都在刺激著景封,他的腦中,月光,疲憊而興奮、帶著強烈求知欲的眼神,與那血腥的紅白之色在他腦中交匯,融合。
一種仇恨的情緒不斷在他的心底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