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靜的湖水在黑夜中仿佛擇人而噬的怪物,讓平日裡對其避之而不及的人不自覺向它走過去。
自從高架橋走出來之後,林孟感覺自己好像來到了一個新的地方,雖然周邊的環境-遠處高架橋的輪廓從近處向黑暗裡延伸開、黑暗中的湖水及周邊的民居,和林孟印象中之前的樣子別無二致,湖上吹來的晚風帶著微微濕潤的氣息輕輕的撲在臉上宛如站在初春的湖邊上,清清爽爽的非常舒服。
感受到臉上傳來的涼爽的溫潤的氣息,林孟邁開腳步向湖邊走去,隻想享受一下這片刻難得的安寧,把煩惱暫時都拋卻到腦後去,不管什麽末日浩劫、也不用去擔心喪屍怪物,只是單純的靜靜的坐在湖邊就好。
看著林孟臉上露出喜悅的笑容大踏步的向湖邊走去,在坑坑窪窪的湖邊向湖裡走去,走過女鬼的身邊完全當女鬼不存在一樣,女鬼的身體發出輕微的細不可查的顫抖,一瞬間又恢復到一動不動的狀態。
林孟按照記憶中的路線向湖邊走去,他清晰的感覺得湖上傳來的越來越濕潤的氣息,初始只是臉上及兩隻手掌上感覺的比較明顯,隨著越往裡面走,濕潤的感覺就越加清晰,而林孟前進的過程就越加困難,雙腳好像被什麽東西綁住了一樣,每一步都可以很明顯的感覺到阻力。如果按照自己平常的腳程來算的話,林孟感覺自己早就應該到湖邊了,甚至已經走過了很長一段距離了。
感覺到有點不對勁的林孟轉頭向後邊看去,這一瞬間,林孟感覺自己的魂魄都要離體出竅了,頭皮發麻的林孟發現自己離岸邊有大概四到五米的距離,離譜的是河岸在自己的身後而不是在前面,如果不是回頭看了一眼,自己恐怕就要直接走到河裡怎麽死的都不知道了。
水波衝擊到岸邊形成嘩啦的水流聲,除了湖面在夜色中泛出微微的幽暗的白光,遠處一片漆黑,湖的另外一頭再遠的地方,便是連白光也沒有了。
深秋的湖面散發出刺骨的寒意,林孟現在所站的位置湖水已經淹沒到肩膀的位置,沒敢多想的林孟抬起手就準備遊到岸邊去,但是生活就仿佛和林孟開了個玩笑,林孟深吸一口氣剛準備向岸邊泅過去,黑暗中出現的身影嚇的林孟一口氣沒喘上來,腳下一劃,整個人就向後栽進了湖裡。
玩過水的人都知道,就算在不是很深的湖裡,人一旦栽倒就會有一種水非常深的錯覺,而在水中沒有憑借不好借力就會形成一種溺水的效果,而林孟站的位置本來水就已經到了頸部差一點就會淹到他,在這樣的情況下,摔了一跤的林孟感覺自己就好像掉進了一個大坑一樣,不管四肢怎麽踢踏整個始終都在湖水裡掙扎。
沒有憑借的林銳雙手拚命的在水中滑動,雙腳也不停的踢打著湖水希望能夠在水中漂浮起來,可是越是滑動整個人反而越是浮不起來。
從天上往下看去,大個大個的水泡從幽暗的湖水中升上來,在湖面的夋然破裂,一圈圈的波紋從氣泡破裂的地方向外擴散開去,一圈一圈的不知道多久才會停息。
漸漸的林孟感覺身體的氣力好像在慢慢的離自己而去,身體也在這個過程中向下沉去,不知道過了多長的時間,林孟感覺自己失去了時間的概念,直到他的左手碰到了一縷一縷細細的柔韌的仿佛水草一樣的東西時,整個人一個激靈硬是把上半身挺了起來。
林孟之前在網上看到一個號稱是fbl的心理變態測試題,說的是一個男的和他的女朋友三年前一起到河裡游泳,女孩溺水了男孩馬上扎到水裡去救女孩,可是怎麽也找不到女孩的身體,反而摸到了很多的水草,水草限制了男孩的行動,導致女孩最終丟了性命,而男孩三年後故地重遊,發現有老人在河邊釣魚,就很奇怪的問他說水裡這麽多水草,你怎麽釣的到魚啊,老人告訴男孩說他在這裡釣了十幾年的魚了,從來就沒有釣起來過水草,湖裡也根本就沒有水草。聽過老人話的男孩直接突然就跳到水裡自殺了。
這個故事當時給林孟幼小的心理造成了巨大的傷害,導致他以後都不敢跑到湖裡去游泳了。
上身挺起讓林孟的雙腳得以踩在實地上,借著這一股勁林孟雙手使勁的往後劃拉,又繼續踉蹌的向後退了幾步,林孟的頭終於露出了水面,呼吸到新鮮空氣的林孟感覺冷靜又回歸了,雙手不停的從前往後撥水,一番波折之後總算在水裡站了起來。
起來的林孟發現水面的高度在自己的胸部位置,自己離湖邊的距離也變短了一些。
劫後余生的林孟不敢再做出多余的動作,以免引起岸邊那個存在的注意,冷靜下來的林孟百分百確定自己是中了鬼打牆了,當他走進湖裡的時候肯定是被岸邊的女鬼通過什麽手段蒙蔽來了知覺產生自己還在岸上的想法,具體是什麽原理林孟就不得而知了,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和神經及心理暗示方面有關,林孟之前也算是一個靈異愛好者,雖然沒有像恐怖電影裡面一樣跑到一些流傳過靈異事件的鬼屋裡面去探險過,但是曾經在網上積極的搜尋過相關的異聞。
林孟本身是一個唯物主義者,他相信岸邊的女鬼既然沒有在路上就殺掉他,那麽也不可能是為了專門把他引到湖裡淹死的,沒有花那個時間的必要,至於找替死鬼之類的說法,在林孟看來毫無根據和邏輯,不像鬼是磁場、鬼打牆其實是對人類視覺、感覺誤導之類的有可信度。
至於喪屍,那就更好解釋了,喪屍的本質還是人,不過是沒有是思想和意識的人而已,這在自然界中有很多的微小的動植物、細菌、真菌都可以做到,通過進入其他物種的體內,從而控制他們的行動,而表面上看起來和活著的無異,而實際上只是一個軀殼了。
只要面對的情景還在林孟的認知體系之內,他覺得自己就有活下去的機會,只要能找出其中的關鍵,他就能夠破局而出。
如果世界的變化真的已經不在他的認知體系裡面了,那就只能擺爛等死了,有一線機會的情況下,林孟還是想搶救一下自己的。
一邊盯著女鬼的動靜,林孟一邊緩緩的移動著自己的步伐,力求不引起女鬼的注意,可就在林銳花了千辛萬苦一點點的往旁邊挪了不到一米的距離,女鬼也隨著林孟移動的方向往叛變移動了同樣的距離,隔著很遠林孟都可以感覺得女鬼身上越來越濃鬱的怨氣。
看著女鬼身上升騰而起的宛若實質的怨念,林孟小心的把腳又挪了回去。
看著湖邊的女鬼,林孟決定開始擺爛。
他發現了一個問題,就是不管他怎麽樣,女鬼就是沒有下水,不知道是不能還是不敢。
之所以做出這樣的判斷,是因為林孟發現了女鬼就算在自己想往旁邊跑的時候一副要殺了自己的樣子,但是一準備行動就又被壓製了下來,而這一切都暴露在一直觀察著女鬼的林孟的眼中。
雖然對於肯定了女鬼想殺了自己這件事很開心有一點顯得不是很正常,但是確定女鬼不能下水,林孟整個人就非常的開心。
鎮定下來的林孟雙手抱胸,兩腳岔開決定牛逼一小會兒。
之前神經緊繃的時候沒有感覺,放松下來的林孟感覺刺骨的寒意從水裡傳來,剛剛放松下來的右腳隱隱有點僵硬的感覺,林孟知道這是在水裡待久了,要腳抽筋的征兆,這個時候要是腳抽筋了,林孟可就真的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附近連個鬼影都沒有,哦不對,有一個鬼影。之前到處都是喪屍,現在連個毛都看不見,也不知道這群冤鍾是不是也欺軟怕硬不敢靠近,害的林孟連驅虎吞狼的妙計都沒機會使用。
知道自己再耽擱下去只有死路一條林孟,猛地作出了一個決定,他向著之前摸到水草的地方快速走去,雙手在水面上撥出大片大片的水花,一邊往記憶中的方向走去,林孟一邊用余光打量岸邊那位存在的情況,發現看到的情況和自己預料到的一樣之後,林孟一個猛子扎到了水下。
雙手先是摸到了一叢一叢的像是水草一樣的東西,再往下面就是連接水草的橢圓形的球體,球體下方稍細的地方被一根繩子系著,繩子的下面連著一個大石頭,沒有嘗試把繩子割開,沒有工具的林銳知道自己不可能做到這件事,他先是嘗試看能不能把石頭從繩子裡面弄出來,無果之後發現石頭並不是特別重,於是直接把石頭抱了起來,隨著石頭離開水底,藏在水底的東西也慢慢的浮出了水面,雖然是第二次和這張臉近距離接觸了,林孟的動作仍然很誠實,相對與岸上的那位滿身的煞氣、五官顛倒錯亂,眼前的這位五官正常,雙眼緊閉,但是論起對林孟心理的衝擊,可以說是不相上下、伯仲之間。
之前是恐懼和害怕,現在就是既恐怖害怕,又感覺非常的惡心,雖然心理上知道這個惡心的心情是對面前的人的不敬,可是生理上則完全無法接受、無法控制。
所以林孟很誠實的乾嘔了出來。
不知道是看到了自己的身體很高興,還是察覺的林銳嫌棄的動作太明顯,岸邊的存在的狀態明顯和之前不一樣了,整個的都安靜了下來,在林孟看來自己這一步肯定是走對了。
抱起女鬼的身體林孟就往岸邊走去,剛邁一腳林孟就一個踉蹌,他媽的林孟發現女鬼身體的腳上還綁著一根繩子,林孟還以為就一個石頭搬起來就往前面走,整個人直接就被逮到了女鬼的上面,這輩子都沒有這樣經歷的林孟心裡把那個害死女鬼還拋到湖裡的缺德孫子問候了一萬遍,心裡發誓以後要是讓他遇上了那孫子一定要打死他個龜兒子。
沒有辦法的林孟只能再度潛入到水中,千辛萬苦之後總算把女鬼的身體帶到了岸上。
躺在岸上的林孟感覺自己像是一條被丟上岸的魚,張大嘴巴大口大口的呼吸著希望把更多的氧氣帶入到肺裡去,這一刻的林孟只有一個最樸素的想法:活著真好。
頭歪向一邊,林孟發現在自己一晃神的功夫,女鬼的身體已經不見了蹤影,一雙慘白的雙腳出現在林孟的視野裡,再往上則全部籠罩在一片漆黑的霧氣之中,雖然看不見霧氣之中的人長什麽樣子, 但感覺告訴林孟,這就是之前溺死的女鬼,不知道出於什麽樣的原因,這個鬼的氣質和之前滿身怨氣的樣子大不相同,就像是仙俠小說裡面等級提升了一樣,雖然看起來沒之前的那麽恐怖了,但是實際上力量更上了一層樓。
於是林孟悲劇的發現,自己更打不過人家了,能不能活命就看別人的心情了。
林孟眼前的身影似乎也處於一個猶豫不決的狀態中,別問林孟是怎麽察覺到的,黑霧中的存在雙手抓緊又張開的動作帶起的水珠清清楚楚的打在了林孟的臉上,順著林孟的臉頰一路滑下。
察覺到女鬼狀態的林孟整個人反而輕松了下來,現在是事實是,別人害了女鬼,而他雖然不是自願的,但是在事實上是幫了女鬼的,他做得雖然稱不上個好人好事,但是沒有害過別人,如果這樣還被殺了,那他也只能認命。
想到這的林孟開始擺爛,一如任人宰割的小白羊模樣,而察覺到林孟不再企圖掙扎的女鬼反而安靜了下來(沒有水再打在臉上了)。
僵持了一會兒,女鬼衝著林孟低吼了兩聲,似乎對林孟說了什麽,接著就轉身消失不見了。
確定自己總算得救了的林孟差點一口氣喘不上來,拚命的大吸了幾口氣才把激動的心情平緩下來。
不敢再在外面多待,林孟朝著來時的方向離去,腳步越來越快,一會兒就不見了蹤影。
而就在林孟走後,一個漆黑的身影出現在湖邊,向著林孟的方向看去,直到林孟的身影完全籠罩在黑暗中以後,才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