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乾羅王鬼帥,見大帝竟如此形容,俱目瞪口呆,驚奇納罕。心思這女子竟是何人?大帝且如此相待!
百思不得其解之處,忙都轉眼凝神去看這女子。
只見女子神情淡漠,眼光無色。無悲無喜,無情無欲。而偏偏卓妍入骨,神采如畫。風流處恰無風自舞,精神外似有鳳來儀。
“大帝無須多禮,強賓不壓主!況孤此來,是還有事相托!”
大帝這才定住了神,回道:“不知竟有何事,盡言無妨?”
就聽這女子繼續說道:
“嘉善酬良,日月昭光,此天道!而今世下,汙血塗野草,豺狼盡衣冠。天無明鑒,錯堪賢愚;地失經緯,枉殘良善!冤者無處昭雪,惡者橫行無憚!
故孤欲起刑天之器以凌罪,明封神之鏡以清寰!無奈身單力薄,恐事終不能捷!故此來,欲接冥神之力,共襄義舉,不知帝之意若何?”
帝聽完,略沉頜,少時即盛顏高聲道:
“上卿所言何嘗不是吾之日夜所憂,所謂‘除陳破舊,日月輪天;天之正統,得道者居之!’吾亦早有意興乾戈,以樹正天之幟!
無奈,亦是慮明火持杖,與事無益,反徒增煩惱!但實不相瞞,寡人已先行下韜晦之計,暗裡發下奇兵,相機待時而動!”
“莫不是那已轉世入塵之七十二位地煞之兵!”,就聽這女子淡淡說道。
大帝聽此,心裡不由已是先吃了一驚,遂遮掩說道:
“不知上卿之意以為此計如何?”
就聽女子依然淡漠說道:
“誰佔得那黃道天罡,襲的那黃袍龍輦,此與孤無乾!孤只需泄的盡這心中怨氣,平的盡那是非良善!故此來只求虎符天令,以助玉成!此外,孤亦何求!”
大帝不由喜形於色:
“既如此甚善!寡人自當令冥界眾將,悉數聽卿調遣!卿之令,亦如寡人所出!如有違者,定斬不赦!”
女子聽完,神情依然沉默淡然,無置可否!隨後即轉身蹁躚而去……
眾看官,此處有一事未明,且待言明為是。話說這冥界七十二地煞之星,竟是何出處?
原來自盤古開天辟地之後,鴻蒙之陽氣,上升化為天罡;鴻蒙之陰氣,下沉變成地煞。天罡、地煞至分離後便相克相衝,合則歸本鴻蒙。
據洪荒奇書《天罡地煞》載,天罡之數為三十六,分別為:
天魁星,天罡星,天機星,天閑星,天勇星,天雄星,
天猛星,天威星,天英星,天貴星,天富星,天滿星,
天孤星,天傷星,天玄星,天健星,天暗星,天佑星,
天空星,天速星,天異星,天煞星,天微星,天究星,
天退星,天壽星,天劍星,天平星,天罪星,天損星,
天敗星,天牢星,天慧星,天暴星,天哭星,天巧星。
地煞之數為七十二,分別為:
地魁星,地煞星,地勇星,地傑星,地雄星,地威星,
地英星,地奇星,地猛星,地文星,地正星,地辟星,
地闔星,地強星,地暗星,地輔星,
地會星,地佐星, 地佑星,地靈星,地獸星,地微星,地慧星,地暴星,
地默星,地猖星,地狂星,地飛星,地走星,地巧星,
地明星,地進星,地退星,地滿星,地遂星,地周星,
地隱星,地異星,地理星,地俊星,地樂星,地捷星,
地速星,地鎮星,地羈星,地魔星,地妖星,地幽星,
地伏星,地僻星,地空星,地孤星,地全星,地短星,
地角星,地囚星,地藏星,地平星,地損星,地奴星,
地察星,地惡星,地魂星,地數星,地陰星,地刑星,
地壯星,地劣星,地健星,地賊星,地戚星,地狗星。
表既明,言歸正傳!卻說幻月兒待第二日醒來,夢中之事竟絲毫沒有了痕跡,此處暫且不敘。
光陰荏苒,轉眼秋去冬來,辜月一日。一早,胡黎便帶著府中幾個年輕體壯小廝,套了兩輛馬車,直奔鄉下農莊,去催討年租。
行至半路曠野,就見天色越發陰沉了下來,加上北風凜冽,刺人心骨。這胡黎雖渾身上下狐裘皮帽,包裹的嚴嚴實實,只剩露著一雙小眼。仍不免凍僵的縮作一團,口中恁直罵娘:
“昔日老員外也太過善弱,如今養的這幫佃戶,各各使詐耍滑,越發沒了個體統!到了年終這般時候,還推賴諉辭,不肯交租!這天寒地凍的,怎生不讓人氣惱!
俗話說‘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這番前去催租,定是要有個結果的!不然還得勞煩受苦,忍凍受氣!”
幾個豪奴聽胡黎抱怨牢騷,不免也各各義憤填膺,隨聲附和幾句。
行至晌午,方到得莊上。此間老莊主早已外面迎候多時,見胡黎一乾人下的車來,忙蹣跚著迎了上去。
就聽胡黎冷眼邪語譏誚道:
“於老莊主,多日不見,越發鶴發童顏更顯富態了!可是只顧得一味在家安尊享受,把莊上之事都給荒蕪了!如今這隆冬年末,卻害的我們單受這醃臢之氣,往來奔走之苦!”
就聽這老莊主回道:
“胡爺真是取笑了!老漢在這莊上做了四十余載,無一時半刻敢擅離職守,偷閑懶惰。
況感昔日老員外盛恩,雖粉身碎骨而難以全報!怎會生不良之心,還望胡爺明察!
只是今年,天多雨水,莊上多半欠收!昔日員外在時,遇此年景,少則減租,多則就免了年貢……”
胡黎聽到此處,早已心中惱怒,遂不待說完,便插斷話道:
“好一個昔日老員外在時,如何如何!你們這一乾人,無非是依仗欺凌著昔日員外心慈仁厚,不予你們計較爭辯,隨便就聽信了你們的哄騙!
不曾想你們不感恩戴德,越發沒了規矩,也拿這些話來搪塞與我!若不是看在你也在莊上也做了這麽許多年,早將你撤職歸老了!”
於老莊主聽此,早已氣的面色紫青,而又不便多言。故隻緘口顫栗而已!
“也罷,如今我既領了這府中之事,況還算年輕體壯,多些辛苦自也是無怨!只求不埋沒了員外之盛德,辜負了夫人臨終之重托!就自知足矣!
你一會便引我先去那欠的多的佃戶家催討,好歹也要收上一兩鬥,才不至於使沈府中途家業敗落!”
老莊主聽完,心中氣悶,而終又無可奈何,遂隻得引著胡黎和一乾人下去催要。
卻說這莊上有一姚姓農家。家主四十余歲,因世代為農,性頗憨厚樸實。不曾想今年年初,這家主無辜牽連進了一場官司,被關進了京城應天府衙大牢。
鄉下之人,心直口訥。既不曉得如何曲辨陳解,無奈何,在獄中頗受盡了凌辱欺侮,嚴刑酷打。
雖後來查的無罪而最終得釋,但早已是皮腐肉爛,體無完膚,奄奄一息。又加上性憨苦悶,而又不知如何化解。故不肖半月有余,便抱憾銜屈而卒。
故這姚家只剩的一婦人和一十幾歲小兒。不想這年盛夏,小兒河中洗澡,又被溺死了。
接連遭此大難,正所謂人生之悲戚之事極矣!這姚家婦人未立刻便死去,已是萬幸。但也從此便神志恍惚,精神瘋癲!家中田裡一應事也就荒廢了!
平日裡,多虧於老莊主每每接濟,還不時請醫送藥,才不至於這婦人饑餒惡凍而死。
卻說這姚家雖小農之家,但家主生時,頗喜歡養花,尤其鍾愛玫瑰之花。故每年春夏兩季,滿院花繁香盛,錦繡滿目。
但自從這家主暴卒後,滿院之花也竟慢慢凋零腐敗,最後只剩的枯根殘葉。奇異的是,到了入冬時節。其中一盆玫瑰花,竟死枯而復活,並在飛雪隆寒之季,開出了鬥大的花束。
但這花束亦不是平日所見之紅色,乃是水藍之色,極其嬌豔動人!自然而成,乃是積極稀有尊貴之品類,名為“藍色妖姬”。
話說這老莊主悻悻地引著胡黎一乾人來到此家。胡黎剛進院內,只見滿院殘垣頹彼,又見屋內,家徒四壁。唯有一瘋癲的婆子在屋內隻呆坐著,十魂之中也只剩的一兩魄,而又滿身汙穢,不免心生厭惡。
就聽這老莊主頗感傷可憐地說完了這家遭遇。
胡黎聽完說道:“既如此,便收了他家田地,也好再租與別人,方能使物盡其用!”
老莊主欲再要說些什麽,但見胡黎這番言語神情,故話到嘴邊又生生地吞咽了回去。
這時,胡黎就突然發現了屋內這盆藍色玫瑰。不由心中一奇,脫口言道:“還有這等稀奇之物!”
遂上前膜觀撫弄,只見花色如青玉玲瓏,花姿若盛妝之穠豔,真是嬌豔欲滴,楚楚可人,可擬美人。
極愛之下,遂吩咐手下小廝道:“既如此,就拿此花抵當了今年租賦!”便有兩個小廝上來搬動。
突然,這呆坐的婦人如著了魔一般,忽上前爭扯撕咬胡黎。胡黎見此,怒從心生,便吩咐手下蠻力橫將婦人製住。
老莊主恐這幫小廝手無輕重,傷了婦人,忙上前勸阻分解開來。這時就見婦人兩眼老淚縱橫,隻雙目死死盯著這一乾人將花搬走。
少時,這婦人突然又轉悲為喜,發瘋似的狂笑起來。笑聲驚悚,淒厲!如從九幽地獄而來!
最後就看著這婦人竟一頭朝牆上撞去,瞬間腦漿迸裂,命喪當場!
老莊主觀此變故,早已其情不忍,頗垂下許多淚來。
這胡黎也不免附和歎息了一番,臨末又出了幾兩散碎銀子,以打發這婦人後事。繁縟之處,暫且不提。
卻說這胡黎自得了此花,便立命隨行小廝小心護回府中,親自放將在自己屋內。剩下少半日,胡黎隻留在在房內,一邊飲酒,一邊賞閱這花。
隻到了子夜時分,胡黎方看著花朦朧睡去。夢中忽見一少女,藍裙紫帶。形容看不仔細,但覺體態豐腴,體形婀娜。豐胸豪乳,修腿翹臀。
觀之下,不免雙眼迷離,頓生淫逸之心,遂上前拉扯,寬衣解帶,同赴巫山雲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