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顧余的相識是在一場路邊賣唱,當時的星河為了給剛去國外還沒分手的沈枝意多賺點生活費,他每天下班後都會在街上賣唱到凌晨。
恰巧被結束了酒吧駐唱的顧余碰見,他非常欣賞星河在歌曲上的造詣,在他的介紹下便開始了一段在多家酒吧轉輾駐唱的日子。
“星河,有段時間沒見你了,要不要再來上來唱一首?”
顧余用撥片在吉他弦上劃出一道刺耳的節奏,大聲對台下已經喝醉的星河邀歌。
星河在猛灌了半瓶酒後,打著響指搖頭晃腦的走上台面,他從樂隊其他成員那裡接過鼓棒,然後對著大家喊道:“一起唱首私奔!”
眾人旋即配合的點點頭,瞬間躁動的鼓聲在絢麗多彩的燈光下爆炸開來,顧余看著醉酒的星河,把他拉到身邊扯著嗓子咆哮唱著。
“在欲望的城市。”
“你就是我最後的信仰。”
“潔白如一道喜樂的光芒。”
“將我心照亮。”
“不要再悲傷。”
“我看到了希望。”
但沒唱一會,星河便隻覺得天旋地轉,他站在唱台邊上再也不能抑製的瘋狂嘔吐起來,離他最近的顧客也不可幸免的被殃及池魚。
台下的一個穿著名牌服飾的青年瞪著眼睛看著衣服上的嘔吐物,頓時怒不可遏的衝上台一把抓住星河的衣領吼道:
“我日尼瑪,吐老子一身!”
青年一拳把他打翻在地,星河狼狽的想要站起來,但大腦帶來的眩暈感讓他再次失去平衡重重的倒在架子鼓上,他暈暈乎乎的看著套在自己頭上鼓,還沒反應過來就又吐了出來。
但青年在酒精的催發下也不管星河現在的狀態,他喊上幾個同行的人抓著星河就要動手,就在事情愈發嚴重的時候,顧余和他的樂隊成員趕忙擋在星河面前。
……
休息室裡,星河躺在沙發上過了許久才悠悠轉醒,他看著坐在身邊的青年和他衣服上的嘔吐物,又注意到對面兩個熟悉的警察。
“星河是吧?又是你,我也不多說啥了,你們倆自己協商一下吧。”
“警察同志,我和幾個哥們本來高興的來酒吧玩,這混蛋上來就吐了我一身,我沒忍住就動手了。”
青年看著警察和星河熟絡的樣子,立馬著急起來,生怕等會警察不站在他那邊,只是星河此時還沒有從酒精中緩過神來,他在酒吧老板的提醒下知道的事情的過程後,也是不太好意思的對青年說道:
“那個,不好意思哈,喝多了沒忍住,你的衣服我給你洗了怎麽樣?”
“TM的,你知道這衣服有多貴嗎?我衣服算是毀了,你賠我三萬塊錢,我就當這事沒發生。”
青年因為激動手指將桌子敲的“劈裡啪啦”作響,警察眯著眼沒有說話,星河聽到青年的要價後,也是無賴了起來。
“你TM窮瘋了吧,就這麽一件破衣服,你要三萬,上面是鑲金子了是吧,你TM打我,沒找你要醫藥費就不錯了。”
“我去尼瑪的!”青年聞言也坐不住了,站起身就要跟星河扭打到一起。
“讓你們協商,不是讓你們打架,都給我安靜點。”
警察把手往桌上一拍,兩人頓時沒了脾氣,只能老老實實的坐下來,青年聳了聳肩從口袋裡拿出錢包甩出一遝百元大鈔丟到他臉上。
“醫藥費老子給你,要是還覺得不夠,我們可以去醫院驗一下,反正我朋友就是做醫生的,大不了讓你住幾天ICU。”
星河看著從沙發飄落到地上的鈔票,他突然生出一種人格被羞辱的感覺,雖然他本來也沒那玩意,就連警察也臉上也浮現出不悅的表情看著青年,但終究還是什麽話都沒說。
星河彎腰撿起地上的鈔票數了數,不多不少正好一萬,但距離他要的賠償還差不少,身無分文的星河再次感受到了窘迫。
“既然人家已經給你錢了,你也趕緊給他賠償吧。”
“警察同志,我現在身上沒錢啊!”
“打電話給你的家人朋友,讓他們幫你付。”
星河旋即愣住,他掏出手機看著通訊錄上面寥寥無幾的聯系人,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他的手指停在了奇羽的那一欄遲遲沒有撥通。
先不說奇羽現在臨近結婚正是用錢的時候,就衝自己乾的這種混帳事,他也不太好意思去找奇羽幫自己擦屁股。
星河的目光又掃過李墨軒的電話,但想到那天他離開時的決絕,最終還是選擇了放棄,在青年的一遍遍催促中,星河只能無奈的走出房間找到還在唱歌的顧余。
“顧余,你手頭有閑錢嗎?我應急一下。”星河捂著臉苦笑道,這還是他第一次向顧余借錢。
“星河,我前段時間剛給住院的老媽轉了幾萬塊錢過去,除去生活費現在能用的就剩下一萬左右,我幫你問一下樂隊其他人, 看能不能給你湊點。”
說完顧余就招呼著樂隊成員聚在一起,但他們聽到要借錢給星河頓時都犯了難,星河倒也沒有意外,畢竟他跟這些人算不上熟絡。
星河尷尬的站在原地等著,看著顧余在每個人面前卑微求助的樣子,他的心裡立馬有種無地自容的感覺,同時也在埋怨自己任性妄為的性格。
大概等了十分鍾左右,顧余才拿著錢回到他身邊。
“星河,這是小李借的,你先拿去用,不過他有個條件……”
星河沒有馬上去接顧余遞來的錢,有些疑惑的問道:“什麽條件?”
顧余有些犯難的看著星河半晌,最終還是歎口氣說道:“小李的意思是想你最好明天下午就能把錢還他,因為他說自己想換個新貝斯,跟人家店長已經說好了,如果明天不去付錢的話,那邊就要賣給別人。”
星河仰頭長歎,也知道現在自己是身不由己,在思考了一番後還是把錢收了起來,然後目光堅定的說道:“行,你替我謝謝他,我明天會盡快把錢還上。”
他說完也沒有再做停留,轉身回到休息室把錢放到玻璃桌上對青年雙手合十道:“兄弟,不好意思,今天是我的問題,這些錢你收著。”
在看著青年把錢收了之後,星河就向外面走去,顧余連忙跟了上去摟著他的肩膀說道:“星河,這事怪我,要不是我硬拉著你上台,也不會發生這種事。”
星河慘淡笑了一聲:“沒事,哥們還沒謝謝你拉我一起玩呢,今天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後面的我自己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