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在懵懵懂懂之中,津羽被推上舞台了,被推到了眾人面前。
“各位,讓我們歡迎,瀨津羽,歡迎她加入我們這個大家庭!”柯先生一改之前的冷漠,熱烈的話語將津羽推上了最高潮。
“歡迎!”
“歡迎!!”
“歡迎!!!”
今晚的氣氛莫名的高漲,人群像是在朝拜新神的降臨。他們的目光熱烈而充滿欲望,呼聲一聲高過一聲——搞得她更加地害羞起來。
“年輕人,去找找自己的夥伴吧——你們總有許多的共同話題的!”順勢一推,津羽便融入了人群。
餐廳之內,平常沉悶少言的冷淡早已不見,人們有說有笑。先生們的話語風趣幽默,引得女士不由用扇子掩面嗔笑。
吊燈的燈光柔和卻不失力量,目光所及之處,她看得清清楚楚。
津羽很好奇那些人在說些什麽,但是那群人的面容模糊難辨,即使湊耳傾聽,那些詞句如同他們的面容,依舊難辨。
“好多,有錢人……”一眾的西裝革履和晚會禮服,就連平日裡不常見到的服務生,此刻溫順地停留在客人的身邊,等候差遣。
“啊,真是可愛的孩子。”
“你如今幾歲了?”
……
眾人的目光隨著她的移步更加熾熱,關切的話語不停地向津羽打著禮貌而不越界的招呼。
只是一個個地回應,津羽便覺得花光了自己的力氣。
“嗯,我還是自己挑個小角落吧——”
行至角落的某個餐桌前,津羽還未坐下,一個新而友好的拜訪悄然而至。
“你好!”充滿了津羽這個年紀獨有的活力,一個女青年的自信。
“噢,噢!您好!”略微羞澀,但比半個小時前好得多,津羽及時地回應了對方的友好。
濃密的長發及腰,頭髮的主人簡單地用發箍將其定型,以免影響自己的生活。再點綴幾朵小花,天哪,簡單而不失活力。
淡綠色的連衣裙,簡單勾勒出少女的身形,裙子部分的飄逸蓬松卻如同彩雲,襯托出她那柔嫩如春風的年華。
“哈嘍,我叫真天,宮真天。”如此的姣好的面容,它的主人叫真天。
再施以略有羞澀但足夠熱烈的笑容——她的耳根略微發紅,那片紅點綴了稍有蒼白虛弱的面龐,一切都是剛剛好的存在。
微微壓低眉眼,淺淺勾起嘴角,她的歡喜和興奮難以掩藏。
“嗯,呃——我叫津羽,瀨津羽。”不自信,還是羞澀,還是自知不如人?津羽的聲音越壓越低。
遲鈍如津羽,竟然連那份歡喜都難以察覺。
“噢,你——你不舒服嗎?”見對方的頭越來越低,低得好像要把身子壓到地上,這不免讓真天有些擔心,她趕忙伸出手。
“我沒事的——沒事的。”津羽連忙擺擺手,“啊,您,您——”
“叫我真天就好。”她算是明白津羽的問題了——面對生人的莫名害羞與高度緊張。不過,改變稱謂,是拉近雙方距離最好的一步。
“啊,好,好的,真天。很好聽的名字呢。”雖說不能一切都靠本能,但真天帶給她的感覺卻像四月的柔嫩春風——她恨不得沉醉在那風裡睡上一夜。
“謝謝,你的也是呢。”真天笑著回應道。
兩個人就這麽有一句沒一句地拉扯著,直到津羽提起了一件事。
“這座酒店,”津羽不知該如何表達——她開始懷疑,並不是這個世界遭遇了異變,而是自己穿越到這個奇怪的世界,她想確認這一點,“它的主人,一直是柯先生嗎?”
“是啊,怎麽了?”顯而易見的答案,如此的問題倒讓真天難以猜測到對方的意圖。
“呃——我很好奇這個酒店的歷史——我是說,如此宏偉的酒店,背後應該有不少有趣的事情。”津羽試著用更加符合正常人的話語,來獲得自己的想要的答案。
“這個酒店啊,確實歷史悠久。但是有趣嘛,倒是很難看出來。”
似乎猜到了什麽,用餐完畢的津羽招呼附近的服務生來收拾餐桌。很快,一切又整潔如新,桌上又放好了餐後的水果與甜點。
一切做好了準備,聽者就緒,真天稍稍清了清嗓子。
“怎麽說呢,從這個酒店的來歷開始吧。”
II.
費歇爾大酒店,是這座“翡翠湖畔大酒店”的前身。九十年前,某位外國商人在這裡買了份土地,花重金聘了好幾位名建築師和當時負有盛名的建築團隊,花三年才建成這座大酒店。
不枉商人的費力宣傳,在剛開業的前十年,費歇爾大酒店成為了那時各行各業頂流大角的絕佳社交場地。連當時前來視察、或是旅遊的王公貴族,也會選擇這座酒店作為自己休憩的居所。
由於某些原因,戰爭襲來,政權變遷,這座酒店也不出意外地衰落了。那外國商人順應當時的政策,將這座酒店轉賣給了當地的商會。
建國初期,並沒有多少人能消費得起這種級別的大酒店,此處也順勢成為那些領導下來巡視、開會的專用場所。
沒多少人來住,自然也不需要花費多少人力財力,管理自然不會像原先那樣費力,傳言便流傳開來了——說什麽這座酒店下面是一座大地牢,原先參與建設酒店的人大多橫死,酒店裡半夜有鬼怪出沒,各式各樣的流言,都有,有的在當地還引起了不小的風波。
就像為了肯定那些流言,這座酒店的的確確發生過不少怪事。每逢農歷新年,大多數員工都要回家過年,這裡就只會留下十人左右看管——於是意外就發生了:
不知道是思鄉心切,還是太過孤獨,又或是那群老男人沒酒喝,總之,他們都瘋了——瘋得自戕,瘋得眼裡看不得其他的活物。
你也許會好奇,這酒店又不是被暴風雪襲擊,出門就是熱鬧的大街,他們不會求救嗎?
對於他們而言,求救根本來不及。就好像是故意玩弄那群看管人一樣,他們高度緊張地巡視的那幾天,無事發生——或者說,那些細微難辨的怪事並沒有引起他們的注意。畢竟,能在新年留下來的,又是什麽人呢。
直到開業的前幾天,怪事就像滾雪球一樣發生了,他們就像著了魔,在回廊裡一次又一次地迷路,在那些套房裡被誘惑、被恐嚇。最後,都沒個好下場。
再過個幾年,政策又變了,人們也變得有錢起來,於是這裡不再是領導專有。當地為了周轉資金來應對政策的大變化,就選擇把這酒店賣給了柯先生家名下的地產業公司。
為了跟隨潮流、吸引客戶,又或是為了討個好彩頭,他們家把這個酒店改了名,在原先的基礎上進行大刀闊斧地改建——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你問是真是假,唔,半真半假吧——開頭是真的,結尾也是,至於中間那群發瘋的家夥,大概率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