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您為什麽要來這裡啊。”司機小王瞄了一眼駕駛室後視鏡,可以看到後排身穿藏藍色條紋西裝的李博雅教授。李博雅教授是海星港大學微生物研究所的所長。
“去見我了一個老友,已經四十年沒有見過了。”李博雅說道。
李博雅與溫斯頓已經四十年未見了,他們兩個與李錦華、伯納德在四十年前算是八拜之交了,倒不是李博雅他們不和溫斯頓來往,而是由於四十年前的一件事,或許直到現在溫斯頓都將這件事怪在自己身上,這件事過後便和幾人斷了聯系。如今李錦華已經走了,伯納德四十年前就背叛幾人而離開了,現在大概就只剩下了溫斯頓了,前幾天和人打聽到了他的住處,便想著再來看看這四十年未見的老朋友。
汽車來到一處棚戶區,這裡的環境非常糟糕,地上的汙水的顏色如同烏鴉的羽毛般黑中帶亮,水泥地不知多久沒有修過了,經過時間與歲月的衝刷已經出現了多條裂紋裡面的礫石清晰可見,不知是多久沒有清洗過了,上面的汙垢已經浸透了路面成為了水泥地的一部分,透過車窗,可以清晰的看到這邊的房屋,挨得很近,牆壁上的油漆已經掉落並露出裡面的紅磚,還有些甚至不是磚頭砌的,乾脆直接用木板或者鐵皮來搭建,上面的屋頂好像是用集裝箱板做的,這些建築基本上都是聯排兩至三層的,一樓的一般做些小買賣,二三樓則是住人的。
終於算是到了,汽車在了一處十字路口旁停了下來,李博雅拿了些東西下了車,隨後汽車離開。李博雅的到來引來一些人的圍觀,那些人的衣服像是好幾天沒有洗一樣,有的人的衣服像是穿了好幾十年似的,顏色都褪的差不多了,一些男性甚至不穿鞋赤腳走路,李博雅的這一身打扮在這群人面前顯得格格不入。人們都在議論紛紛,此時李博雅對著人群當中的一個老頭說道:“老先生,您知道溫斯頓住在哪裡嗎?”
老頭穿著一件單薄的背心,像是一年沒有洗過似的,仔細的看或許能猜出這件背心之前可能是白色的。老頭上下打量了一下李博雅,將鼻涕吸了回去並用胳膊擦了擦,說道:“你說溫斯頓?”
“是的,老先生。”李博雅恭敬的說道。
老頭用一種怪異的眼神看了看李博雅並說道:“你找他?他就在這個樓的樓上。”說著便指了指馬路對面一棟藍色的房子,這棟房子有三層,有一些陳舊,屋簷底下三樓的地方有些爬山虎,外牆的一些地方有些發黑,但是相比之前看到的一些房子來說已經好很多了,外牆上還掛著一段樓梯從一樓通往二樓,材質是金屬的欄杆有些生鏽。李博雅也沒有多想,過馬路之後上了樓,周圍的人像是在議論著什麽,嘰嘰喳喳的。這個樓梯也是,嘎吱嘎吱的響,給人一絲不安的感覺,仿佛馬上就要掉下來一樣。上了樓,李博雅敲了敲門。
溫斯頓此時躺在沙發上,身穿一件背心,至於什麽顏色已經分不太清楚了,可能是灰白色的,上面用碎布打了好幾個補丁,貌似不太舍得換新的,左手拿著蒲扇慢慢得扇著,右手則拿著一本書正在聚精會神的看著。
咚咚咚———,溫斯頓很不情願的從沙發上下來,穿了個拖鞋邊走邊說道:“哎呀,煩不煩,每次都是這個時候。”隨後走到門前打開了門。李博雅的身影此時照進了溫斯頓的瞳孔,但他似乎沒有什麽反應。
“你是?”溫斯頓看了看李博雅,沒有什麽印象。
“老溫?不記得我了。”李博雅笑了笑說道。
溫斯頓隨後在仔細的眯著眼睛看了看李博雅,突然,腦子裡像是回憶起了什麽,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隨後又仔細的打量了一下,反覆確認,隨後激動的說道:“是博雅兄!哎呀!你怎麽來了?快快快,快進來坐!”溫斯頓激動的將李博雅帶了進來,關上了門。雖然這個房子外表看著比較陳舊,但是內部卻十分的乾淨,柚子木的地板乾淨的發亮,上面擺放的實木家具也十分乾淨。
“沒想到,外面挺舊的,裡面倒是挺乾淨的。”李博雅笑著說道。
“嗨,還不是外面整修太麻煩了嗎?所以我只能內部裝修裝修了,你也知道,我這個人以前就有潔癖。”溫斯頓笑著說道。
“哎呀,我怎麽記得,你小時候是我們幾個裡面最邋遢的!”李博雅說道。
“哈哈哈,你還記得呢!站著幹嘛?快坐。”溫斯頓說道。
李博雅坐在了沙發上,看了看周圍,便說道:“怎麽了?我記得之前你錢不是挺多了嗎?怎麽就住這裡啊?”
“嗨,房子大了,我住的不自在,所以就到這裡來了,雖然小了點,但是舒服著呢!並且這裡便宜啊!剩下的錢作為經費繼續搞研究,不挺好嗎?”溫斯頓說道。
“你還在做嗎。”李博雅問道。
“那肯定,我想一直做到老死為止。”溫斯頓說道。
李博雅的到來讓溫斯頓很高興,可能是遇到了四十年未見的老友所以既興奮又緊張,因為太突然,沒有為這個老友而準備些什麽,溫斯頓像像一隻亂竄的山羊,在雜物間翻找著,此時像是想到了什麽,便從櫃子裡面翻出了一壇子酒,壇子上的荷葉早已乾枯,但是裡面的酒沒有揮發多少,密封的很好。溫斯頓將這個壇子給端了上來,李博雅扶了扶眼鏡,仔細的觀察著,隨後便指著壇子激動的說道:“這,這是,咱們那邊祖傳的酒!你從哪兒搞到這個的?”
溫斯頓看著李博雅隨後笑著說道:“早就沒得賣了!自從村子裡的人都走了之後,這酒的工藝就失傳了!四十年前買的,藏了四十年了!”
李博雅很高興,他沒有想到四十年過後還能嘗到家鄉的味道。還是那個味道,但是沒了些感覺。溫斯頓到樓下的飯館搞了幾個菜帶上來配上這壺酒款待了李博雅。
“對了,李錦華怎麽樣,怎麽沒一起來啊?”溫斯頓笑著對李博雅說道。
“錦華前段時間走了。”李博雅平靜的說著臉上失去了些笑容。
“正常,老了都這樣。”溫斯頓說道。
晚上,李博雅與溫斯頓吃著飯喝著酒,聊起了家族的歷史。
海星灣家族並不是一個家族,而是一些定居在海星灣村的家族的統稱。話說在八世紀的時候,海星港當時有兩種景象,海星港主島是一個科學、藝術、哲學高度發達的自由城邦,這座城邦自古以來實行民主制度,廢除了君主製,他們將科學視為象征與榮耀,將民主視為核心。他們對科學的癡迷程度已經達到信仰的程度,在這個地區沒有多少寺廟教堂,但是有非常多的圖書館與講堂,海星港的人將科學視為信仰,甚至堪比宗教的程度。非常多的大學學院聚集在城鎮,說起來大學即為城市城市即為大學,一個世界上最大的學院製大學海星港大學包裹這座城市,每一個城鎮都有他獨一無二的學院。在海星港,學院如同教堂般的存在,這使得其成為一個科技、教育以及社會制度領先世界的存在,人人實現平等自由的烏托邦。
而另一個城邦則是天堂門,這座城邦一直以高度發達的煉金術而聞名,他們的數學與哲學也都高度發達,但可惜的是這座城邦一直被天堂門的一個家族所控制,雖然在海星港沒有什麽宗教的誕生,但是存在著很多邪教,並且都聚集在天堂門中,這些邪教組織控制著天堂門的政治,並使用教來控制人,產生了一種嚴重的邪教政治化。這種政治問題導致了包括但不限於帝國主義、奴隸製、階級固化、君主專製等問題。此時海星港有十幾個家族從海星灣南渡到天堂門,希望通過傳授先進知識來解放這裡的同胞。
他們在天堂門建立新城邦,並幫助參與基建,他們傳授先進的醫學技術、化學知識與民主思想,由於他們高超的醫術,使得他們瞬間在天堂門家喻戶曉。就是他們傳授的這三種知識成為了他們未來噩夢的開始。首先是高超的醫術,他們將外科手術、麻醉劑、草藥等引入了當時醫學不發達的天堂門,這導致大量的天堂門醫學門派遭到淘汰,這引起了天堂門眾多醫學門派的不滿。
其次是將化學引入了天堂門,海星港在很早就建立了完善的化學學科研究制度,並擁有先進的化學知識與技術,這無疑是對天堂門那些煉金術師的一種降維打擊。
另外,那些術師大多都是神論者,這使得天堂門的煉金術帶有一定神化色彩。而海星港的化學是非常嚴謹而又規范的,絕對不允許與神學扯上關系,這導致天堂門的煉金術與海星港的化學兩個學派的衝突再次加劇。
除了醫學與化學的傳入,他們還將民主主義制度傳播到天堂門,這觸碰到了天堂門皇室與邪教組織的利益,是絕不能觸犯的紅線。這使得天堂門醫學門派與煉金術師們在封殺海星灣家族的時候得到了邪教組織與皇室的支持。
當時正值鼠疫爆發,曾接研究過鼠疫的海星灣家族瞬間找到了治療的方法與解藥,但是當時由於鼠疫的快速傳播再導致皇室、醫學門派以及煉金術師的阻撓, 解藥最終沒有完全傳播到天堂門的其他區域。這導致這場災難最終奪走了天堂門二百萬人的生命。皇室給民眾洗腦子,將鼠疫爆發的黑鍋扣在了海星灣家族的頭上,並偽造證據說是海星灣家族帶來並故意傳播的這種疾病,說他們是巫師,使用了某些黑魔法讓整個天堂門都籠罩在鼠疫的烏雲之中。
由於當時的天堂門科學技術並不發達,大多數人更加相信這些邪教組織。最終,天堂門的群眾跟隨著皇室大量屠殺了海星灣家族幾乎五分之四的人,上至老人下至嬰兒總計1.6萬人。剩下的幸存者逃離回海星灣,最終在海星灣隱居。
大概過了十年,海星港元老院組織軍隊開展對天堂門的收復,並打敗了天堂門皇室,消滅了邪教,天堂門的民眾被解放了,這才幡然醒悟,並懺悔他們對海星灣家族的無情屠殺,並為海星灣家族豎立紀念碑。正義可能會遲到,但永遠不會缺席。遲到的正義形如廢紙,他間接的默許了惡魔的所作所為,並成為了幫凶之一。這是無法彌補的罪過,並且將為以後的世界帶來一個更大的威脅。從那次時間之後,很多海星灣家族的人開始生化武器的研究,並試圖用與戰爭,尤其是針對收復天堂門的戰役所設計的生化武器種類竟達到幾十種。慶幸的是,這種武器由於道德倫理上的問題並沒有獲得元老院的認可。雖然大部分的海星灣人不再從事生化武器的研究,但是依舊有人保持著這種黑暗的家族傳統。溫斯頓和李博雅確信,這是一顆定時炸彈,只不過現在不會爆炸,但可以確定的是以後一定會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