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裡傳來的聲音問道:

　　“那個倒計時是你擺的嗎?”

　　陳凱一聽，直接笑了，這讚助不就自己找上門來了。

　　急忙清了清嗓子，說道:

　　“不錯，我是李美廣告設計公司的設計總監，請問你是哪位?”

　　“我是步行街上的老王。”

　　“你好老王，請說出你的店鋪名。”

　　“我的店是王記胡辣湯，唉?你問這個做什麽?”

　　“王記胡辣湯……好的記下來了，老王，此刻的你一定很好奇，倒計時的盡頭是什麽，現在耽誤你五分鍾，我將為你講解……”

　　五分鍾後，陳凱掛斷電話，嘴角上揚，露出得意的微笑。

　　又一家店鋪的讚助到手，你看你看，只要思想不滑坡，辦法總比困難多。

　　倒計時的盡頭是什麽?當然是美好的未來，是紅彤彤的票子，是重生者的第一桶金。

　　從老王開始，步行街上的人仿佛集體覺醒，陳凱的手機就沒停過，不到一個小時接了五六個電話。

　　當然，這五六個電話並非都被陳凱說服給出讚助，他的成功率其實只有一半。

　　不過這已經強過萬千推銷員了。

　　陳凱是知道那些推銷員的辛苦的，比如賣房子、賣保險、信用卡推銷分期的，日常就是打電話。

　　他們一天可能打出五百個電話，然而只有三百個電話能接通，這其中又只有大約一百個電話願意聽他們說完第二句話。

　　而一百個電話中，大約只有十分之一表示感興趣。

　　最終接受他們推銷的，可能只有一個。

　　五百分之一的成功率，可能還不到，這就是推銷員的廣撒網模式。

　　自從知道了這個之後，陳凱深切體會到騷擾電話的不易，每每接到這種電話，他都是罵一句“去你大爺的”，然後光速掛斷電話。

　　你看，我罵完你是不是就死心了，這樣多好，一點不耽誤你時間，你繼續進行剩下的499個電話。

　　陳凱這邊接完電話，剛掛斷手機，便看到一個大約四十多歲的大嬸笑呵呵走到自己跟前。

　　大嬸體態十分豐滿，一米六的身高，體重大約得有一百六，走路都帶喘氣的那種。

　　陳凱認得這位大嬸，也是在廣場上擺攤的，賣的的是冰鎮酸梅湯，大家都叫她馬大姐。

　　前幾天陳凱天天在廣場上轉悠著吆喝，把這裡的攤販基本都認的八九不離十。

　　馬大姐走到陳凱面前，帶著樸實的笑:

　　“聽說你是小陳吧，你們這生意挺紅火啊啊。”

　　陳凱笑眯眯，態度很謙虛:

　　“怎麽能叫挺紅火，那是相當的紅火！”

　　馬大姐嘴角扯了扯，沒有繞圈，直接表明來意，她是來找陳凱合作的。

　　眼看著陳凱這邊放那麽多拉風的海報，人流量絡繹不絕，在這麽偏的地方都能搞得風生水起。

　　尤其是聽賣烤腸的老丁頭說，自從擺到陳凱的邊上，他的生意翻了不止一倍。

　　起初她還以為老丁是吹牛，可是昨天晚上觀察下來，好家夥，還真是。

　　人家生意好得不像話，不到九點就賣斷貨了，直接收攤走人。

　　馬大姐心裡癢癢的，要是生意都能那麽做，那一個月還不得掙大幾千塊?

　　不過她一個農村婦女，識字都困難，那種海報她自然做不來的，只能來找陳凱，看能不能帶她起飛。

　　聽了馬大姐的來意，陳凱微微一笑，心說缺什麽來什麽，想睡覺就有人遞枕頭。

　　自己正糾結怎麽忽悠……呸，怎麽吸引其他攤販過來，人家就主動找上門來了。

　　陳凱一張白淨小臉上寫滿天真和淳樸，笑呵呵道:

　　“這廣場又不是我家的，你想擺哪兒都可以，你看我那地攤位邊上都是空地，隨便擺。”

　　“唉，好嘞好嘞！”馬大姐高興地答應一聲，轉身就準備去推自家的攤車。

　　不過有人比她更快，她這邊剛一轉身，就有一輛攤車與她擦身而過，直接懟到陳凱的攤位邊上，佔據了離套圈最近的位置。

　　那是個賣水煎包的小攤位，中年男人從車上下來，走到陳凱面前，先遞了一支煙過來。

　　“我看你這裡風水蠻好的，小夥子還是你有眼光啊。”

　　中年男人姓郭，廣場上的人都親切地稱呼他為水煎郭。

　　還不等陳凱接煙，馬大姐先不高興了，好家夥，自己這邊剛一談好，位置先被別人佔了。

　　這能忍嘛，一般人不能忍，馬大姐更不能忍，指著水煎郭橫眉道:

　　“老郭你什麽意思，我都跟人家小陳說好了，你怎麽不打招呼就停那兒，就你橫是不！”

　　老郭聞言一臉迷茫，“怎麽我不能停嗎，我這不也來找小陳了嘛。 ”

　　這時陳凱的攤位邊，右邊是老丁的烤腸攤，左邊已經被老郭的水煎包佔據。

　　距離套圈攤位最近的兩個空位都被佔據，馬大姐想過來，就只能靠邊站了。

　　她要麽挨著老丁，要麽挨著老郭，已經沒得選了。

　　可是在這一塊區域，陳凱的套圈才是絕對的C位，因為他掌握著流量入口。

　　人們過來套圈獲得紅包後，往往會找離得最近的一家去消費紅包，這個時候，哪一家離套圈攤位最近，哪一家就會佔優勢。

　　這就是地理位置的重要性。

　　那些大型商場裡，不同的樓層，同一個樓層的不同位置，租金從來都是不一樣的。

　　所謂黃金旺鋪，正是這個原因。

　　眼看著老郭和馬大姐快要吵起來，這時又有兩輛攤車擠了過來，分別是炸卷餅和賣羊肉串的。

　　攤主們從車上下來，圍著兩人看熱鬧。

　　起初他們只是看，看著看著發現不對勁，哦，那個位置還沒定下來，有機可乘，於是也加入戰團。

　　陳凱被裹挾在中間，被幾個大叔大嬸拉來扯去，都想讓他給個說法。

　　我火呢……陳凱只能低頭找火，根本不理這些人，心情就像日了狗一樣，有點爽，但不多。

　　都是常年混跡夜市攤的商販，哪管什麽禮讓三先、先來後到，那位置就在那裡，誰他媽先站到算誰的！

　　而另一邊老丁和他的老伴，早已經無心烤腸。

　　老伴斜了老丁一眼，不滿地嘀咕:“叫你過去顯擺，這下好了，把人都招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