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氏車馬行,西北區最大的物資運輸公司。
每天有無數的資源在農業區和資源區打包運輸,這裡讓貧民們賣力氣賺錢的最好去處。
早中管飯,再加上一天八枚銅幣的薪水,讓無數人趨之若鶩,哪怕臨時工的位置,都有數百人排隊等待,等待自己成為那個幸運者。
由於聚集著大量的貧民,車馬行雇傭的打手也很多,防止有人偷取倉庫貨物事情發生。
安氏車馬行很雜很亂,甚至很臭,無數的工人背著沉重的麻袋,裝卸著即將發送各地的貨物,哪怕有一絲偷懶的跡象,都會被監察者施加鞭刑。
“抓緊搬,午飯還想不想吃了,忙不完今天的活,誰也拿不走一分錢。”
“我告訴你們,不想出力就抓緊滾蛋,不知道外面多少人在等著你們的位置嗎?”
“你特麽的小心點,這貨物要送往平民區,比你命都值錢。”
監察員一句句毫不留情的斥責,沒有任何人反抗,無論是鞭打還是責罵,對於這些貧民勞工來說,早已習慣久已。
一天八枚銅幣,或許買不了多少肉,但買兩三個硬麵包,還是足夠的。
為了家庭的生活,所有人只能咬牙堅持大量沉重的物資,期待中午的飯菜能豐盛一點,哪怕加一頓肉湯,也算沒白浪費汗水的付出。
一個生病的青年,頂著疲憊的身軀,硬扛著沉重的土豆袋子,一步步的向馬車走去。
然而,
他高估自己身子,幾天高燒不退的身軀,加上高負荷的工作,頓時讓他摔倒在地,土豆袋子瞬間散落一地,遍地圓滾滾的土豆正好落在監察員的腳下。
“媽的!不能乾就抓緊滾,一天天就知道吃,浪費老子時間。”
監察員揮舞手裡的長鞭,用力的抽在躺在地上的青年,原本單薄的上衣,瞬間抽出幾道鮮紅的鞭印。
“大人,馬上弄好。”
青年強迫自己站起身,拖著疲憊的身軀,一點點把散落的土豆裝好,再一次向馬車方向走去。
然而,
他沒走幾步,再一次的摔倒了。
監察員的長鞭如雨般的揮落,不停地大聲呵斥。
很難聽。
青年再一次站起身子撿起,
然後,
他再一次摔倒了。
“艸!明天抓緊滾,別來了。”
監察員瞟了一眼地上如死狗的青年,懶得再揮舞手裡的長鞭,直接定下命令,向別的勞工走去。
青年趴在地上沒有哀嚎,沒有求饒,哪怕後背被抽的鮮血直流,也偷偷暗藏一枚土豆,要給自己的孩子留一口吃的。
所有的勞工沒有多看他一眼,沒有人上前阻攔,冷漠已成為習慣,大家都在默默的背著袋子,奔向自己的目的地,宛如牛馬般任勞任怨。
就在監察員把地上的青年扔出去的時候,那個沒藏好的土豆正好掉落在了地上。
“特麽的,還敢偷藏貨物,你是真想死。”
監察員直接踢踹青年,沒收土豆後,便給扔出了門外。
至於是死是活,那就不關他們的事情了。
沒有所謂的英雄出現,門外聚集的貧民們依舊奔向監察員,展現自己枯瘦的體魄,聲明自己可以乾活。
“你,你,還有你,進來搬貨物。”
監察員隨意指了幾個年輕人,帶他們走進了貨倉內。
沒選中的貧民們唉聲歎氣,希望能再有幾個像地上的青年一樣,替代他們。
青年躺在地上,不知生死。
......
艾登平靜的看著眼前的一切,對於這種事情來說,在資源區已經見怪不怪了。
對於茉莉來說,跟她心中的信仰發生了嚴重的衝突。
茉莉想要走過去幫助那個青年,艾登卻拉住茉莉的手,搖了搖頭。
“記住你今天所看到的一切。”
茉莉痛苦的閉上美眸,臉上戴著面紗,任由艾登拉住她前行。
......
安氏紡織廠,貧民區女性打工最多的地方。
基本,
所有常用的衣物布品都在生產出來,銷售到內城外城的店鋪之中。
長期的加班勞作,對於女人們來說早已是家常便飯,雖然沒有男人那樣繁重的體力工作,但是紡織廠內全部是奴隸工。
大量因為賭博輸掉的男人,把自己的妻女,賣到紡織廠內,換取一筆錢財,再次走進應有盡有的賭場中,幻想自己跨越階層,走向人生的巔峰。
“這位大人,你看我家閨女,肯定是乾活的好手。”
此時,
一個輸光的賭徒,拉著身後的少女,站在紡織廠招工處,對著面前的領導推薦道。
“長得還不錯,怎麽不賣給愛丁樓?”
紡織廠的領導打量著少女的模樣,略感疑惑問道。
“她有個未婚夫,不同意去愛丁樓,商討半天感覺您這裡最合適。”
賭徒一臉賠笑,思考著這位領導能給他換多少錢。
“20金幣,去那裡簽買賣合同吧。”
招工處的領導揮了揮手,打發這個賭徒,看著面前長相清秀的少女,他若有所思。
那位賭徒接過一兜子金幣,飛快的離去,絲毫沒有理會留在原地無助的少女。
“你叫什麽名字?”
“清芳。”
“等著吧,一會有人來接你。”
招工處的領導面無表情的問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女,指了一下旁邊的座椅,繼續簽署下一個員工。
那位清秀的少女看著一個個的女工走進紡織廠,僅剩幾個長相較為出眾的留在原地,一時間有些忐忑不安。
這時,
一個身穿華貴的衣物,胸前佩戴安氏貴族標志的男人走進紡織廠招工處,身後帶了幾位身材強壯的打手。
“這次長得還可以,買賣合同給我。”
招工處的領導連忙站起身,諂媚的站在男人身邊,一臉賠笑把買賣合同交給這位貴族。
“老規矩,一個人,50枚金幣,一共8人,多出來的當賞你的。”
這位貴族扔給一張通用錢票,上面寫著500的字樣。
招工處領導連忙迎送貴族男人離開,看著掙扎的少女們,被強行拖進馬車籠子中,眼巴巴的看著手裡的通用錢票,小心翼翼的放在衣物內懷之中。
貴族男人很滿意,招工處的領導很開心,那位販賣女兒的賭徒或許已經在賭場中,叱吒風雲了。
只剩那些關在車籠子內的少女們,一聲聲無助的敲打鐵籠,哭泣的臉頰,不知她們未來能到達何處。
只有,
那個神采奕奕的安氏貴族男人,心裡最清楚。
而每一處的地方,
皆上演著各種事件,平平無奇。
......
傍晚,
坐在人力車上的艾登,握著茉莉冰冷的小手,看著她望著血紅的雙月,平靜的一反常態。
車夫跑的很快,
兩腿有力的快速奔跑,強壯的身體揮灑著汗水,距離上次給女兒買蛋糕後,他開心了很長時間。
只不過黑雨季的關系,讓體弱的女兒,生了一場大病。
這次,
他要更加努力,給自己的女兒賺取一些補身體的食物,聽說安氏酒店賣的紅燒肉很好吃。
就這樣,
車夫到達了城門口,看著守衛士兵排查一個個貨車,他略感焦急,如果時間再晚一些,可能酒店就要關門了。
等了許久,終於輪到了他。
“三個馬克銀幣。”
守衛士兵看著車座上的艾登,瞟了一眼蒙著面紗的茉莉,略感疑惑,這懶漢還有心情帶女人溜達。
“兄弟,你這價漲的有點狠。”
艾登笑了笑,扔給守衛士兵三枚銀幣,揮揮手對著車夫繼續前行。
可能是守衛士兵見到茉莉身材高挑出眾,他猜測面紗下必然是個絕色美人,揮手阻攔道:“最近有魔女會成員叛亂,這位女士我要檢查一下。”
艾登一臉詭異的笑容道:“你確定要搜身?”
守衛士兵沒有理會艾登,指了指車座上的茉莉,沒好氣道:“這位女士配合一點。”
艾登聳了聳肩膀,看著茉莉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冷漠道:“李福,你連我都搜?”
聽到是茉莉修女的聲音,這位名叫李福的守衛士兵,嚇得一身冷汗,教會人員的特殊性,跟貴族皇族旗鼓相當。
尤其,
茉莉修女心善仁慈,對他們這些貧民區人員,極為照顧,很多貧民區的人都很尊重茉莉修女,如果和貴族比,他們信服教會更多一些。
看著守衛士兵放行離開,艾登聳了聳肩,絲毫沒在意守衛士兵的刁難。
“修女,老板,到教堂了。”
車夫接過艾登扔過來的一枚銀幣,向安氏酒店方向出發,如果能再快一點,應該能買到那個紅燒肉。
今天艾登老板很大方,
女兒的紅燒肉有著落了。
“艾登,過一個人,需要多少錢?”
“三枚銅幣。”
艾登推開教堂大門,癱在長椅上,看著茉莉跪在女神雕像面前,他想了想問道:“看了這麽多,你想明白了嗎?”
“只要艾登不去愛丁樓,怎麽都行。”
茉莉對著雕像祈禱好久,才站起身子,回答道。
“那算了,我還是繼續擺爛吧。”
艾登直接躺在長椅上,雙手墊著頭,打了個哈氣。
“艾登。”
“怎麽了?”
看著茉莉乖巧的站在自己身邊,他坐起身子,摸了摸茉莉柔順的秀發。
“我會把今天看到情況跟聖殿反饋。”
“反饋也沒用。”
“艾登,你會幫我吧?”
“當然了,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