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鬼東西,死了嗎?
陳岩驚疑不定的看著地上那件風衣,剛準備起身,就看到風衣自己飄向那老者,然後主動的鑽進了門邊的籮筐中,說來也奇怪,肥大的一件風衣輕易的就塞了進去。
然後風衣之下又出現了房間中隨處可見的肉塊,新鮮的肉塊,上面還時不時噴出一小股鮮血。
那些隨處可見的血塊,都是這麽來的?
血肉模糊,腥味十足,原本讓人十分反胃的東西,但此刻陳岩居然覺得格外渴望,不是精神的渴望,而是身體不受控制的渴望,他幾乎是全力壓製,才勉強沒讓自己直接撲上去。
兩種矛盾的衝突感,讓他有種身體和腦袋要分家的錯覺。
他竭力移開了視線,看向依舊在門口站立不動的秦公爺,沒料到佝僂著身軀的秦公爺,也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他看著陳岩咬牙克制身體的進食欲望,雖然一直在顫抖,雙手緊握,都攥出血了,但至少是控制住了身體。
這才咧嘴一笑,手輕輕一擺,地上的血肉自動飛起,直接砸在了陳岩臉上。
被血肉貼臉刺激,他的身體是徹底控制不住了,連帶著雙眼也跟著通紅,死死的抓住肉塊,不顧上面的鮮血和灰塵,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拳頭大一塊,幾口就下了肚,又把手上粘連的幾縷血絲舔舐乾淨後,瘋狂的神色才有所緩解。
“胃口不錯,也沒失控,再養幾日,就能放出去了。”
陳岩呼吸急促,渴望與厭惡的感覺交織在他心頭,他強撐著精神,抬頭詢問秦公爺。
“你是誰?”
“我不是被野狗咬死了嗎,怎麽會出現在這裡?”
“我,我的身體怎麽了?”
面對陳岩的疑問,秦公爺並未立即作答,而是用桌上的小刀,不慌不忙的將屋子裡懸掛的幾塊肉塊割下來少許,放在碗中碾碎,又有十幾種散落在地上的肉塊飄起,自動投向碗中,他細細研磨著。
“你快死了,或者說,已經死了。”
碗中的肉塊已經研磨的差不多了,他劃破自己的手指,朝碗中滴了一滴,看著那一滴鮮血在碗中瘋狂吞噬肉粉,滿意的點點頭。
“我把你救活了。”
“救活了?”
陳岩感受著身體時不時傳來的饑渴感,看著自己雙手上微微乾涸的血漬,以及那種無法操控身體的矛盾感,讓他難以接受。
莫名其妙來到此處,先是被人吊起來喂鬼,又被扔到野狗窩裡喂狗,好不容易不挨咬了,身體又變得像是餓死鬼一般,確定不是折磨我玩嗎?
秦公爺似乎是猜到了陳岩的想法,端起碗,來到陳岩身前,再度緩緩開口。
“先是被水鬼吸走了大半血液,染了寒毒,又被野狗開膛破肚,中了疫毒,三魂有傷,七魄消散,別說區區一個普通人,就算是有百十年道行的都不一定能扛過去,你居然沒死,還瞪了我一眼,真是怪得很。”
什麽亂七八糟的,又是水鬼又是野狗的,還有什麽三魂七魄,到底在說什麽?
不等陳岩再次開口詢問,秦公爺直接將碗端在了他嘴邊。
碗中只有一滴烏黑色的血,靜靜的躺在碗底。
“喝了它,想死,就讓它吞了你的三魂七魄和一身血肉,想活,就讓你的身體吞了它。”
不等陳岩反應,秦公爺直接手指一彈,那滴血液穿碗而過,直接撞進了他的心口中。
血液入體的瞬間,幾乎就是被直接扔進了滾燙的油鍋中。
一邊爆炸一邊還在抽他的筋,剝他的皮,挖他的骨,身體上的折磨才剛剛開始,腦海中也印象出了恐怖的畫面。
自己依舊是被倒吊在房中,身邊還圍繞著數以百計的黑影,黑影化作水鬼和野狗,瘋狂撕咬著他的身體,他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肉體被一點點撕碎,血液被一點點吸乾,自己除了哀嚎慘叫外別無他法。
極端痛苦中,耳邊還不停傳來嘈雜紛擾的聲音。
“太疼了,實在是太疼了,我放棄抵抗了,我放棄了!”
“求求你,殺了我,殺了我,我不想活了!”
...
秦公爺看著地上昏死過去的陳岩,心口處逐漸彌漫開來的黑斑,黑板蔓延速度極快,幾乎是片刻就將陳岩完全包裹住,就像是一塊大號的繭蛹一般,不過,繭蛹之中陳岩的動靜卻越來越小,很快,除了胸口處還略微有一點起伏外,別處再無動靜。
秦公爺見狀,眼中閃過一絲失望,隨後伸出手,搭在了陳岩面門上,就在他準備將陳岩煉成肉塊的瞬間,一隻手瞬間掙破黑蛹,死死的抓住了秦公爺的手。
隨著黑蛹破碎,一股詭異的吸力傳來,一時之間,不管是用絲線纏繞著的肉塊,還是隨處散落的肉塊,都不自主的顫抖了起來。
陳岩瘋狂吞噬著黑影,原本肆意折磨他的黑影此刻反而哀嚎著想要逃離,不僅是陳岩的嘴巴被塞得滿滿的,將那些爆汁的黑影嚼的哭爹喊娘,就連他身體仿佛都長滿了嘴,抓到一隻,嘴裡塞不下,那就往身上一拍,就像是有無形的大嘴咬住了黑影一般,不管它求饒詛咒,還是化作水鬼野狗,只是不停的咀嚼吞咽,很快,黑影被他吞噬殆盡。
他想活下去。
陳岩猛地睜開眼睛,雙中之中盡是瘋狂和貪婪,他撕碎黑蛹,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秦公爺,張開大嘴猛然咬了上去。
秦公爺見狀不躲不閃,只是冷哼了一聲,陳岩立刻呆立當場,眼神也恢復了幾許清明,就當他想張嘴詢問時,被不知何物猛地一抽,直接飛起來在空中轉了數圈,隨後重重摔在地上,再次昏厥了過去。
恍恍惚惚間,他覺得自己一直在下落,不知墜落了多久,終於是輕飄飄的落在了地上。
落在了一口池塘面前,池塘似乎是乾涸已久,而圍繞著池塘的就是大片濃稠的黑暗,黑暗之中,似乎還隱藏著什麽東西。
面對黑暗,陳岩下意識的走到了池塘裡面,除了一些枯草和乾泥以外,再無他物,陰寒冷寂,毫無生機。
陳岩愣愣的打量著池塘,不知呆站了多久,隨後緩緩的蹲下了身子,捧起了一把池塘中的泥沙。
“滴嗒...”
陳岩手中的泥沙化作水滴,穿過手指的縫隙,落在了池塘中,越來越多的泥沙化成水,最終,池底有了一層水,很淺,似乎只有半個手指頭那麽深。
但是,原本裹挾在池塘外的黑暗隨著池塘中開始出現的水慢慢消退,大概退了半尺有余。
黑暗消退,似乎有什麽原本籠罩在黑暗中的東西顯露了出來,他剛打算出去看看,但平靜的黑霧忽然開始轉動,平靜的池水也開始微微顫動。
陳岩猛然驚醒,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剛要低頭查看自己的胸口,就發現自己被五花大綁,手腳被黑紅摻雜的絲線綁住,撐到最大,被人呈大字形吊在半空中。
而秦公爺則是站在他身前,左手在他身上不停的比比劃劃,胸口處傳來的熾熱灼燒感很快就隨著秦公爺的筆劃開始蔓延,一開始陳岩還有些不適應,畢竟自己被赤裸裸的吊在空中。
沒等他羞澀多久,全身上下都被那股熾熱感所包圍,就好像是泡溫泉一般,多少竟還有些舒適。
“醒了?再等一會,就帶你出去開開葷吧。”
秦公爺笑眯眯的朝著陳岩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