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這胡黎當晚回的府中,已是子時時分。就有府中一巡夜小廝回報說,春香今日午時已回的府中。
胡黎聽聞,不由心中竊喜。初諳雲雨,本已沉迷。況又獨自煎守了這幾日,此時如何不又波瀾了興致。
故胡黎也顧不得回自己房中換洗,便襲了一條小道,曲迂就奔了這春香房中而來。
踅到門口,見房內仍燈火搖曳。心中念想春香此時,也正等他私會。不覺興致更甚。遂躡了手腳,屏了呼吸,悄悄打開門之一角,溜了進去。
就見床榻之上背躺一人,此時單穿一身青色貼身小褲褂,玉體橫斜,膩肩半露,鬢雲亂灑。更添了幾分嫵豔明媚之色。
胡黎見此,如何還能耐的住性子,便猴急火燎似的吹熄了燈燭,撲摸到那床榻之上。一邊忙褪解衣襪,一邊就聞心甘肉的呻吟喊叫了起來。
正欲行事,就聞床上女子一聲喊叫,著實唬了胡黎一驚。這時,屋內燈燭突然又亮,就看見春香披著一領單衣,正驚口呀舌地向這邊張望過來。
胡黎不由從後背直沁滲出一層冷汗,忙轉眼看床上女子。只見眼前女子雙手捂在胸前,一雙鳳眼隻是驚恐的望著胡黎。
胡黎方才恍悟過來,一時窘迫,尷尬之態無以形容,隻恨不能立馬尋得一洞穴,將身鑽匿了進去。
再看那春香,也是滿臉的羞臊,氣憤,呆滯。凡種種糾結之態,猶如打翻了五味瓶,一時就全聚集到臉上而來。
原來,春香也是恐胡黎知她回來後,前來尋事,又恐他魯莽前來,撞破了玄機,故強忍著困乏,也竟未睡去。
俗話說,事有機緣蹊蹺,人有不期之遇。恰恰就在這春香起夜的功夫,發生了這一幕。
這寰漪本也已是漸通人事的年紀,看到這一幕,如何心中不曉得了緣由。遂隻整了整衣襟,然後拉起被子,面背著側躺了下去。
卻說這胡黎匆匆穿起褲褂,鼠竄似的逃回到自己房中,良久方才回定了精神。不禁心中又狐疑揣摩了起來,這女子這般清新動人,也不知是什麽來路。
思其形容體態,雖不是十分嬌豔妖媚之類,但婉約風流之氣質,亦有別樣動人之處。相比春香,更是鶴立雞屬,不可同日而語。
再細細推敲想來,那雙眼睛,竟也是似曾熟識一般。竟是和醉夢樓中那清吟,有同工之妙。不禁心中又蕩漾遐想了起來。
一夕無話。
再說這春香,當晚待這胡黎走後,也自無話,只和衣躺下。第二日天剛亮,便匆匆起了身就奔胡黎屋內而來。
“你這餓鬼,做事竟如此魯莽,昨夜竟鬧將出這麽一檔禍事,幸虧她是我姨家表妹,換做外人,萬一吵鬧了出去,我哪兒還能做人!”就聽這春香半嗔半怨地說道。
就見胡黎涎皮賴臉地上前一邊招惹著春香衣襟,一邊半淫笑道:“這不是苦思你多日,一時聽你回來,竟飛飄了魂魄,竟不顧得了觀察!”
春香聽此,那心中半點臊怨之氣,早就沒了蹤跡。遂又轉了桃花妖媚之色,啐了一口說道:“你這色中惡鬼,小心有一日把你打入了那油鍋地獄!”
“常言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又言:人生得意須盡歡!我還管什麽輪回報應!”
說話之前,
胡黎不免又用手上前輕薄,春香會意。於是二人不免又寬衣解帶,軟曲逢迎,雲雨了一番。 事畢,就見這胡黎意滿心足,意味深長地說道:“若再得你那妹子春風一度,便是立馬死了也甘心了!”
俗話說,言者無心,聽著有意。這春香聽此話,如何不放在了心裡。遂心中盤算道:看來這寰漪是不能留在身邊了!夜長夢多,得立馬尋出一個法子趁早打發了出去,方是萬全長久之策!
思及此,遂又湊緊依偎了偎胡黎懷抱之中,軟語說道:“妾身正好有一事要央求官人成全處置!”
“你盡管說來,何事還須這般說話!”
“就是關於我這寰漪妹子的事,來時姨母萬千托付說,要為這妹子尋一營生安身之處。我推脫不過,又恐真的駁了又落沒了府中和官人的面子,故隻得帶了她來!”
“這事亦有何難,也用這般躊躇思量!隨便在府中尋一幫襯差事給她,不就方便了解了!”
“官人此時何太癡愚欠周全了!俗話說,‘吃人嘴軟,拿人手短。’如今我們既有這把柄在了她手中,以後若不拿此發作要挾還做罷!一旦日後一時不如意,拿此發作了起來,妾身清白名譽是小,官人亦又何顏面在府中行走!”
胡黎思量了半刻,方說道:“那以你之見?”
“以妾身之見,為今之計唯有剪草除根,遠遠打發了她,才是萬全之策!官人不是和那京城內醉夢樓頗有淵源嗎?何不就發送她到那兒,豈不一勞永逸,再無困惑!”
胡黎聽此,不由心裡一驚:她是如何得知我與這醉夢樓之間的乾系!由此便存了戒惕在了心中,心想此人也是終究不能長留在身邊的!這是後話,此處暫且不表!
胡黎心中這麽想,但面皮上還不顯露出來,隻是裝作迎合道:“真是卓識遠見,果然如此方能天衣無縫!”
二人計定,於是春香接下幾日,便催促胡黎擇選了一日,便用了一輛馬車載了寰漪直奔京城內醉夢樓而去。
臨行之際,春香又不免做了些面上的虛情假意的功夫,還著實叮囑了一番,時時托人來些信息,自加照顧的話語。又帶了一包自己平日不穿的衣服並一封三四兩的散碎銀子。
寰漪隻是雙眼默默地看著春香良久,方才拜別了!繁縟之處,暫且不提。
卻說胡黎載著寰漪並一個趕車小廝三人就向這醉夢樓而來。剛到門前,就見門口走出一人,只見此人身穿一領白錦袍,形容飄逸。
這胡黎已從柳煙兒口中聽聞了此人是醉夢樓新來的教師,又見柳煙兒對其頗青眼看待。於是下車抱拳道:“沈教師,多日不見,一向可好?”
只見沈夢並不答言,隻是拿眼看向車上。
就見寰漪輕輕地下的車來,抬頭看時,恰好雙眼看到沈夢,竟不覺突如墜入了夢幻一般。
不覺間,只見天空之中,突然就飄下了絲絲細雨,亦不知從何處飄來了幾朵花瓣,在空中婉轉曼約,門前柳枝也隨著起風作依依之態。
寰漪深深地看著沈夢,不覺眼中就潤濕了起來,嘴角之間也竟不經意地浮現了點點溫柔的笑靨。
再見這沈夢,雖然雙目中仍然沒有半點情愫,但仍素然的看著寰漪雙眼。
胡黎見沈夢並不還禮答話,隻是拿眼看著寰漪。心中多少有點不快,遂催促著寰漪走入樓中。
寰漪這才回轉過神來,頓覺失態,心中又解釋不清如何這般的緣由。遂隻得半低了頭遂著胡黎進的樓中,中間仍不禁回頭看了一眼沈夢。
見過了柳煙兒,就聽這胡黎說:“柳掌櫃,這就是我給你說起的寰漪姑娘!”
柳煙兒看著寰漪模樣,清揚婉約之處,竟和清吟有相似之處。再仔細觀時,見其態濃意遠,較清吟姣花照水,弱柳扶風之姿態又似不同。
遂上前話道:“寰漪姑娘,真是一妙人兒!以後隻管在這樓中安身,如遇它事,我自會為你安排處置!”
於是便喚過了貴兒,安排帶著寰漪到三樓中已收拾出的一間暖房內先去歇息。
寰漪這才拿眼看這樓內,只見出入都是些錦袍華衣,輕浮調笑之人,又見幾個盛裝風騷女子,出入賣弄打俏。心中雖生厭惡,但也還不知此處竟是何地。但既落得此地,於是隻得隨著貴兒上的樓來。不提。
……
午夜子時零刻時分,眾人都早已睡去,四下寂靜!
醉夢樓後花園一空曠之處,一素袍寬襟之人,一動不動地仰面凝望天空之中北鬥七星, 風吹著他的衣襟,飄飄逸逸……
就見,天空中,北鬥魁星中,陽明星之魂神天樞星,陰精星之魂神天璿星,玄冥星之魄精天權星;北鬥杓星中,丹元星之魄靈玉衡星,天關星之魂明搖光星。突然光芒如炬,一時間光輝竟閃耀人眼,而不敢久久直視!
突然,從西南一隅,突然投射出五道血紅之光,隻衝天空北鬥!瞬間,五顆星頓時清輝黯淡,周圍竟被暗紅之色環繞!
這時,就見天空正中出現一鳥,只見此鳥如夢如幻,綠身赤首,口銜一木。悲鳴盤旋!
又正南方向,出現一無頭紅妝女子,揮舞手中一赤紅巨劍,巨劍周身被火焰圍繞,有劈天斬地之勢!
又正西方向,出現一九尾之狐,亦通身赤紅,雙眼之中嫵媚怨恨!
正北方向,是一隻白色蝴蝶,柔弱無力,隨風沉浮!
正東方向,亦是一女子,著一身青衣,倚欄遠望!
稍時,天空諸星,頓時失了光輝。周天之中,竟全被一層暗紅之色縈繞!
這時,就見這人突然雙眼凝視,從眼中射出兩道耀眼光芒,隻奔向北鬥九星中二隱星,輔星洞明星,弼星隱元星。
良久,這人方慢慢回轉過身,神情頗黯然地向屋內走去。
身後,突然五道血紅之光,從天而降,竟朝著這醉夢樓方向隻垂衝了下來……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