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周圍七嘴八舌的討論,張立業笑笑也沒賣關子,當即說道:“哈哈,這魚這麽多,不來那才是傻子呢。”
“等明兒個我還來,大夥兒如果還想要魚的話,還是這個點兒,我就在什刹海!”
“好,明天我們就在這兒等你!”
聽到張立業明天還來,眾人這才慢慢散去,而不少人眼見張立業要走,紛紛拿起自己的魚竿來到了張立業之前所在釣位,掛上餌料之後,直接朝著水中甩去,妄圖和張立業一樣也狠狠的釣上來兩條大魚。
“三大爺,謝謝借桶,這三毛錢你拿著,錢不多您別嫌棄。”
看著閻埠貴那一閃而過的失落表情,張立業心中頓時便知道了個大概,這老小子的肯定以為自己留下的兩條魚裡面有一條是他吧?
不過送魚是不可能的,給他三毛錢也已經非常夠意思了,按照大院裡面的歪理,自己身為一個小輩,就算是不給又能怎麽樣呢?
看著張立業遞來的三張毛票,財迷的閻埠貴生怕張立業再把錢客套回去,連忙把錢裝進兜裡。
“可以啊軍兒,真沒想到你這麽厲害,今兒你可是賺大了,這一天賺的比我一個月的工資都多!”
閻埠貴酸溜溜的說道,特別是想到張立業手中提著的兩條大魚,可這其實還不算是最難受的,最難受的是這一過程自己可是全程都在看著的,他可以窮,但看到張立業賺錢,那簡直比殺了他都難受。
不過很快,精明的閻埠貴眼珠子微微一轉,一個鬼點子頓時湧上心頭,這次出來自己竟一點便宜都沒佔到,他回家那還能睡得著覺嗎?
三人眼瞅馬上就要走到南銅鑼巷子門口了,自己若是再不說,張立業桶裡面的大魚到時候可就真跑了。
“哎等等,軍兒應該不會收拾魚吧?”
“我和你說這收拾魚這東西,那都是有講究的,這魚要是收拾不好,那味道可就不好吃了!”
“特別是你今天釣到的這種大魚更是如此,這大魚都有土腥味,一般人可弄不好。”
昏黃的路燈下,看著張立業桶中的兩條大魚,閻埠貴不由咽了咽口水,他已經多少年都沒吃到過這麽大的魚了,光是想想那魚肉的鮮美,閻埠貴就饞的不行了。
“你這樣,聽你三大爺我的,咱們一塊回去,讓你三大媽給你收拾乾淨了,我家裡還有調料,到時候再把這魚給燉上!”
“三大爺家裡還有瓶好酒,我和你說這也就是你小子,若是換了別人,我都舍不得拿出來喝!”
之前一起去什刹海的時候,當時的他就已經錯過一次機會了,他可不想錯過第二次了。
剛才那會閻埠貴那聽的可是真真的,張立業說了明天還要去釣魚,要是和他搞好關系,自己以後想吃魚了,張立業好意思不孝敬他一條?
而這樣一來,自己最多出點調料,不但能吃到魚,而且張立業的釣魚技術這麽厲害,若是自己能問出個一招半式,不但能補貼家用,說不定自己還能存點私房錢,這樣一算下來,自己不管怎麽樣都不虧。
至於喝酒?哼!一個小輩也配喝自己的酒?想都不用想!
看著閻埠貴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張立業心中不由一陣冷笑,這老狐狸倒是挺會說,幫著自己收拾魚,不如說想趁機佔點便宜還差不多呢。
“三大爺您也太熱情了,不過這天也不早了,就不勞煩三大媽了,這魚我自己會收拾。”
“至於喝酒就算了,這天不早了,我姐還在家裡等著我呢就不去了。”
眼見閻埠貴張著嘴還想說點什麽,張立業當即擺擺手笑道:“得了三大爺,咱們也別在這杵著了,咱都趕緊回吧,一會天冷了別凍壞了。”
說完,張立業也懶得和這老狐狸糾纏,拉起妹妹便朝著大院走去。
閻埠貴眼見張立業軟硬不吃,知道這小子精明的很,油鹽不進,也只能就此作罷。他訕訕地笑了笑,說道:“行吧,那軍兒你慢走,路上小心點。”心裡卻暗罵張立業不識抬舉,錯失了這個巴結他的好機會。
“走吧,姐姐在家估計等急了,哥哥回家給你熬魚湯喝好不好?”
“好!哥哥最棒了!”
兩人剛走到大院門口,還沒等張立業進門便聽到大院裡一陣陣叫罵聲。
待到張立業剛一進門,順著聲音看去,不是別人正是賈東旭的老媽賈張氏,此時的她正和大院裡面的幾個老太太還有三大媽圍坐在一起嘴裡不知在咒罵些什麽。
“真羨慕你們家東旭,聽說年後東旭要結婚了?聽說是個漂亮妮子,真是有福啊!”
“可不是嘛,你說這人還真是不抗活,一轉眼我都要當奶奶了。”
“那新媳婦你們都見過吧?就是上個周來咱們大院的那個秦家丫頭,長的還怪水靈呢!”
一旁的二大媽一邊低著頭將韭菜上的泥鋝掉,一邊點頭應道:“見過見過,好像來的來的時候還和劉家撿來那個小子吵起來了,那姑娘應該是叫秦淮茹吧?看著摸樣倒是水靈的。”
“不過和那劉蘭一比,那摸樣身段還是差了點,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個過日子的料。”
聽到二大媽此話,一旁的三大媽附和的點了點頭道:
“你別說,老劉家的那個大姑娘長的還真是標致,就是老劉走的早了點,他弟弟也不爭氣,天天和個街溜子一樣也不賺錢到處晃悠,昨兒個不是又喝多了?”
“光長的好看有啥用?還不是嫁不出去?”
“那劉蘭一看就是個狐媚子,成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和個妖精似的。”
“成天打扮的跟個妖精似的,誰知道在外面做什麽勾當呢,不像我們淮茹,勤勞能乾,一看就是個過日子的好媳婦。”
賈張氏撇了撇嘴,一臉不屑的罵道。
看到賈張氏這一臉橫肉的摸樣,幾個大媽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神情流露出一絲不屑。
對於這賈家和老劉家的恩怨,整個大院那可都是有目共睹的,不過這賈張氏在大院裡那是出了名的尖酸刻薄,和這種滾刀肉起衝突根本犯不上。
眼見氣氛不對,三大媽連忙附和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羨慕,“東旭這小子可真有福氣,娶了個這麽漂亮的媳婦。”
“那是,我兒子那可是軋鋼廠的正式工,多少姑娘想嫁還嫁不進來呢!”
“聰明”的賈張氏哪裡聽得出別人的挖苦,一臉得意的說道,下巴揚得老高,仿佛秦淮茹已經是她賈家的媳婦了一樣。
“對了,趙嬸子,您家那孩子子也老大不小了,也該考慮考慮他的婚事了。”
二大媽突然話鋒一轉,看向一旁默默洗菜的趙嬸。
聽到此話的趙嬸明顯愣了一下,隨即苦笑道:“我家那孩子還小呢,不著急。”
“還小?都十九了,在我們那個年代,孩子都能打醬油了!”
賈張氏不屑地撇了撇嘴。
“再說了,這男人成家立業,先成家後立業,有了媳婦才能安心工作,你說是不是?”
知道這賈張氏不好惹,趙嬸張了張嘴,最後還是將話給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是低頭繼續洗菜,心中卻泛起一陣苦澀。
正在眾人一臉尷尬之時,三大媽抬頭一看頓時眼前一亮走上前一臉震驚的說道:“喲,軍兒回來了?這是釣魚去了?”
“這魚個頭真是不小,你三大爺天天去釣魚從來也沒帶回來個頭這麽大的!”
“對了,瞅見你三大爺了嗎?他也出門釣魚了,這會也差不多該回來了吧?”
“我和三大爺一起去的,他應該一會就回來了。”
看著桶裡的兩條大魚,三大媽一臉的羨慕這個頭看著起碼得有十幾斤吧?自己長這麽大還沒吃過這麽大的魚呢!
在整個大院,其實之前劉家和三大爺家的關系算是十分不錯的,兩家又都是前院,一來二去關系自然要親近些,而這也是張立業一直沒有和閻埠貴撕破臉的原因。
賈張氏看到張立業手中的兩條大魚,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心中滿是嫉妒和不甘。她兒子賈東旭每個月工資才二十七塊五,還要養活一家老小,哪裡有錢買魚吃?
“張立業,你這是走了什麽狗屎運了嗎?居然能釣到這麽大的魚?”
“我看這兩條魚這麽大,你們家一共才三個人吧?肯定吃不完,你東旭哥馬上要結婚了,不如就給我們一條當彩禮了!”
看到兩條大魚,此時的賈張氏眼饞的不行,一邊說著一邊站起身便要擠上前從桶裡撈魚。
眼見賈張氏竟真敢如此不要臉,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就要搶自己的魚,這不是明擺著欺負人嗎?還以為自己還是之前的老實人呢?說踩一腳就踩一腳?
不過現在的張立業早已再是那個軟柿子了,當然不會慣著賈張氏,一把便將打算上前的賈張氏推開冷聲道:“想吃就自己釣去,在大院裡和個瘋狗一樣亂咬有什麽用?”
“我又不是你兒子,我該給你?”
“哼,有什麽了不起的,不就是釣了兩條破魚嗎?”
賈張氏酸溜溜地說道,“我兒子可是軋鋼廠的正式工,以後吃香的喝辣的,哪像你們,只能靠打魚摸蝦過日子。”
“賈大媽,您這話就不對了。”
張立業冷笑道,“打魚摸蝦怎麽了?靠自己的本事吃飯,不偷不搶,總比有些人好吃懶做,只會佔別人便宜強吧?”
張立業的話,如同利刃一般,狠狠地刺痛了賈張氏的心。
她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找不到話來反駁,面色漲紅過了良久才憋出來一句。
“你這小兔崽子反了你了,敢和我動手?”
“我可是長輩給我吃一條魚怎麽了?你這身強力壯的再去釣不就是了?”
聽著賈張氏這近乎無厘頭一般的道德綁架,張立業可不會給面子冷哼道:
“長輩?你算我哪輩子的長輩,老東西,這不是你家,要發瘋滾回家朝著你的寶貝兒子發瘋去!”
說完此話,張立業也懶得繼續和這瘋婆子掰扯,拉著妹妹轉身便朝著前院走去。
可眼見即將到手的大魚就這麽飛了,再加上張立業這小子竟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讓自己難堪,賈張氏倒率先不樂意了。
“哼!有什麽了不起的,吃吧,吃死你們!”
“兩個沒人要的賠錢貨還有個掃把星,你們家早晚絕戶!”
眼見張立業轉身便要走,看著周圍傳來一臉鄙夷的摸樣, 賈張氏瞬間氣急敗壞,破口大罵道:“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這窮酸樣,一輩子也沒有我們家東旭有本事!”
“你老婆就活該跟別人跑了!”
“不給我魚吃你們家那個賠錢貨一輩子也嫁不出去!”
張立業聽到賈張氏的咒罵,猛地停下了腳步,雙眼頓時冒出火來,轉身怒視著賈張氏,眼神仿佛要噴出火來。
妹妹張蘭感受到哥哥的怒火,小手緊緊地抓住哥哥的衣角,有些害怕地躲在哥哥身後。
院裡的其他大媽們也都愣住了,沒想到賈張氏竟然如此惡毒,竟然詛咒一個孩子,周圍的鄰居原本還在看熱鬧,但聽到賈張氏越罵越難聽,咒人家絕戶、咒人家女兒嫁不出去,紛紛皺起了眉頭。
“賈張氏!你嘴巴放乾淨點!”
一旁一直和劉家關系不錯的趙嬸終於有些看不下去了,指著賈張氏怒斥道,“你一個長輩,怎麽能這樣詛咒孩子?你還有沒有點良心?”
“這大院裡面誰不知道當初人家老劉家行的時候,我記得還是你們家上門求著人家老劉想讓你兒子和人家當親家的吧?”
一旁的幾個大媽眼見形勢逆轉,當即跳出來跟著附和道。
“就是!太過分了!”
“有你這麽當長輩的嗎?也不怕天打雷劈!”
面對眾人的指責,賈張氏不僅沒有絲毫悔意,反而更加囂張起來,叉著腰,唾沫橫飛地罵道:“我呸!老娘就罵!”
站在原地的賈張氏整個人簡直要氣炸了,說起這件事,對於她來說簡直就是一種恥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