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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自在萬界山海神遊傳》一十五. 回歸平靜
  傷愈後的雲霄麓重新回到了攤位,繼續在這熱鬧的集市中悄然經營著他那些奇異的水果生意。

  往日裡攤前常常擠滿了觀望的行人,一個個面露驚奇之色,對見義勇為的雲霄麓刮目相看,從而又關注起他的生意來。他們品頭論足地討論著這些對象神乎其神的特性。

  雲霄麓臉上也掛著恬淡自在的神情,依舊悠然自得地整理著那一籽粒般的貨物。唯獨眉宇間時不時會流露出一絲憂鬱之色,想必是在追憶那段過往的舊事。

  最讓人津津樂道的,莫過於那些散發著淡淡馨香的熏熏果了。只見它們體積碩大,晶瑩剔透,宛如上好的翡翠般熠熠生輝。而切開果皮後,內裡蘊藏的馥鬱幽香更是直叩人心扉,讓人身心舒暢,宛如徜徉在春日的花園中。

  再看那些晶彩瑩瑩的夜明珠,內裡隱隱透出微光,又如何多了一分瑰麗奪目。據說珍品中的上品,吞服之後竟能在夜間行走如晝,所見之處如白熾灼然。

  更有戔戔眾生的平凡槔橙,在這裡也被賦予了全新的涵義。這片籬下,橙香氤氳,給略嫌喧囂的市集也增添了幾分清新的活力。

  正當雲霄麓望著這片熟悉的景象沉思之際,老板傅大戶遠處走來,背脊挺直,氣質凜冽。看他這等嚴肅模樣,正如一名魁梧雄獅臨獵場巡視般,不怒自威。令人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心想可不敢小覷此人。

  但待他走近雲霄麓,眉目間的凌厲之色卻突然消弭無蹤,整個人的氣質也轉而變得溫潤祥和起來。嘴角含笑,慈眉善目,仿佛一位善良和藹的老者在視自己的孫兒一般:“小霄啊,最近這邊生意如何?可有什麽需要大夥幫忙的地方嗎?“

  “老板,沒事的,一切正常,您放心吧!“雲霄麓對老板突然態度的轉變頗感差異。

  “你辛苦了啊!“傅大戶暖心慰問道。

  原來,傅大戶如此態度大變,只因最近為了自己的獨生女兒的婚事而憂心忡忡。這位千金小姐家世顯赫,容貌亭亭玉立,可謂是鍾顏良辰佳質百年難遇。但不知為何,自從及笄那年便屢次受人歸議,可都無一成婚。

  終於有一天,傅大戶請來了一位老法師為女兒把脈佔卜。那老人沉吟半晌,說道:“你家小姐福蔭甚高,前程美滿。只是她頭上有一樁宿世冤孽未解,今生終須先行幾件善事,積累德行,方能延綿福澤,早朝歸正果。“

  聽罷此言,傅大戶當即決定行善積德,妄想著這麽做就能早日為女兒找一門好親事。於是他從此待人親和有禮,即便對於比如雲霄麓這等小商小販,也都和顏悅色,毫無大人物的架子。

  聽到傅大戶和顏悅色的問候,雲霄麓連忙回過神來,謙遜一笑:“老板您客氣了,您最近可有什麽新指示吩咐,盡管吩咐便是。“

  說話間,他不經意地瞥了一眼傅大戶威嚴的儀表,心裡不禁感歎:這位傅老板家世顯赫,地位尊貴,妻室更是一等一的世家閨秀,可謂是天作之合。至於他們家那位千金小姐,自己在街頭巷尾時也曾幾次遠遠瞧見過,頓時就被那明豔動人的容顏給迷了心竅。

  傳說中,那嬌美絕倫的容顏,美到連上古仙子也自愧不如。一頭烏黑水珠般的秀發,像瀑布一般傾瀉而下。周身環繞著一股淡然出塵的氣質,好似真的從天上飛下的仙子。而那如桃花綻放的紅唇,更是讓人失了神魂。

  不過,雲霄麓下一刻就將心中這些瘋狂的遐思趕了出去,苦澀一笑。他是一個什麽身份,一個無名小卒,怎敢對那等仙子動這等非分之想?分野殊途的他們,注定只能遙遙相望,別無他法。

  就在這時,一位鄰家大嬸看見了傅大戶,忙迎了上來,笑眯眯地打著招呼:“哎呀,傅老板您可算來了!您家小姐今兒個又有一場重要的相親呐,咱們可得祝她順利啊!“

  聽到這話,傅大戶頓時面露煩色,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也是無奈,隻得無可奈何地解釋道:“哎,這已經是今年第九十八次為我家小姐相親了。不過,她前程重重,終有一日定能脫胎換骨,重新出陽,成為一位賢淑有道的正室呐!“

  傅大戶這番話說得誠懇動人,似乎確實對女兒的前程滿懷期待。只是,誰又能想到,這一連番付出的努力與苦心,究竟能否如願以償呢?

  “哎呀,這已經是第九十八次了?傅家的小姐可真是挑剔啊。”又一鄰家的善婆不由得驚歎。

  “是啊。”傅大戶無奈憨笑。

  “現在的年輕人,對於終身大事都這麽淡定,談個情不急著論及婚姻,婚了也不想要孩子,真不得了。”善婆搖頭晃腦地說。

  “可不是。”鄰家大嬸應道。

  隨後,善婆便開始嘰嘰喳喳:“你看看那邊的王家少爺,成天只知道研究那些法術典籍,弄得自己神智恍惚。昨個我還和他娘說呢,這小夥子得早些立業成家啊,不能總是這麽遊手好閑。可他娘就是苦笑,說現在的孩子們都有自己的想法,大人們也只能順其自然。”

  傅大戶聽著善婆的嘮叨,臉上露出了一抹苦笑。不得不承認,現在的年輕人和他們這一輩的確有不小的差異。

  善婆又接著說:“大戶啊,您得讓您家小姐多出去走走,多見見世面,不能總是寵著慣著。這世間冷暖,人情世故,體會得多了,她自然就會懂得珍惜,找個門當戶對的好姻緣。”

  聽了善婆和大嬸的話,傅大戶不禁陷入沉思。他們說得固然有些道理,但要讓自己寶貝女兒去面對這世間的冷暖人情,他又有些不放心。不過適可而止的保護,似乎也的確會適得其反。

  正當他百般糾結之際,忽見善婆用力撥了撥旁邊的大嬸,神情詭謬地向傅大戶使了個眼色。

  “說起來,大戶啊,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善婆神秘兮兮地湊上前來,壓低了嗓音道,“聽說你最近為了讓女兒早日脫單,可是做了不少'奇怪'的事情啊?而且似乎還...還涉及了一些不太正經的東西?“

  傅大戶聽了這話,不由渾身一顫,面色驟變。他連忙謹慎環視四周,生怕有旁人聽去。

  “你、你從哪兒聽來的這些閑話?“他強自鼓足勇氣,咬牙切齒地問道。

  “哎喲,別激動別激動。“善婆連連擺手,滿臉無辜,“只是最近街坊鄰裡都在傳,說傅老板你不光是做著正經的水果生意,似乎還...還和一些神神秘秘的東西牽扯上了。“

  聽到這裡,傅大戶面色鐵青,雙拳緊緊地捏著,恨不得當場一拳捶在善婆的胸口。

  “你們這些不懂事的鄉巴佬,竟敢在背地裡這般胡說八道!“他咬牙切齒,怒火中燒,“我堂堂傅大戶,怎麽可能去做這等邪門歪道的勾當?簡直是罔顧事實,胡編亂造!“

  誰知,善婆卻渾不在意,反而得意洋洋地向他使了個眼色:“是啊是啊,我們也只是聽街坊鄰裡傳的,說不定只是無稽之談呢。“

  “要不然啊,大戶,你就把你最近在做的那些'奇怪'的事情,給我們一一說明個明白如何?“善婆突然探身湊近,滿臉狡黠地看著他,“說不定,我們就能給你支幾個中肯的建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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