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很聰明，哇的一聲便哭了起來，“我要套圈，我要布娃娃，我要……”

　　唉，這孩子，怎這麽招人稀罕呢！

　　陳凱和吳方華在一邊焦急地看著，孩子都哭成這樣了，爹媽要是還沒反應，那絕逼不是親生的。

　　眼鏡男被女孩的哭聲弄的不知所措，這大庭廣眾的，他發火也不是，又有點拉不下臉去哄。

　　倒是孩子媽有經驗，急忙蹲下身去抱住女孩，邊哄邊拿出自己的手機，不過陳凱一看便大失所望。

　　她的手機是個功能機，別說掃碼，可能連個致富寶app都無法安裝。

　　2013年還是智能機和功能機並存的時代，智能機的保有率剛剛突破百分之六十，還有近四成用戶是用的功能機。

　　在這個時代，裝有安卓4.0的智能手機絕對算得上是高端貨，至於A果公司去年發布的iPhone 5，已經稱得上奢侈品了，拿來裝逼無往不利。

　　眼鏡男應該是家裡的頂梁柱，這個女人看起來多半是個家庭主婦，使用功能機很正常。

　　不過陳凱就很不爽了，不掃碼堅決不給套圈，不能因為小孩子哭幾聲就心軟，這是資本家該有的自我修養。

　　但可以變通一下。

　　陳凱臉上重新堆滿笑容，蹲到小女孩面前，柔聲道:

　　“沒關系的，你找別人過來掃碼，一樣可以套圈的。”

　　“真的嗎?”女孩果然不哭了，不顧眼角還掛著淚珠，堅強地轉身去找外援。

　　女孩媽媽隻好耐著性子跟她去找幫手，女孩爸爸則是站在一邊沒動，不滿地斜了陳凱一眼。

　　陳凱倒是覺得無所吊謂，這個人或許是好父親，但缺點是太愛面子，讓他像自己一樣站在大庭廣眾下吆喝，可能比殺了他還要命。

　　自己跟他就不是一路人，所以不需要解釋什麽。

　　陳凱繼續朝著四面八方呼喊，十八歲的嗓門沒有那麽多咳痰喘，突出一個高亢嘹亮，在廣場上特別能吸引人。

　　同時陳凱還注意到，剛剛掃碼套圈的那對年輕情侶，果然在賣烤腸的攤販上買了幾根烤腸和烤面筋，歡快地吃著離開了。

　　於是陳凱更加確定，明天他們一定會再來的。

　　他的叫聲又引來一群人圍觀，有男有女，年齡都在二三十歲的樣子。

　　“你這裡怎麽不要錢呢?”其中一人滿臉的懷疑表情，指著廣場另一頭說道:

　　“那邊有一家也是套圈的，三個圈就要五塊錢。”

　　有防備心是對的，出來擺攤都是為了賺錢，可你非但不賺錢還倒貼，這特麽就太可疑了，一定有貓膩！

　　但人性又是貪婪的，明知道有可能是個坑，可眼前實實在在的便宜不佔又渾身難受，這才一邊懷疑一邊躍躍欲試。

　　陳凱早已想好了說辭，笑眯眯地解釋:

　　“我家荔枝生病了，我爸爸為了給荔枝治病，決定廣結善緣，你套中的不是布娃娃，是因果、是福緣、是德行……

　　“聖人說:心存善念，常懷感恩，所遇便皆是美好。”

　　最後就差來一句“南無阿彌陀佛”。

　　聽者頓時肅然起敬，認真地問道:

　　“荔枝是誰?”

　　陳凱咧嘴一笑，“是我家狗子，我們一家人待他就像親人一樣，他是我們家不可缺少的一個成員。”

　　聽著多少有些不靠譜，但陳凱的真誠為這個故事加分不少，果然真誠是必殺技。

　　吳方華一整個人直接呆住了，心說什麽跟什麽，我怎不知道你家還有個狗子叫荔枝呢?

　　剛剛高中畢業的他還沒獲得人生第一部手機，所以從一開始就沒搞明白陳凱的賺錢邏輯。

　　他只看到別人免費套圈，當然截止目前也沒人套中。

　　然後就是掃碼，可從頭到尾也沒見那些人付出過一分錢。

　　具體在哪個環節產生了收益，在他看來這是一個迷。

　　不過這不影響他當個遞圈工具人，有人套時他就遞個圈，套完後再去把圈撿回來。

　　這時就顯出中學生的局限性了，雖然在學校裡吳方華自詡外向奔放，但是和這些成年人交流時，多少顯得有些稚嫩。

　　這便是大多數學生的狀態，別看在學校裡激揚文字，等出了學校，去買個菜都不敢砍價。

　　幾個圍觀的人雖然保持高度懷疑，但還是掏出手機掃了碼，左右不要錢，幾乎不存在試錯成本。

　　“叮，紅包金額6.1元已到帳，可在任意實體店消費使用……”

　　“叮，紅包金額4.95元已到帳，可在任意實體店消費使用……”

　　“叮，紅包金額3.8元已到帳，可在任意實體店消費使用……”

　　“叮，紅包金額7.92元已到帳，可在任意實體店消費使用……”

　　隨著一連串紅包到帳聲響，幾個人依次領取套圈並擲了出去。

　　其中一人手氣比較好，套中了一個小狗仔，毛絨絨的相當可愛，做工也很精致，放超市的話，價格至少需要十塊錢。

　　這種玩具男人或許不喜歡，但在女人和小孩群體裡卻很受歡迎。

　　最重要的，這特麽是免費的，而且是憑手藝套的，成就感一下就上來了。

　　陳凱粗略計算了一下，這一波紅包金額有三十幾塊，代價是被套走了一個公仔。

　　這些公仔比普通人想象中便宜很多，在WZ市場上，這玩意兒都是論斤批發的，折算下來一個娃娃成本不到三塊錢。

　　很多行業就是這樣的，不在這個行業，普通人永遠無法理解行業價格低到什麽地步。

　　同樣的，普通人也永遠不知道一個行業有多賺錢。

　　看到那個套中的人拿著小狗仔樂呵呵地離開，陳凱比他還高興，咧開嘴笑了起來。

　　等那些人把紅包消費出去，他就能入帳同等的金額。

　　高端的營銷套路，總是讓顧客乖乖掏錢的同時，還覺得自己賺到了。

　　哦不對，顧客也沒有掏錢，大家都賺到了。

　　實名感謝我馬爸爸！

　　不一會兒，剛剛離開尋找外援的小女孩返回了，她身後竟然跟著一群十六七歲的高中生。

　　陳凱之所以能一眼就認出她們是高中生，因為這些人還穿著校服。

　　這是實驗高中的學生，應該是利用暑假補課的高二學生。

　　因為高三學生都高考完了，誰特麽還穿校服啊！

　　“呐呐呐，就這裡，我想套這個。”小女孩指著陳凱超大聲地嚷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