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後,大家到派出所登記了一下,都回家了。
小周回到家後,就躲在自己房間裡面不出來,家裡人也沒當回事。小周爸媽已經60多歲了,一共生了5個孩子,小周是第三個,但是最聰明,懂事,最得二老的喜歡。
小周隔三差五地去探望老吳,老吳很高興。只是老吳發現,每次小周來的時候神情都很低落,整個人看起來一點力氣也沒有,好像大病初愈一樣。而小周通常會在老吳家住上一晚,第二天離開時又像換了一個人似的,精神抖擻,走起路來虎虎生風。老吳知道這是泉水的作用,但他並沒有多想,只是覺得小周可能是因為上次遭遇,身體還沒有完全康復。
“又來了,小周。”這天,老吳在院子裡劈乾柴,看到小周又來找自己。
“吳叔,咳咳,您還好吧。我就是特別想您,咳咳......,今天來看看您。給您和嬸子帶了一些我家的小吃,孝敬您二位。”小周幾乎話都說不全,把東西往地上一放,就找了個墩子坐下。
“你能來,我就很高興了,別拿東西。你是不是病又犯了?你等著,我去給你取水來。”老吳快步跑到廚房。
喝了水,約莫休息了十幾分鍾,小周緩過來了。
“吳叔,我幫你乾活吧,現在好多了。”小周說著就站起來,幫老吳劈乾柴,掃院子。
老吳留小周在這裡吃飯。吃完午飯後,老吳領著小周溯溪而上,想借此鍛煉小周的身體,讓他能快速恢復。兩人慢慢走著,不知不覺來到了美女榕所在的地方。老吳讓小周坐下休息一下。
“你看,這裡多安靜、多美啊,有花有草有鳥叫。就是讓我去做縣長、市長,我也不去。”老吳笑著對小周說。
“是是,這裡很美。”小周雖然表現得很正常,內心卻像巨濤一般翻滾著。他看到了美女榕,這個帶他重見天日的聖物。誰能想到,半年前他還在惡靈區中忍受著暗無天日、毫無希望的折磨,現在卻在這裡享受著常人的幸福。他多想去抱一抱這棵美女榕,拜拜她。可是他不能讓老吳察覺出異常,只能使勁隱忍著。
“走吧,我們再去前面看看。”老吳起身走了,小周緊跟著。
小周多麽羨慕老吳啊,與世無爭,安享靜謐。他覺得世間的一切紛爭、攀比、掙扎、奮鬥都不值得。現在的他什麽也不想,隻想享受現在的生活。
就這樣,大半年過去了。慢慢地,小周不像以前那樣頻繁地來找老吳了。有時候十天半月才來一次,甚至有時候一個月才來一次。
小周最後一次探訪老吳,是在八月十五那天。他像以前一樣在這裡住了一晚,但是第二天早上,老吳發現小周不見了。
“也許他有急事,天亮起得早,不方便跟我們告別。”老吳的妻子跟老吳說。
“可能吧。”老吳雖然有些擔心,但也只能這樣想。
又過了五天,突然有人造訪。來者大約五十多歲的年紀,花白的頭髮,白淨的臉龐,身體稍微有些發福。
“大叔,您好。今天我登山忘記帶水了,走得口渴,想向你討杯水喝。”來者說。
“哦,好啊,進來吧。你在這坐一會,我去給你拿水來。”老吳見有人來,慌忙招呼著。
老吳取了泉水遞給來客。來客喝了水,感激地向老吳道謝。
“真是好水啊,真解渴。”
“哈哈,您說對了,我這裡的泉水,是從山上流下來,在我這裡匯集。我自己日常就喝這水,身體倍健康。”老吳樂呵呵地說。
“您真有福氣啊,守著這青山綠水,我都想搬過來跟您做鄰居呢。”
“是嗎,歡迎啊。不過這裡條件簡陋,您要是不嫌棄,可以隨時到訪。”老吳高興地說。
“那我得給錢嘍,哈哈。”
老吳和來客年齡相仿,氣質上也相投,所以很能聊得來。老吳得知來客姓白思元,在政府單位上班,其他的對方好像有意不願多說。到了吃飯時間,老吳留白思元吃飯,盛情難卻,白思元就留下來了。
下午,老吳沒事做,主動提出陪白思元爬山。一個下午接觸下來,老吳覺著這白思元隱約和小周有點相似,但又說不上來哪裡像,或許是巧合吧。臨走時,老吳還主動邀請他下次再來。
閑暇的日子,老吳有點想念小周了,以前多好啊,小周可以陪自己聊天,下棋,不至於這麽無聊。可是一想到年輕人有年輕的事業,老吳也就自己一笑而過了。
約莫過了兩個月,小周還是沒有來。白思元倒是隔三差五地來探訪老吳。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白思元也不再像以前那樣頻繁地來了。老吳感歎,可能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做,只有他自己是閑人一個,誰又能老是陪一個閑人玩呢。
一想到這裡,老吳就有一種深深的失落感。現在有了泉水補養,自己也不迷糊了,或許自己也可以下山找個事情來做。
又過了一個月,又來了一位新客人,跟白思元差不多。就這樣小半年,陸陸續續來了很多人,都似乎是偶然路過,找老吳要水喝。老吳每次都熱情招待著。
有一天,老吳下山買東西, 順便買了份本地的雜志。回到家裡收拾好了東西,老吳到院子裡,躺在藤椅上翻起雜志來。突然,他看到本地縣長的離奇消息,再看縣長的照片,居然就是白思元。
老吳一下子站起來,拿著雜志給老伴看。他感到非常震驚和擔憂,不知道白思元發生了什麽事情。
“我說白思元怎麽不來了,原來是出事了。”
“怎麽了?”老伴問。
“這報紙上說的,白思元突然就像傻了似的,經常一個人癡呆地站著。他是一個縣長,前一天還在負責工作,突然就這樣了。縣裡給他找了很多醫生,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現在沒辦法,只能送去精神病院了。”
“哎啊,多好的一個人啊,怎麽突然就......”吳嬸也歎息道。
老吳和吳嬸一天也沒什麽心情,胡亂吃了晚飯就睡覺了。
第二天,老吳自己實在坐不住了,他就跟老伴說:“小周好久都沒來了,我去他們家瞧瞧去。”
老吳隱約覺著不對勁,又不知道是哪裡的問題。他心裡是在擔心小周。
幾經周轉,老吳來到了小周的村子,找了一位老婦人打聽。
“請問,小周家是住哪啊,他現在在村裡嗎?”
老婦人盯著老吳看了一會,不語。
“老人家,您知道小周家在哪嗎?我是他朋友,有事找他。”老吳提高了嗓門,以為老婦人剛才沒聽到。
“你是他什麽人啊,小周幾個月前就瘋了,你不知道嗎?”老婦人說。
“啊!?”老吳的心一下子涼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