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圍庸的逃脫讓宋小仙感到沮喪,他失落地來到老吳家。
“怎麽樣,抓到他了嗎?”老吳滿懷期待地看著宋。
“唉,我失手了。今天上午在集市上,王仁奎突然變得呆滯,人太多,我不知道那個惡靈附身在誰身上了。”宋一邊歎氣,一邊說。
“真是的,這個惡靈太狡猾了。不過,我們還有機會。等他下次來,我們直接抓住他,困住他一段時間,他總會露出破綻的。”老吳安慰宋說。
“嗯,只能采取這種手段了,否則不知道他還會危害多少人。”宋說。
宋在老吳家吃過飯後,返回了派出所,他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
另一邊,朱圍庸趁著夜色,毫不停歇地離開了小鎮,一步也不敢停留。雖然是夜晚,但月光照得很亮。他摸了摸身上,發現自己身上竟然有很多錢。
“看來乞丐收入不低呀。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關注一個乞丐,從此再也沒有人會知道我朱圍庸的秘密。”朱圍庸心中一陣歡喜。
雖然他還不知道要去哪裡,但他知道,走的越遠越好。遠離這個小鎮,遠離老吳和宋小仙。找一個陌生的地方,換一個身份,悄無聲息地生活下去。
一路上,朱圍庸仍然以乞丐的身份乞討,這樣最安全。晚上就隨便找個地方住下。有時候是一個人,偶爾也會遇到幾個乞丐,就一起住。走了半個月,他已經離開了小鎮很遠,心裡稍微安定了一些。
天要入冬了,朱圍庸計劃在寒冬降臨前翻越前方的鳳廊山脈。遠遠望去,山巒連綿,峰巒疊嶂,像一塊巨大的褶皺布,籠罩在目光可及之處,將人間劃分為兩個世界。朱圍庸相信,只要翻過這些山,他就能徹底安全了。
朱圍庸在垃圾站找到一套棉衣和棉鞋,就進山了。他估計,如果一切順利,一個月內應該能走出這片山區。水源應該不成問題,但食物可能會有些困難。然而,這個乞丐的身體非常強壯,再加上他已經習慣了吃粗糙的食物,朱圍庸覺得只要堅持下去,應該沒什麽大問題。
前幾天,山路還算好走,只是路上的小石子把他的棉鞋磨破了。他找了一些樹皮,揉軟後用來修補鞋子。晚上比較難熬,四周一片漆黑,又冷得刺骨。只有天上的繁星才能給他帶來一絲安慰。
路越來越難走,甚至已經找不到路了。朱圍庸只能摸著樹,根據太陽的位置向東走。透過樹林,朱圍庸看到前方的山腰已經開始積雪。如果再這樣走下去,連食物都找不到了。朱圍庸決定停下來休整一下,準備一些食物。山上有一些柿子樹,有些柿子還掛在樹上風幹了。朱圍庸艱難地爬上樹,采摘了一大包。這些風乾的柿子又甜又輕,能補充體力,作為乾糧再好不過了。他還捕到了兩隻兔子,把兔肉切片烤乾。
準備得差不多後,他決定開始攀登雪山。
剛開始攀登,山上就開始飄起大雪。朱圍庸一步一步艱難地前行,只能透過手縫看到前方的路。走了半小時,雪停了,太陽又出來了。四周一片銀白,朱圍庸感覺有點眩暈,他把帽子拉低才舒服了一些。雪越來越厚,由於常年積雪,雪地變得堅硬。朱圍庸踩在上面,每一步都會踩出十公分深的坑,走起來還算不太吃力。
晚上沒有任何遮擋,地上也沒有取暖的地方。朱圍庸只能挖出一小塊空地,把被子鋪在地上睡覺。
天亮了,朱圍庸發現自己的乾糧快吃完了。他隻吃了一個柿子,收拾好被褥就繼續上路。走著走著,他突然他發現前面有一股青煙飄了起來。
在這冰封的山巔上,出現煙霧騰騰的景象,著實令人疑惑。難道是打獵的人臨時生火嗎?朱一邊思索著,一邊小心翼翼地彎腰探索。大約走了幾百米,前面出現了一片凹地,大約有一個足球場那麽大。煙霧就是從這裡升騰而起。他看到三個大樹乾支撐著一個像大鍋一樣的容器,下面熊熊燃燒的火焰正在煮燉著什麽。然而,卻沒有看到任何人的蹤影。大鍋不遠處,有一個草棚子,看起來像是有人居住的地方。但令人困惑的是,這個草棚子足有十米高,這究竟是什麽人會搭建如此高大的草棚子呢?
朱圍庸正打算下去打個招呼,或許還能借點飯吃。然而,草棚子突然動了起來,一個五六米高的全身長滿白毛的生物走了出來,朱圍庸被嚇了一大跳。緊接著,又出來了一個,同樣的大小。這兩個生物看起來有些像人,只是頭部特別小,臉部是黑色的;身上的白毛有二十公分長,兩隻長耳朵聳立在頭頂,顯得格外引人注目。
這兩個怪物走到鍋邊開始享用食物。後來因為爭奪一塊大肉,兩個怪物開始扭打起來,兩個怪物一起倒在地上,朱圍庸甚至能感受到地面的震動。
突然,草棚裡傳出一聲響,外面的兩個怪物立刻停止了爭鬥。不久,又有一個看起來年紀更大的怪物從草棚裡走了出來。這個老怪物慢慢地走向大鍋,坐下來開始吃食。兩個年輕的也慢慢地靠了過來,一起分享食物。
朱圍庸決定還是不要去借食物了,以免自己成為他們的食物。然而,他剛站起來,腳下不小心滑了一下,由於坡度太陡,他無法抓住任何東西,一下子就滑到了三個怪物的面前。
三個怪物被朱圍庸的突然出現嚇了一跳,其中一個小的立刻躲到了老怪物的身後。
朱圍庸一時間不知所措。這裡一個人也沒有,如果被這幾個野獸吃掉,那他所有的努力都將化為烏有。想到這裡,朱圍庸心中充滿了恐懼,他想爬起來逃跑,但越是害怕,腿就越是不聽使喚,幾乎無法彎曲。他還沒挪動兩步,其中一個年輕的神獸一個箭步,就把他摁在地上了。那神獸輕松地把他拿起來,湊到眼前看了看。
“該怎麽處理這個人,要不現在就殺了他?”神獸竟然開口說話了,朱圍庸既驚訝又害怕。
”哼......”年長的神獸發出一聲粗重的喘息,舉手製止了年輕的神獸。
“我只是個過路的旅人,並無意打擾你們,求你們放我一條生路......”朱圍庸懇求道。
“不殺他,難道讓他出去告訴別人我們在這裡嗎?”年輕的反駁道。
“我們先把他困在這裡,過幾天再說。從來沒有人能找到這裡,難道外面的世界發生了什麽變化?”年長的神獸沉思道。
年輕的神獸迅速地用鐵鏈將朱圍庸鎖在柱子上。
“我們要在這裡困到什麽時候啊,還不如以前就被處死算了。”年輕的神獸又開始抱怨。
朱圍庸被鎖在這裡,暫時稍微松了口氣。到了晚上,三個神獸出來進食,也給了他一些食物。
連續幾天都如此。朱圍庸想要主動與神獸交談,了解他們到底該如何處置自己。
“嗨,你們是從哪裡來的,為什麽要在這裡待著?”朱圍庸大聲問。
但沒有人回應他。
又過了幾天,終於年長的神獸走了過來,坐在朱圍庸的身邊。
“你們打算怎麽處置我?”朱圍庸問。
“我們不想再與人類有任何接觸,更不想傷害人類。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你留在這裡,和我們一起生活。”年長的神獸終於開口說話了。
朱圍庸松了一口氣,原來他們只是害怕他出去泄露這裡的秘密。如果是這樣,至少他現在是安全的。
轉眼朱圍庸被困在這裡已經一個月了。在這一個月裡,他對三個神獸有了更深的了解。年長的神獸叫白巨;兩個年輕的是他們的孩子,大的叫靈尤,小的叫靈閩。靈尤性格暴躁,總是想著逃出去。靈閩則性格溫順,對白巨言聽計從。有時,靈閩會帶著朱圍庸一起去深山獵食,很快,他們成了好朋友。
這天晚上,其他神獸都已經入睡,只有白巨還在草棚外面陪著朱圍庸。他們抬頭看著滿天的星星,白巨的心中似乎有些煩憂。
“你看起來有些心事,自從我來到這裡,你就一直很沉默。”朱圍庸說。
“你知道我們為什麽要在這裡隱藏嗎?”白巨問。
“不知道,是不是怕出去會嚇到外面的人?”朱圍庸猜測道。
“我們在這裡已經待了一千年了,靈尤的脾氣越來越暴躁。我也不知道我們還能維持現狀多久,或許我們的時間也到了。”白巨眼望著滿天的繁星,似乎在尋找答案。
“什麽時間到了?我不會離開的,我打算留下來陪你們。”朱圍庸立刻說。
“呵,把你困在這裡也是無奈之舉。既然我們已經生活在一起,我就不再對你隱瞞什麽。今天正好有時間,我給你講講吧。”白巨說。
“很久很久以前,久到地球上還沒有生物的時候,宇宙中的上神界看中了地球這顆星球,打算在這裡繁衍生物。但是,他們對於應該創造什麽樣的生物產生了分歧。有的主張創造像他們一樣具有高智商的人類;有的主張創造低等的動物。分歧越來越大,神靈們漸漸分成了兩派,誰也無法說服誰。主張創造高智商人類的一派認為,只有高智力的生物,才能在地球上生存;而主張創造低智力動物的一派則認為,有了智力,就會有爭鬥,最終會導致災難,不如創造簡單的低等生物。”
白巨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後來,兩派神靈達成了協議,各自創造生物,讓人類和動物同時在地球上生活,看最後誰能勝出。人類通過觀察日月星辰,以及地球上的萬物,逐漸掌握了時間,由時間萌生了誠信,由誠信衍生了人類文明。所以,盡管人類有爭鬥,但最終還是達到了一個平衡和諧。最終,人類佔了上風,統治了地球;盡管動物也能在地球上繁衍生息,但始終被人類所壓製。在上神界中,主張創造動物的一派,無形中感到了自己的地位降低。”
“但是,盡管兩派神有分歧,他們還是能和諧共處。畢竟在地球上,人類和動物都在按照他們設定的規則有序地繁衍生息,人類離不開動物,動物也離不開人類。兩派神還共同創造了陰界,讓生命在陰陽兩界中無限輪回;大家對目前的結果都還算滿意。”
“但是,在主張創造動物的神中,有一個叫做玻凌的神,不甘於此,他認為動物派的神們應該扳回一局。於是,他偷偷地模仿人類的靈魂,創造了我們這些巨大的高智商動物靈魂,並悄悄地將我們投放到了地球上。我們在地球上繁衍得很快,慢慢地與人類產生了摩擦和鬥爭。由於我們有著天然的身體優勢,人類並不是我們的對手。然而這樣的狀態並沒有持續太久,很快就被上神界發現了。由於我們不在輪回之內,打破了地球上已有的平衡,所以玻凌神遭到了兩派神的審判,並被要求將他創造的這些生物毀滅掉。”
“玻凌神只能遵命,親自來到地球,一一銷毀他創造的生物。我是唯一一個逃脫那次災難的。玻凌神實在不忍心將他辛辛苦苦創造的生物全部銷毀,於是他偷偷地將我帶到了這個地方,並告誡我永遠不要離開,不要繁衍,否則只有死路一條。我感激玻凌神,遵守了他的命令。過了三百年,我一直獨自一人。孤獨的日子實在難熬,我偷偷繁衍了一次,也就是生出了靈尤和靈閩。我心裡已經決定,以後再也不會繁衍,也絕不允許靈尤和靈閩他們繁衍。幸好有他們,我才能熬過這幾百年到現在。”
“靈閩很聽話,可是靈尤越來越反叛了。我怕我要控制不住他了。”白巨對朱圍庸說。
“那就讓他繁衍一下,或許這樣能改變你們的生活,甚至讓他安靜下來。”朱圍庸提議。
“不行,一旦靈尤開始,靈閩也會這樣做。這樣一來,我將無法控制局面。如果我們繁衍越來越多,必定會再次與人類發生接觸和衝突,那將是我們的末日。”白巨表達了他深藏的憂慮。
“我明白你的擔憂。但是,所有生命都應該享有自由,有權決定自己的居住地,有權決定是否延續後代。如果剝奪了這些,那還能稱之為生命嗎?那不過是行屍走肉罷了。”朱圍庸憤然反駁。
朱圍庸的話像一把尖刀,刺痛了白巨的心。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向朱圍庸告別,回到草棚裡去睡覺了。
朱圍庸的話也刺痛了他自己。他渴望過上普通人的生活,為什麽也面臨重重困難,被困在這裡。
“為什麽要創造我們,卻又讓我們承受如此殘酷的懲罰?”朱圍庸獨自望著星空,心中第一次湧現出強烈的憤怒。他多麽希望能與上神辯論一場,詢問他為何要製造惡靈區,為何有的人注定一生貧困,而有的人每次輪回都能大富大貴,順順利利。
朱圍庸決定逃跑。他經歷了千辛萬苦才來到人間,不能就這麽乾耗在這。
平時外出,為了防止朱圍庸逃跑,他們都會用鐵鏈拴著朱圍庸。這次,靈閩帶他去打獵,遇到了幾隻狗熊。靈閩打算捕捉幾隻,但朱圍庸卻被嚇得緊緊拉住鐵鏈往後退。靈閩覺得拴著朱圍庸確實不方便,便松開了朱圍庸,並對他說:
“你先在這等著,我去捕一隻狗熊,今天我們就有肉吃了。”
“好,你小心。”朱圍庸說,說著就退後幾步,躲在一棵樹後面。
靈閩去捕狗熊,卻被幾隻狗熊圍攻。他的腳被狗熊撕咬出幾個口子,瞬間,地上的雪被染成了一片血紅。朱圍庸看到這一幕,心中一緊,打算趕緊回去找靈尤求援。然而,走了幾步,朱圍庸卻停下了腳步。他深深地看了靈閩一眼,眼神變得深邃而堅定,仿佛在思考著某個重要的決定。
隨後,朱圍庸毫不猶豫地轉身,朝著森林深處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