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凱摸摸肚皮，早已癟得前胸貼後背，一天都沒吃什麽東西，這時才發覺強烈的饑餓感襲來。

　　“華子，搞兩碗面吃。”陳凱豪橫地掏出一張百元大鈔。

　　濱河廣場對面就有一家面館，幾十年的老店，味道相當哇塞。

　　關鍵還實惠，六塊錢一碗就能吃飽，前世陳凱每次從蘇市回來，必吃的就是這家面。

　　“好好好，老板大氣！”吳方華本來已經餓的不想動了，看到紅票票頓時來了精神，急忙接過來。

　　陳凱又道:

　　“再搞兩瓶水，還有，把你的煙給我，你再去買一盒。”

　　吳方華無不從命，把黃金葉遞給陳凱，轉身便向廣場外圍走去。

　　點燃香煙後，陳凱直接席地而坐，邊抽煙邊盤算起來。

　　開張不到半個小時，來來回回已經有好幾波客人了，粗略估算一下，掃出來的紅包已經有小一百塊錢。

　　平均每個人開出的紅包金額在六塊錢左右，這和他之前的預估基本是吻合的。

　　看來還得加把勁……

　　濱河廣場的人流量是可以的，但是一方面攤位所處的位置有點偏僻，另一方面宣傳還不到位。

　　而且也不能靠他的人肉嗓子一直吆喝，再這樣下去明天他的嗓子就廢了。

　　陳凱眯著眼掃視廣場，此時天色已經暗下來，每一個攤位上都亮起白熾燈。

　　廣場上人來人往，濃濃的煙火氣裡混合著各種叫賣聲和擴音器的聲音，顯得紛繁又樸實。

　　反倒是陳凱這邊暗沉沉的，透著一絲冷清。

　　要想不這麽死，就得換個活法……

　　陳凱起身，叼著煙晃晃悠悠走到賣烤腸的攤位前。

　　賣烤腸的商販是一對老夫妻，老頭和老太太大約五六十歲的年紀，飽經風霜的臉上堆滿皺紋。

　　他們的三輪電動車是經過改裝的移動攤位，烤爐和食材全部都放在車廂裡，車頂棚掛著燈和招牌。

　　還有一個擴音器，音量被調的很低，不時傳出幾聲電子雜音。

　　這樣的好處是只要騎上車就可以輕松轉移，隨走隨停，這也是大部分商販的攤位設計。

　　“生意挺好啊。”趁著不忙的間隙裡，陳凱給老頭遞上一支煙。

　　老頭姓丁，經常在濱河廣場擺攤，熟悉他的人都叫他老丁。

　　老丁接過煙含笑點頭，他知道這個年輕人也是擺攤的，雖然不認識，但離得不遠，剛剛陳凱的吆喝聲他都聽見了。

　　老丁笑眯眯地看著陳凱，眼睛都眯成一條縫，誇讚道:

　　“像你這麽年輕還出來賣的可不多見。”

　　咳咳……陳凱被煙嗆了一下，心說大爺啊，要是不會說話咱別硬誇行嗎?

　　陳凱緩了一陣，等氣順了才繼續問道:

　　“大叔一晚上能接多少單?”

　　“沒搶到好位置，今晚也就百十單吧。”老丁搖搖頭，語氣裡頗有些遺憾。

　　和陳凱說話的同時，老丁手上沒閑著，翻來覆去地烤著火腿和面筋。

　　他雙手並用，可以同時操縱二十幾根火腿，保證每一根都被烤的外焦裡嫩，同時又不會烤糊。

　　手法可說相當嫻熟。

　　陳凱忍不住伸出大拇指，這手藝，沒有幾年練不出來。

　　“大叔，要不咱兩家合作唄?”陳凱終於說出自己的真實目的。

　　“怎合作嘛?”老丁手上的動作沒停，含混不清地道:

　　“你是套圈的，我賣烤腸的，咱們怎合作嘛?”

　　陳凱道:

　　“你把車開到我那攤位邊上，我負責拉客，我拉的多，你賣的自然也多。”

　　老頭沒有說話，卻是笑著搖了搖頭，這一招有個學名，叫作婉拒。

　　陳凱自然不會輕易放棄，首先他是看上了丁老頭的白熾燈。

　　自己那邊沒有燈，眼看天都黑了，再過一會兒他就只能收攤了。

　　另外陳凱也看上了老丁的擴音器，有了這個神器，他廣告才能打得風生水起，才能事半功倍。

　　最後，陳凱的掃碼領紅包終極目標是賺錢，光是掃碼獲得紅包還不夠，最重要的是要把紅包消費出去，這樣他才能獲得返現。

　　所以要找個賣小吃的放邊上，你前腳掃出幾塊錢紅包，後腳看到香噴噴的烤腸，你能忍住不買?

　　陳凱的如意算盤打得啪啪響，可惜老丁也不是吃素的。

　　自家這位置雖然不算黃金地段，但也比套圈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強。

　　雖然兩家距離只有十幾米，但正是這短短的距離，讓大部分人止步於此，況且中間還隔著綠化帶和草坪。

　　閑逛的人哪有那麽勤快，看到沒人的地方，他們可是連一步都不會多走。

　　看到丁老頭不太情願的樣子，陳凱又丟一支煙出去，說道:

　　“我保證讓你的客源增加五成，你原來能賣一百單，我讓你賣到一百五十單。”

　　“你說真的?”老丁停下手上的動作，心動了。

　　客源增加五成，那就是收入增加五成，這個誘惑有一點大。

　　“如果增加不到五成，那就是我的工作沒有做到位，你要離開我不攔著。”陳凱信誓旦旦地保證。

　　“走吧走吧，試試你就知道了……”

　　老丁還在糾結，但陳凱不給他糾結的時間，推著三輪車就往自己攤位的方向走。

　　“唉，你這孩子，我還沒答應嘞……”老頭猶豫不決間，車子已經被推出好幾米遠。

　　陳凱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生米煮成熟飯再說，車都走了，老丁還能不跟著來嗎！

　　老丁很無奈，自己只是猶豫一下，這小子直接就把車推走了，從來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年輕人。

　　“你搭理他做什麽?”老太太臉都黑了，跟在老丁後面碎碎念的埋怨。

　　等推到目的地後，陳凱把車刹好，接著調整一下白熾燈的方向，讓亮光也能照到自己的攤位。

　　老頭老太太一看，好家夥，鼻子都氣歪了，感情你是蹭俺們家燈光來的。

　　不要臉，這小子真他媽不要臉！

　　陳凱笑呵呵地又給老丁遞來一支煙，順帶還幫著把食材整理一下。

　　煙是接了，不過老丁板著臉不想搭理陳凱。

　　別看只是走了十幾米的路，但這裡的氣氛明顯讓人感覺冷清許多，仿佛遠離了人間煙火氣。

　　這時吳方華回來了，提著兩份面還有兩瓶水。

　　“吃了沒?”陳凱假裝把面遞給丁老頭，“沒吃的話一起吃點吧。”

　　“不吃！”老丁強壓著火氣問道:

　　“你不是給我攬客嘛，怎又吃上了?”

　　陳凱不急不慢地解開袋子，嗅一口香噴噴的面條，這才說道:

　　“你還有十分鍾時間烤一百根香腸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