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手剝蝦殼不可怕,可怕的是沈薇薇剝的那麽熟練,熟練的讓人心疼。
她真的是那種很喜歡吃美食,可是又不敢多吃的小吃貨。
在她吃完一隻蝦的時間裡,陳凱已經吃了四五隻,面前的蝦殼已經堆積如山。
另一邊的吳方華則是先抓來一把羊肉串,大快朵頤地吃了起來。
小龍蝦剝著太麻煩,折騰半天才吃那麽一丟丟肉,他要留到最後吃,先把其他容易下嘴的都吃了。
這樣他才能比其他人吃的更多。
等陳凱反應過來時才發現,好家夥,原本七八串的羊肉串已經只剩兩串了。
合著吳方華就隻給自己和沈薇薇各留一串。
沈薇薇拿起一串羊肉,用筷子將其上的兩塊肉扒拉下來,剩下則是放到陳凱面前。
一串羊肉她隻吃兩塊,好心酸。
等吃得差不多的時候,陳凱篤篤篤敲敲桌子:
“來來來,我們對齊一下顆粒度。”
吳方華神情一滯,熟悉的記憶佔據心頭。
怎麽一吃燒烤就要對什麽度,就不能好好吃個夜宵嘛!
“華子,你來說一下,今天還有哪些不足之處。”
陳凱已經把手擦乾淨,拿出手機打開了備忘錄,準備做記錄。
沈薇薇雖然沒有經歷過這樣的流程,不過看陳凱嚴肅的表情,她便摘下透明手套,安靜地傾聽。
吳方華輕咳一聲,如果換作其他時間,他懶得回答這種專業性太強的問題。
不就是擺個攤、套個圈嘛,玩的跟世界五百強似的,還每天晚上都對什麽顆粒度,鬧呐!
不過今天有小房東在場,他必須要表現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道:
“不足之處嘛,不足之處就是我發現有些人不喜歡吃那個烤腸,沒有買直接就走了。
“他們如果不買烤腸,不把紅包消費掉的話,是不是咱們就收不到回款?”
說完之後,吳方華緊張地望著陳凱,有種又回到學生時代被老師Q起來回答問題的感覺。
那時候經常性被老師叫起來回答問題,明明不會,可是為了在同學面前不丟臉,硬著頭皮也要編個答案。
陳凱的手指噠噠噠地在屏幕上點擊,邊記錄邊說道:
“你說的這個問題我也注意到了,這一點我們確實需要重視。
“其實這是用戶粘性的問題,說明老丁那邊的用戶粘性還不夠。”
用戶粘性?又是一個從沒聽過的新名詞……吳方華愣了愣,頓時感受到滿滿的高級感。
雖然以前完全沒聽過這個詞,可他居然神奇地能理解其中的含義。
而且感覺用這個詞匯去形容老丁的情況,真就再合適不過。
直接說老丁的生意用戶粘性不夠,比自己羅裡吧嗦說一堆來的更簡潔明了,逼格還提高了不少。
吳方華暗暗表示學到了。
老丁的手藝其實是不錯的,烤出的烤腸外焦裡嫩、酥麻可口、味道很正宗。
而且他的香腸用料很扎實,澱粉含量低,肉質Q彈,很有味道。
不像某些商販的用料,吃著明顯不對味兒。
不過蘿卜白菜各有所愛,再好吃的東西也總有人不喜歡吃。
陳凱繼續道:
“我們需要和更多的小吃攤合作,比如酸梅湯、水煎包、蔥油餅,讓大家有更多的選擇空間。
“不喜歡吃烤腸的可以買水煎包吃,不餓的可以買酸梅湯喝,總之我們的目的是讓他們把紅包消費出去。
“而且,這樣也可以反向提高我們自身的用戶粘性。”
陳凱一邊說著,手指不停,在備忘錄裡記了下來。
沈薇薇手肘撐在桌面上,手掌心托著臉蛋,目不轉睛地望著陳凱,一時不覺有些入神。
這樣思維清晰、善於思考的人,的確很有魅力,也很少見。
至少在她的學校裡,她沒遇見過像陳凱這樣能把團隊組織起來,一起提出問題、溝通問題、解決問題的人。
即使是那些大四的學長們也不具備這樣的能力。
那些人滿腦子都是荷爾蒙,一個個眼高手低不說,還都自我感覺特別良好。
陳凱記下第一個問題後,繼續問道:
“還有什麽問題嗎?”
吳方華撓撓後腦杓,為難的搖頭,表示能說出這一個問題已經是想破腦殼了。
陳凱將臉轉向沈薇薇,笑眯眯道:
“小房東第一天加入我們的團隊,有什麽改進的建議嗎?”
“啊,我嗎?”沈薇薇從發呆的狀態中清醒過來,歪著腦袋想了想,然後搖頭,坦白說道:
“沒有。”
“還有一點,我準備繼續開拓市場。”陳凱定了定,沉吟幾秒,繼續道:
“除了濱河廣場,大家可以想想,還有哪裡人流量比較大。”
此話一出,沈薇薇和吳方華同時環顧四周。
城關鎮的人都知道,要說最繁華的地段,非他們所在的步行街莫屬。
這一點陳凱自然知道,但他的目標不止是步行街,他知道還有一個地方,一到晚上也特別熱鬧。
但他不說,而是看著吳方華,等後者主動提出來。
組織者的藝術,並非要求團隊的leader給出所有思路和解決方案, 而是要培養成員的積極性。
反駁是人的天性,面對別人提出的意見,大部分人的第一反應是否認。
陳凱要做的是引導吳方華主動思考,主動提出思路。
這樣他才有動力做下去,因為他是在實現自己的理念。
而如果依照別人的思路照本宣科去執行,在做事過程中也只是像完成任務一樣,缺乏積極性和主觀能動性。
吳方華擼著頭髮思索一陣,忽地一拍桌子,說道:
“恐龍園也挺熱鬧的!”
陳凱點頭道:“嗯對對對,和我想到一塊兒去了。”
恐龍園在城關鎮郊區,距離鎮中心大約兩三公裡的樣子。
據說前幾年在那裡挖出了恐龍化石,一時間陸渾縣在省裡聲名鵲起。
恐龍化石意味著什麽?意味著當地圍繞化石可以大力發展旅遊業,為縣裡增產創收。
隨之而來的,恐龍園項目便很快上馬。
他們在挖出化石的地方建起一座展覽館,然後以展覽館為核心,又將方圓幾公裡的區域建成恐龍園。
不幸的是,聽說展覽館還沒建成,恐龍化石先被市裡拉走了。
明面上說是為了科研拉走進行研究,實際的套路懂的都懂,生生把陸渾縣的機緣給搶了。
這還沒完,化石拉到市裡還沒過多久,便又被省裡搶走。
此後的幾年裡,各個層級和單位爭來搶去,以至於那些化石最後的歸宿,大家都已經搞不清楚了。
不過現在沒人關心這個,圍繞恐龍化石的文章依然可以做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