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點,程序員林川下班回家。
剛進門,就看到老婆張琰盤腿坐在沙發上刷劇,她聽到有人開門,頭也不抬地說道:“回來啦?”
“嗯。”林川點頭示意。
“飯在鍋裡。”
換好拖鞋,林川走到廚房,開鍋看到一碗有點餿的米飯,和一碟吃剩的黃燜雞,不禁無奈一笑。
“聽說你們公司今天發年終獎了,多少錢?”
林川沒有回話,只顧自己吃飯。
“說話呀?”
張琰見林川不言語,急衝衝地走到餐桌旁,一把奪過了林川的手機,查看收款信息。
“啊?怎麽才一萬啊,這點錢夠幹嘛啊?”張琰擺出一副欲哭無淚的表情。
“今年的經濟形勢太差,同行公司都在大裁員,我能保住工作已經很不容易了,我希望你能理解我。”
“去你的吧,我閨蜜老公上個月升副總經理了,年入百萬。都是一樣奮鬥,人家怎麽形勢就好?真是人不行怪路不平……”
聽著張琰喋喋不休地抱怨,林川早已習慣,並沒有急著反駁。
誰讓自己確實沒賺到什麽錢呢。
“我閨蜜今天過生日,人老公送了一輛毛豆3,紅色的,賊好看。”
張琰給林川看了一下車的照片,隨即心懷不滿地歎了口氣。
“唉,還是我閨蜜命好,嫁了個好老公,長得又高又帥,還賊有錢。關鍵還是個戀愛腦,我閨蜜都快被他給寵死了。”
林川聽到這話,苦笑一聲,吐槽道:“你那麽羨慕你閨蜜老公,那你跟他過去唄,問他願不願意二女共侍一夫。”
此話一出,立刻點燃了張琰的火藥桶。
“姓林的!你給我再說一遍?”
張琰氣得臉紅脖子粗,拽住林川的脖領,一邊揮拳捶他胸口,一邊大聲嚷嚷。
“人家老公三天兩頭給老婆買東西,你給我買過什麽?我不嫌棄你沒本事,你反過來這麽侮辱我?”
張琰越說越激動,拿起手機要給閨蜜打電話,被林川攔住。
“什麽叫我沒給你買過東西?你手上的平板是誰花錢買的?你衣櫃裡的衣服包包又是誰花錢買的?還有你現在住的這個房子,難道都是慈善機構免費送的嗎?”
林川不甘示弱地反駁,不過聲音沒張琰大。
“行行行,你厲害,你永遠是對的,錯的一定是我!”
張琰氣呼呼地要回臥室,突然想到有事沒說,半路又折了回來。
“對了,老公,我有事忘跟你說了。”
張琰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讓林川預感不妙。
“別告訴我你也要買車。”
“哎呀不是,我閨蜜今早給我推薦了一款私募基金。五十萬起投,平均每年收益16%,還承諾每年保底收益10%。你覺得怎麽樣?”
“那些東西都是騙人的。真要那麽高收益,那誰還上班啊。把錢一投,等著吃利息他不香嗎?”
“現在這個社會是金融社會,你不理財,財不理你。巴菲特你知道吧,他也在投資這款私募基金。”
“你要理財,整個幾千塊錢的基金玩玩就得了。過萬不行,我可不想辛苦賺來的錢被別人騙光。”
“我下午就已經投了,想著你上班忙,就沒打擾你,等你回來再說。”
“啥?你把家裡的五十萬存款拿去買基金了?那是我要還貸款的錢!”林川愣住了。
“你怕什麽?我閨蜜投了一百萬人都不在意。”
張琰嬉笑著撕開一袋薯片,拿起一片往林川嘴裡送,不料被林川推開。
“這麽大個事,你怎麽不跟我商量就自作主張?趕緊退了!”林川很是憤怒。
“退是不可能退的,現在已經定了,退的話要扣10%的手續費!”張琰固執的撅著嘴說道。
“趕緊退!”
“就不退!”
林川伸手爭奪張琰的手機,過程中產生了肢體衝突。
“你打我?林川,你長本事了!”
只見張琰抓狂地抄起拖把,朝著林川臉上呼去。
林川則後退幾步到廚房,拎起炒鍋,往張琰頭上扣。
夫妻倆就這樣嘰哩咣啷地鬧了十幾分鍾,廚房和客廳都鬧得一片狼藉。
搞得樓上樓下的業主睡覺都睡不安生,還是物業經理上門勸住了。
等物業經理走後,張琰氣衝衝地走進臥室,咣當一聲,把門一摔。
林川正想跟著進去,結果張琰反手就把門鎖了。
林川垂頭喪氣地坐在沙發上,準備睡覺時,令人煩躁的鼻炎又犯了。
鼻子堵得一點氣孔都沒有,只能靠嘴巴呼吸。
無奈,林川拉開茶幾下面放藥的抽屜,準備拿兩片藥吃。
不料拿藥過程中,林川看到了一盒左什麽孕什麽的藥,已經吃過三片了。
雖然林川對醫療知識一知半解,但他好歹認得孕字。
藥盒背後有適用症狀:用於女性緊急避孕,即在無防護措施或其他避孕方法偶然失誤時使用。
林川看著藥盒,心中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
好家夥,我在外面精疲力盡地工作,你在家裡精疲力盡地風流是吧?
一下睡意全無的林川,拿著藥盒,找張琰要解釋。
緊接著在電視櫃旁的花盆裡,又意外發現了兩根煙頭。
煙頭上的煙灰還很新,顯然才滅不久。
“在家裡你反鎖什麽?開門!”
林川猛的敲門,讓開門後的張琰大為不悅。
“剛才沒吵夠,還想接著吵是吧?”張琰氣勢洶洶地擼起袖子。
林川憤怒的指著花盆說道:“花盆裡怎麽有煙頭,今天有人來過嗎?”
張琰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隨即鎮定的說道:“我閨蜜今天和她老公上來坐了會,不行啊?”
“那這盒藥是怎麽回事?”
不等張琰回復,林川諷刺道:“我知道,是你閨蜜吃的,是吧?”
眼看事情敗露,張琰便破罐子破摔,徹底撕破了臉皮。
“沒錯,就是你想得那樣。你明天請個假吧,反正咱倆都不想過了,痛快點把婚離了。”
“那財……”
不等林川回話, 張琰又咣當一聲摔上了門。
“說離就離?合著我結婚花的大幾十萬就當打水漂了唄?”
林川走到衛生間洗了把臉,看著鏡子中那副疲憊且蒼老的面孔,無奈的搖了搖頭。
正要給部門經理發信息請假時,主管卻打了個電話過來。
主管說公司運營的小程序崩潰了,需要人員趕緊回去修複一下。
雖然林川累得要死,但還是得硬著頭皮去。
畢竟現在找工作很難,自己還背著房貸車貸,要是沒收入了,搞不好要斷供當老賴。
驅車來到公司,把小程序修好後,林川躺在折疊椅上,刷著網絡論壇。
一條博文引起了林川的注意。
“奉勸各位已婚人士,在婚姻生活中一定要多留個心眼。別像有些大冤種,自己辛苦工作,累到暈厥;另一邊呢,老婆在家紅杏出牆,也是累到暈厥。”
看完博文後,楊浩掐滅了手中的煙頭,劈裡啪啦地打字回復。
“哥,這條刪了唄,我有一個朋友看到感覺不太舒服,當然不是我昂,主要是他有點破防了,還是建議刪了吧,當然刪不刪隨你,我是沒感覺的,我只是為我朋友感到不平罷了。”
打完字後,林川按下回車鍵。
緊接著,眼前一黑……
過了一會,林川的大腦裡像是開了電影院,影院大屏幕上放映著林川人生各個時期的記憶片段。
從幼兒園哭著喊媽媽,到小學拿著塑料槍假裝特種兵,再到初中給心愛的女孩寫情書,最後到高考前夕挑燈夜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