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強烈的抽搐感從小腿肚襲來,林孟發誓自己從來沒有這麽享受小腿抽筋的感覺,相對於身上各處不時襲來的劇痛感,抽筋不免讓人感覺更加真實一些。在地上躺了有十幾分鍾之後,總算恢復了一點力氣,林孟才有精力開始打量身邊的環境來,挪動了一下快要失去知覺的身體,慢慢的靠向身邊的一堵斷牆上,轉動腦袋向四周掃去發現自己正處在一個三角區下面,旁邊還有一個木頭櫃子,是公寓裡的那種製式櫃子。默默的歎了一口氣,林孟的眼角一抽,肺部火辣辣的感覺讓林孟懷疑自己的肋骨是不是斷了幾根。
聽不見外面的聲音,四周也是一片黑暗,林孟不知道距離地震過去多長時間了,什麽時候會有人來救他,一股深深的虛弱和孤獨的感覺從心底緩緩的升起來。林孟租的房子是在這座城市的偏遠地帶,當時租這間房子就是看中它所處的地段比較安靜沒人打擾,當然房租也很便宜。現在看來,等待援助的時間比別人也要長一些。照自己昏迷前所看到的情景來說,有沒有救援都是一個問題。
想要活下去,說不定還是要靠自救。想到這裡,林孟又是一陣無語,身為一個標準宅男,要完成地震中的自救可能也就比登天容易那麽一點吧,早知道平時就多鍛煉一下了,也不會是現在這種瘦不拉幾的樣子,好歹還有點活命的機會。
去他媽的遊戲和肥宅快樂水,林瑞現在隻想要一碗人參雞湯續續命。亂七八糟的想了一通,腦袋又開始昏昏沉沉的。林孟慢慢的爬到櫃子旁邊,發現裡面有幾件男士的衣服,櫃子並不重,被林孟慢慢的拖到了牆角邊,正對著牆角隔出足夠一個人躺下去的空間。下過雨的原因,地面上有一些潮濕,林孟把衣服墊在了下面,自己躺了上去。
做好這一切,林孟腦子裡各種想法紛至遝來,整個腦袋仿佛要爆炸了一般。很多以前就漸漸淡忘的記憶仿佛走馬燈一樣從腦子裡竄過,父母、朋友、同事,熟悉的陌生的人事物紛紛向他走來又背離他,平時觸手可及的事物在這一刻也成了奢望。
這一刻的林孟,感覺自己突然就長大了,之前人生中遇到的認為不可能面對的困難在這一刻都顯得無足輕重,或許是自我安慰,如果能度過這一關,一定要好好生活了,不能讓父母為自己擔心了。
想到這裡,淚水止不住的從林孟的眼裡流了出來,這一刻,又有誰能幫助自己,幫助自己的父母。
想著想著,疲憊感如潮水一般襲來,將林孟整個人淹沒過去。
而在這一片黑暗中,有什麽東西正在悄悄的生根發芽,雖然現在還很脆弱,終其一生,也有刺破蒼穹,直衝雲霄的野望。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孟從昏迷中清醒了過來,一點點光亮在黑暗中遊移不定,給了林孟觀察周圍的環境提供了視線,不再是一個模糊的輪廓,光線也比之前要亮了一些,應該是天亮了的原因,模模糊糊的白色光暈透過被掩蓋的牆體照了進來,而剛才看見的微弱光亮則是一個螢火蟲在黑暗中放出的光亮。
昏睡了一段時間之後,林孟感覺自己的體力慢慢的恢復了一些。與其等待虛無縹緲的救援,林孟更傾向於自救。爬過櫃子,彎腰沿著牆邊小心翼翼的往外摸索著走過去,走了不到兩米的距離,就走到了盡頭。
沒辦法,林孟隻好轉向從另一個方向走去,走了不過一兩分鍾,又是一面牆壁。
不過短短幾分鍾的距離便消耗了林孟大部分的體力,扶著牆壁慢慢的坐了下來,潮濕的地面傳來了一股涼涼的感覺,地震中的保護所這會兒卻成了限制林孟逃生的枷鎖。
林孟不敢多坐,他怕自己再坐下去,就再也站不起來了,現在雖然說沒有一個可以直通外面的通道,但是就這樣的等下去的話,他知道自己就真的是必死無疑了。
試著推了推旁邊的牆,林孟發現自己可能找到出去的機會了,不像平常的牆那麽堅固,一場地震之後,牆體變得非常脆弱,而且應該不是承重牆的緣故,敲起來咚咚直響。只要找到一個工具,林孟覺得自己挖個洞跑出去的機會還是有的。
“去他娘的,說乾就乾”林孟一口痰吐在地上,豪氣乾雲的打氣道。
卻因為這番話與自己平常的氣質太違和了,反而沒有什麽激勵人心的效果,像是一個待宰的鴨子在垂死掙扎。
林孟這會兒也管不了那麽多了,“反正這裡就我一個人”林孟心想,“我就算說了什麽做了什麽也沒人會知道的,怕個屁”
想到這裡,林孟大吼了一句,發泄了心中的悶氣之後,不得不面對起殘酷的現實來,到處摸索著找工具。
找了一圈都沒有找到什麽工具的林孟不得不把心思放到衣櫃上來,除了幾件衣服之外就只剩下一個衣架了,選了一個有點重量的木製衣架,林孟就開始了自己的逃生之旅。
用衣架尖銳的一頭連續懟了一個小時,感覺手已經不是自己的了,林孟總算在牆上打了一個洞出來,望著這個和盆子差不多的洞,林孟感覺不久之前立下的勇立潮頭的夢想正在離自己快速遠去
我真的太難了.jpg。
林孟沿著洞口小心的爬了出去,不小心不成,林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要被卡在洞口裡了,那才真的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從洞口出來之後,光線明亮了許多,空間也不像之前那樣狹窄,好歹有個房間的輪廓,從附近的建築殘骸來看,林孟之前呆的的小房子應該是雜物室,而現在的地方八九不離十就是物業室了,雜物室和物業室就是兩個相隔的房間,正靠近大門的位置,物業室離大門就隔著一個客廳和一小段回廊,只要這一條路還是暢通的,想要出去還是很輕松。
環視四周,林孟總感覺有些不安的感覺,周圍太安靜了。林孟總感覺有什麽東西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窺視著他。
努力驅散了這種感覺,林孟快步朝門口走去。他迫切的想要找到一個活人說幾句話,不管是誰都可以,他感覺再找不到人說幾句話他就要被自己給逼瘋了。
經歷了這麽大的波折,卻沒有一個人來共同分擔,只能自言自語對著牆壁說話,林孟都有點佩服自己了。
“正常人能這麽堅強?我果然不是一般人”自吹自擂了一番之後,林孟從塌了只剩一半的房門走了出去。
在林孟沒注意到的角落裡,一個頭髮花白、身形佝僂的老人正附身躺在那裡,說它是人可能不合適,因為他的脖子已經呈現不正常的扭曲狀態,身上各處都有不同程度的撕裂傷,正常人在這樣的傷勢下是絕對不可能還活下來的。
渾身破爛的老人身體一起一伏有一種特別的律動,明顯不是死物,四肢時不時的抖動更是平添一份詭異,這在正常年代是絕對不可能存在的異類。
從倒塌的公寓逃出來的林楚深吸一口氣,劫後重生的感覺讓人不能自拔,不想牽動了傷口,一股劇痛不受控制的從胸肺之間傳上來,痛的林楚的眉頭皺成了川字型。
看來不把傷治好, 就算跑了出來,怕是也難以在這樣的世界中生存下去。
四處張望了一下,林孟決定先找一個安全的地方休息一下,雖然之前昏迷了一段時間,但是現在的林孟隻感覺全身酸痛,腦袋發昏,有一種隨時要倒下的感覺。
看準了一個方向,林孟慢慢悠悠的走了過去。
平時不時有私家車經過的十字路口,這個時候一輛汽車的身影都沒有,道路也看不出來原來的樣子,要不是平時上下班的時候都會經過這個十字路口,林孟都不敢確認自己走的路是不是對的,之前高架橋的地方已經是空蕩蕩的一片,一根根鋼筋裸露在水泥石板的外面,像是一把把奪人性命的利器。
想了想,林孟撿了一根一米長左右的鋼筋拿在了手上,防止有野狗餓昏了頭攻擊人類,這個時候,還是要小心一點為好。
平常只需要幾分鍾的路程,今天硬是走了十幾分鍾。林孟的目標就是他之前租住的小區,和他現在住的位置相隔不到三百米,因為是新建的小區,各種配套設施一應俱全,飲水食物藥物水果這裡一應俱全。
來到小區一看盡管有了心理準備,林孟仍然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到處是殘垣斷壁,沒有一個完整的建築,遠處看到的高高矗立的建築近看也是殘破不堪,仿佛隨時要倒掉一樣,空氣中散發著一股難以形容的氣味,一股腐爛的氣息在四周圍飄蕩。
不敢想太多,林孟決定先找一個位置休息一下,拖起疲憊的身體繞著小區四周尋找起來,一棟小房子引起了林孟的注意,他慢慢的向它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