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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嘗往矣》第3章 山間猿嘯高
  自那日者旨老頭頒旨之後,石堡中的烈焰燒的愈發的高了。

  原本被映的昏黃的石壁,在涅石的加持之下,變得通紅。

  眾匠被越王的旨意所累身,無暇顧及章越生這家夥。

  於是乎章越生這家夥便愈發的放肆,平時幫上半天忙,余下半天便在山間遊蕩。

  諸匠全以為章越生不過是公子習性顯露,難耐煆燒的寂寞。

  只有章越生自己知道,他這是是在尋找自己的機遇,尋那一縷虛無縹緲的仙緣。

  袁公,乃是一隻守洞之猿。

  按《越女劍》的說法,袁公乃是一代劍術大家,教越女阿青劍術三年,使其大破吳軍三千,不可謂不恐怖耶。

  若是按照《天書奇緣》也就是《三遂平妖傳》的說法,那更是了不得。

  《平妖傳》中的阿青甚至是九天玄女下凡,袁公是其弟子,與黃帝,薛仁貴,宋江等人同列,後得了機緣,被天帝封為白雲洞君。

  不論如何,若是能尋見袁公,得起傳承,那對於一窮二白的章越生來說無疑是天上掉餡餅的美事。

  於是乎一連七日,章越生日日在山間溪谷遊蕩,畔草木而折枝條,四下走動,仍無所獲。

  乃至於清明時節。

  先秦時,亦有清明一令,不過乃是節氣,而非甚麽民俗節日。

  不過清明之時,水汽豐沛,火氣漸衰,不宜鑄造,於是諸匠也便休息一日,緩解眾人數日錘擊勞作不斷之苦累。

  眾人在午前聚餐一頓,大多都懶散了,或倚靠草石午間小憩,或者自顧自下山買些日常零碎。

  章越生倒是和往常一樣,趿拉著一雙如同拖鞋一般的木屐徑自往山裡走去。

  幾日尋下,章越生原本的熱情也被消磨了大半,現在尋找依舊,不過是不到黃河不死心,聊以尋仙之名而自慰罷咯。

  如何說晴明的氣候當真是宜人,空氣裡奇高無比的濕度酥脆了人的骨髓,使人昏昏欲睡。

  章越生畢竟不是神仙,擋不住天意倦人,尋了二刻鍾,在林中轉了一圈,便倚靠在溪邊的一塊大石上臥了下來,睡起午覺。

  多虧這幾日鍛造勞累,諸匠憐惜眾人,日日外出狩獵,把周遭的大獸屠殺的精光給眾人加餐,這才使章越生得以安穩在此休息。

  午後林間的風刮過,略過溪流帶來濕潤的氣息,席卷枝葉帶來草木的芬芳,流到章越生的身上,帶來絲絲涼意。

  懵懵懂懂,卻真是悠悠然去會周公去了。

  這小子當真是個妙人,不知是否是心有所感,卻果真被他做了個天外尋仙的美夢。

  恍惚間,飄飄然赴身天際,穿越萬古的流,同一個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曉之花,鬢若刀裁,眉如墨畫,鼻如懸膽,睛若秋波的粉面公子一同入了那天外天。

  那天外天上有一座煌煌園林,上書“太虛幻境”幾個篆字。

  章越生同那公子一道飲了酒,品了茗,賞了仙子舞蹈。

  酒是千紅一窟,茶乃萬豔同杯,不止名字絕美,卻是真真的天家仙品,飲之神清氣爽,宛若朝霞入體,紫氣回腸。

  又在一富麗樓閣,觀了一遝仙家寶典,上面淨是些藏頭露尾的文人酸詩,章越生一點看不進去,便別了公子,徑自遊蕩起來。

  湖畔信步,一著不慎,卻踏在水上,墮入凡間。

  又在凡間悠悠醒來,發現自己在一處水濱大廟之中。

  一個黑胖的漢子被官兵追趕,或許奔走了急了些,竟逃進了這一處神仙境地。

  那漢子忙不迭躲進帷幕裡的神櫥,於是沒有發現廊下柱後隱藏的章越生。

  待到那巡捕領著諸官兵追將進來,天上卻不知何處起了一陣惡風,刮的人頭昏腦脹,眼冒金星,眾人不敵,便慌慌張張狼狽逃竄了出去。

  那黑胖子自以為逃過一劫,心中高興,大笑幾聲,卻往神廟後廊逛過去,正與章越生撞了個正著。

  還不等二人相互詢問,從回廊的深處,卻不知哪裡走來了一個青衣女童,自言是九天玄女坐下,邀二位有緣人覲見。

  二人便跟著青衣女童走了幾步,卻發現刹那間已從古廟回廊到了雲中仙境。

  一條曲折的廊橋淹沒在浩瀚的雲海當中,上有青衣女童幾個,和接引的那位相同裝扮。

  接引女童帶著二人過了這曲折的廊橋,又過一道紫金的高門,進了一座珠光寶氣的宮殿。

  一個雲霧環繞的女神端坐上位,章越生看不清面孔,隻曉得其身材卻是婀娜。

  女神玉臂一揮,散下了兩枚仙棗,一本經書,給了章越生:

  “你我二人之緣尚在一千八百年後, 今日之見乃是為後世之緣定下本分,這些便當做見面禮。

  癡兒,你先歸去吧!”

  而後又把手一揮,章越生感覺渾身失重,坐起身來,才發現不過黃粱一夢,觀天上的太陽,約莫才過去半刻鍾左右。

  然而,那本經書和兩枚棗子卻切切實實的在他身旁放著。

  忽然,他發現山遠處蒼翠的森林裡裹挾著一抹顯眼的白色,不時傳來幾聲高亢是猿鳴,定睛一看,卻發現是那白猿,正是袁公。

  袁公手裡端著一隻木頭的杯子,不知是裝的什麽東西,雖然赤身裸體,行為舉止卻如同人類一般,幾下蹦到近處的平地上,沿著溪流徑直向章越生走來

  章越生即刻雙膝跪地,也不管是否羞恥,先行了個拜禮:

  “見過白雲洞君!”

  原本嬉皮笑臉的老猴子,在聽到章越生對他的稱謂之後卻顯得有些不知從何而來的苦惱了:

  “我這虛星之精原來是要和你交換,助你修行的如。

  今你卻道破了我的真名,按道理我得給你些好處打發幾個才行,那我原本的目的就達不到了,真是傷腦筋呵。”

  說罷,卻是撓了撓腦袋,倒像是個兒童一般。若這是個遊戲世界,在章越生的頁面少不了一個袁公仙緣+3點標志。

  說來也是,來日的袁公如今只是隻靈智初開的猢猻,雖年歲已長,然而畢竟開智尚短。

  章越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學著白猿撓頭的模樣,問到:

  “卻不是與越女阿青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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