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藍星,西林禦獸高中,競技場。
晚上的競技場很少有人來,多雲的天氣將月光掩起時隱時現,直徑約一百多米的圓形競技場顯得更加空曠,像是一尊蹲坐在大地上的巨型蟾蜍,試圖吞下整個月亮。
競技場內的一角,三名身穿西林禦獸高中藍白相間校服的學生佇立在場地上,站位隱隱形成了一個半圓弧,原本瘦小單薄的身影在月光的映射下,在競技場的看台坐席上倒映出三道斑駁的巨大身影。
三人腳下卻匍匐著一個恍若受驚幼獸般的學生,興許是受到三人脅迫,感受到面前三人強烈的陣勢,此刻,身體竟然有些不自主顫抖起來。
為首的湯小黑有些居高臨下的,用手指指著身前的林凡,毫不客氣的說道“說說吧,這是第幾次了?!”
“你也別怪哥哥們打你們,誰讓你欠打呢!”說著湯小黑緩步走到林凡身前,慢慢蹲下用手抓住林凡的領口,一把將其從地上拎起來。
已經有些奄奄一息的林凡哪裡是這些高年級,且已經掌握了一定禦獸之力的學長們的對手,先前一番追逐早已令他身心俱疲,現在只有出氣多進氣少,苟延殘喘罷了。
可湯小黑絲毫不打算給林凡一絲喘息的機會,注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說道“讓你離蘇藝畫遠一點,可你呢?非不聽!她注定是我的女人!”
感受著脖頸逐漸受到桎梏收縮的林凡,四肢胡亂撲騰著,憋得逐漸發紅的臉頰,一陣陣強烈的窒息感令林凡喉嚨發癢,喘不過氣來,一股血腥味翻湧而來,一口血沫噴射到湯小黑臉上。
跟隨湯小黑一同的另外兩人也沒有想到林凡還有這種勇氣,頓感意外,連忙向湯小黑問道“老大,你沒事吧?”
感受到臉上有些溫熱的液體,湯小黑笑容開始變得更加猙獰、冷冽起來,一把將林凡向遠處擲出。
砰!
林凡被重重的摔落在不遠處的地上。
咳!咳!吐了幾口鮮血,揚起的灰塵像是瀕死之人的魂魄一樣,慢慢彌散開來。
躺在地上的林凡有點困乏,眼皮都睜不開,只是聽到湯小黑低吼了一聲叫道“黑水!”
一條長約十七八米,渾身裹滿黑鱗片的巨型蟒蛇在湯小黑身後緩緩探出碩大腦袋。
見到湯小黑身後出現的蟒蛇-黑水,作為小弟的二人急忙上前勸說道“老大,萬一把他打死了,我們也逃不掉乾系啊!”
“是啊,老大,給他一個教訓算了!”
湯小黑冷哼一聲,沒有顧及小弟們的勸告,指揮黑水上前,得到命令的黑水直接從身後驟然暴射而出,用粗碩的身體將林凡死死纏住,張開大口,吐吞信子,發出呲呲的威脅聲音,迎面而來的臭氣使林凡有了一絲精神。
隨著黑水身軀的緩慢收緊,林凡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包裹感從四面八方向自己擠壓過來,如彌留之際一般呢喃著、呻吟道“藝畫姐...爺爺...”
聽到這些的湯小黑,有些不齒的取笑道“爺爺?!難不成你爺爺是種葫蘆的?”
沒等到湯小黑說完,身後的兩名小弟笑出了聲,葫蘆爺爺?開什麽玩笑,那只不過是遙遠的童話而已。
湯小黑繼續說道“告訴他,我爺爺是誰?!”
小弟們尖叫著起哄道“我們老大的爺爺可是校司法科科長!”
“林凡啊林凡,我早就把你的家底查的一清二楚了,一個撿破爛的老頭,除非長出三頭六臂,否則今天誰也救不了你!”
被蟒蛇黑水纏繞之下的林凡,逐漸沒有了氣息,閉上了雙眼,四肢像是軟掉的充氣人偶,軟塌塌的向下垂落。
見到林凡沒了氣息,湯小黑召回黑水。
撲通一聲,林凡再度摔落在地上,不再動彈。
兩名小弟沒有想到事情竟真發生到了這一步,難免有些慌亂,有些擔憂道“大哥,這,這,這怎麽辦?”
湯小黑皺著眉頭直接說道“是有些麻煩!”
就在他考慮是毀屍滅跡還是置之不理的時候,一道俏麗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今日本該同往日一樣,蘇藝畫繼續給林凡輔導課業,到了林凡班級得知他被湯小黑一夥人帶走,才知道出了事,於是四處搜尋起來。
路過競技場的蘇藝畫感受到這邊傳來淡淡的禦獸氣息,急忙跑過來,但是隔著一整個競技場,恰逢昏暗無光,視線不好,看不清楚具體情況,她隻覺得幾道人影若隱若現。
“是誰在哪裡?!”蘇藝畫隔著整個競技場喊叫道,聲音在回蕩在偌大的場館當中。
一名小弟小聲提醒道“老大,好像是蘇藝畫的聲音,怎麽辦?”
湯小黑眉頭舒展開來,眼睛微微眯起,吩咐道“老二,折影,離開!”
被湯小黑喚作老二的那名小弟,也不多說,直接喚出了一隻兩米多高的黃鼠狼,只聽黃鼠狼在原地噗的一聲,蹦出了一個彌天大屁,漫天的黑煙使夜色更深,完完全全將視線遮蔽。
其實禦獸者手中的寵獸和常理上的動物嚴格來說已經不是同一個物種了。
像這隻黃鼠狼戰技之一就是折影,該戰技會根據周圍環境釋放與之適配的瘴氣,以掩蓋身形,幫助禦獸師脫離困境,因此作為輔助系獸寵也頗受眾多禦獸團隊青睞。
湯小黑三人借助黑屁的掩護,快速的從另一個出口,悄然離去。
感受到又一陣禦獸之力波動的蘇藝畫,更加緊張起來,腳下步伐下意識的加快了幾分,待到她衝破黑色瘴氣,看到躺在地上已然沒有了氣息的林凡,不由得眼淚就要掉落。
她衝到林凡身前,試圖呼喚道“林凡,林凡!你醒醒啊!”。
見林凡沒有半點回應,身體依稀有些發涼,蘇藝畫連忙抱起他向醫務室衝去。
沿途許多人見到蘇藝畫抱著一名學弟在校園中狂奔,紛紛側目,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陳老師,我弟弟林凡還有救嗎?”看到躺在病床上的林凡,蘇藝畫一行淚水悄然從臉龐滑落。
一隻毛茸茸的小熊貓,慢慢悠悠的從病床邊爬到穿著白大褂的陳悠然胳膊上,一雙黑眼睛滴溜溜,正好奇的打量著蘇藝畫。
陳悠然仔細查探著林凡的生命體征,發現他早已沒有了氣息,無奈的歎了一口氣,也罷,那就走個形式吧!
“脆脆,施展你的治愈之術!”陳悠然指示小熊貓脆脆釋放治愈術。
只見小熊貓脆脆慢吞吞的將自己的屁股對準了病床上的林凡,然後晃動著自己尾巴,一道道飽含治愈之力的綠光揮灑到林凡身上。
毫無反應,此刻林凡身體就像是個無敵洞,任憑治愈之力再怎麽輸入,也不見半點動靜。
時間在此刻尤其的漫長。
“他,已經死去了,我也無能為力。”說著,陳悠然不知道從處掏出幾枚晶瑩剔透的樹葉遞給小熊貓脆脆,脆脆伸小爪子接過樹葉。
聽到無法救活林凡,蘇藝畫心中十分愧疚,她知道背後到底是誰在害林凡,淚眼摩挲直接奪門而去,誓要為林凡報仇!
看見蘇藝畫悲愴的離去,陳悠然衝著她的背影勸道“這件事追究起來,其實對你沒有半點好處,反而會帶來更多的麻煩,你,明白嗎?”
原本帶著一腔怒火的蘇藝畫聽完陳悠然的話,搖了搖頭,衝陳悠然說道“感謝老師提醒,我不能就這麽看著殺害我弟弟的凶手逍遙法外!”
陳悠然也有些無奈奈何,擺擺手說道“那你去吧,我也不再阻攔!”
正當蘇藝畫身影即將消失在醫務室門口小路的拐角,陳悠然好像發現了十分了不得的東西,用顫抖的手指指著病床上的林凡,叫喊道“我嘞個去!他竟然活了!”
陳悠然話音剛落,蘇藝畫的離去的身影猛地一頓,怔怔的站在原地,隨即像是反應過來一般,立馬朝著醫務室快速跑了過來。
醫務室內室病房。
陳悠然像是見到了鬼一般,瞪大了雙眼,不敢置信的望著眼前的一幕,緩緩從口袋裡掏出一枚令牌,用手指在上面點了點,對準了林凡。
“吃瓜了!驚天大瓜!一個死人如何複生,且看治療系禦獸師的無上手段!雄起!治療系禦獸師!”
聽到身後的動靜,蘇藝畫回頭嗔斥道“陳老師,你...”。
“哈哈,抱歉抱歉,習慣了習慣了!”陳悠然有些尷尬,確實在這種場合記錄身邊的美好生活,是不太道德。
聽著令牌中不斷傳出的叮咚叮咚聲,陳悠然捧起令牌快速朝門外走去。
蘇藝畫一臉關懷的凝視著病床上的林凡,只見原本死氣沉沉的林凡,此刻已然臉色有些血色,眼皮一顫一顫,看上去下一刻就要醒來。
“林凡,林凡...”蘇藝畫輕聲呼喚道。
“是誰再叫我?真倒霉啊!”此刻這具身體中已不再是水藍星的那個林凡,而是換了一個新的靈魂。
這個靈魂來自地球,一名普普通通的高三學生,也叫作林凡。
身為一名高三黨,林凡也是苦逼,好不容易騰出一點時間,和幾名同學翻牆出校去吃麻辣燙,回來的途中被一名遠近聞名瘋婆子跟上。
這瘋婆子頭髮花白像是雞窩一般亂糟糟,面部皮膚耷拉著,眼眶深邃眼睛細小,一雙滿是褶皺的手像是風乾後的虎皮雞爪,指甲縫裡還殘存著汙泥,平時裡以撿垃圾和看癔症為聲。
即便是已經上了高三的林凡見到這婆子也依舊難免害怕,怪也隻怪老天爺捉弄人,或許是對他翻牆逃學出來吃麻辣燙的懲罰。
正在林凡他們準備返回學校時,這瘋婆子一路前行跟隨。
“林凡,後面似乎有人跟著我們!”朋友有些害怕的提醒道。
林凡聞聲,快速的朝後瞥了一眼,正看到瘋婆子陰鷙的盯著自己,大叫道“跑啊!是瘋婆子!見鬼了,今天她怎麽敢到街上了!”
林凡幾人撒腿就跑,誰曾想瘋婆子輕飄飄的身子像是借著風,一把抓住林凡的衣服。
感受到身後傳來的拉扯感,林凡一陣頭皮發麻,不會吧,真有老人們傳的那麽邪乎?
注意到林凡有些異常的其他同學,後頭望著他,瞪大了雙眼。
林凡面露難色,尷尬一笑!
“林凡,啊,我們還有事,就先走了!”說罷,幾名同學一溜煙的飛快逃離現場。
林凡扭頭看去,瘋婆子正朝自己露出癡癡傻笑,幾顆大黃牙搖搖欲墜。
“你這也太冒昧了吧!”
瘋婆子將自己的鼻子貼近林凡,一股惡臭迎來。
“球!死就死!”下定決心的林凡緊緊閉上了雙眼,放棄了掙扎。
過了十來分鍾,林凡嗅著周圍的空氣,似乎沒有那麽臭了,於是緩緩睜開雙眼,眼前哪裡還有瘋婆子的身影。
“乾!跑啊!”如同獲得新生般的林凡,撒腿就跑,連街邊的流浪狗看到都望塵莫及,直到口中骨頭掉落在地,這才撿起來重新叼上。
等回到了教室,林凡身上早已大汗淋漓,坐在床位上大口喘著氣。
周圍的同學看著林凡,有些奇怪的問道“林凡,你這是被狗攆了?”
“去去去!少理我!差點回不來了都!”林凡驚魂未定。
班主任抱著一摞卷子走了進來說道“同學們,今天晚上我們做理綜,兩個小時上交,來!班長發一下試卷!”
“啊!又做卷子啊!”
“好煩!”
林凡傳過試卷,擦了擦頭上濕漉漉的汗水,正準備翻閱試卷。
“林凡,你手可真黑!”身後的女同學將分到她的試卷舉了起來,之間試卷一角赫然印著一個汙漬手印。
林凡訕訕一笑。
不多時,班級同學都陷入了埋頭苦乾當中。
啪嘰!原本明亮的教學樓陷入了一片黑暗。
黑暗中,傳來學生歡呼雀躍的聲音,一束光照了進來,正是班主任打了手電又趕了回來,訓斥道“幹什麽!好好做試卷,馬上就來電了!備用的手電都給我拿出來!”
林凡摸摸桌肚掏出自己的手電,撥動開關,不亮,沒電了。
正準備跟其他同學借一點光,忽然上衣口袋一墜,似乎有東西。
林凡掏出口袋裡東西,看著手中潔白的蠟燭有些疑惑,我什麽時候買了跟蠟燭!
隨即,又從書包的夾縫裡掏出打火機,也罷,點了你!
一點明亮的燭光照亮著林凡面前的書桌。
周邊的同學看了看林凡的蠟燭,搖了搖頭,這家夥又在搞怪了!
有了蠟燭的幫助,林凡一目十行,一股青煙從蠟燭上緩緩飄向上空。
下筆飛快的林凡逐漸感覺身邊十分炙熱,汗水一滴滴的落在卷子上,第一次聽說點蠟苦學能把試卷感動哭的。
林凡緩緩抬起頭,望著眼前的蠟燭,似乎在看著一輪烈陽,哎?怎麽會有兩道燭光?
眼前視線有些模糊,隻覺光芒大盛,然後猛然漆黑一片,一陣強烈的眩暈湧上腦袋,砰的一聲,林凡趴在課桌上,喃喃道“蠟,蠟燭,有毒!”,然後昏死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林凡逐漸有些意識,但感覺自己好像是被禁錮在一個黑暗的小房子裡,這個小房子不大,更像是一具身體,使他動彈不得。
“林凡,林凡,林凡..你醒醒啊。”蘇藝畫再次輕聲呼喚道。
“是誰啊!誰在喊我!”聞聲,林凡再度掙扎,竟然直接從病床上坐了起來,緩緩睜開雙眼,問道“來電了吧?”
然後又緩緩閉上雙眼,氣息逐漸變得平穩起來,陷入昏睡當中。
蘇藝畫見林凡已然蘇醒,可能因為脫力,又再次睡了過去,脫離了生命危險,這才慢慢放下心來。
望著睡得有些恬然的林凡,蘇藝畫似乎做出了一個糾結的決定,起身離去,走到外室,對陳悠然囑托道“還請老師為我保密!”。
陳悠然轉著圈打量著死而複生的林凡,直呼奇跡,又拿出令牌拍了起來,然後心滿意得的離開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