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寒落座。
掃過長條餐桌,陸父坐在主位,正拿著刀叉切割一塊牛排,沒有看他。
陸父的左邊的一臉寵溺美顏少婦,陸寒名義上的母親宋玉潔。
而她的旁邊是已經被關禁閉,正小口謹慎吃著食物的陸沉。
陸沉果然在陸母的求情下,提前放了出來。
而前世被禁閉的他,沒有一人為他求情。
陸寒眯起眸子望著這個弟弟,笑意漸濃。
陸沉感受到這股目光,立刻打了個寒顫。
陸父抬眸,掃過陸沉,然後開口了:
“陸寒,做的不錯,下人就得有下人的模樣,尊卑有序這是規矩,就得好好敲打。”
陸寒沒有反駁也沒有讚同,而是拿起刀叉小口吞咽著食物。
就在此刻,一個尖酸的男人嗓音譏諷而來:
“哈哈,陸寒啊陸寒,我說對了吧。之前我就你覺得陸寒,不像是親生的!”
“畢竟大伯這大伯這種明智的人,怎麽可能生出陸寒你這種智力低下,果然不是親生的了,連雜種都算不上!”
迎面而來是一個大便腹腹,戴著墨鏡的男人。
這是陸寒的表姐夫陳輝,與陸寒最是不和。
陸寒之所以看不上這個表姐夫,就是因為不知道通過什麽手段,搞定表姐後,便是賴在了陸家,整天不乾人事,混吃等死。
仗著她表姐純純的戀愛腦,其他人也沒辦法奈何的他。
前世的陸寒最是看不上這種寄生蟲,這輩子的陸寒更是如此。
但是陸寒沒有動怒,甚至沒有正眼去看上他一眼。
這讓陳輝更是惱怒,正要發作。
曾經的陸寒,總是會面紅耳赤的與他爭辯,被陳輝駁斥的啞口無言。
怎麽今天的陸寒轉了性。直接選擇無視?
此刻經歷了大起大伏的陸寒,已經深刻的明白了一個道理——“別和傻逼一般見識”。
就在陳輝想要發作的時候,陸父只是抬眸望了他一眼。
瞬間的熄火,雖然仗著陸寒的大表姐他狗仗人勢。
但是陸父這個陸家話事人,真正的掌權者,他不敢惹。
陳輝入座,也是不再發一言。
這是陸家的家規之一——吃飯時候,不談閑事,若有正事,需起身匯報。
陸父冷冷的看了眼鍾表上的時間:
“已經七點了,陸紅袖和陸嫣然怎麽還沒有回來,眼中還有沒有陸家的家規?”
時鍾的指針敲擊著表盤,也敲打著每一個就餐者的內心。
陸母溫柔看著陸沉,用自己纖細的手指輕輕揉搓著陸沉的頭髮。
陸寒眼中罕見的升起一抹羨慕,陸母在嫁給陸父之前,是紅極全國的女星,嫁入豪門後便是息影。
在陸寒的記憶中,如果是陸父是極度的冷漠與嚴肅,那麽陸母就是疏離。
陸母仿若對所有人都無感。
陸母的身體不好,常年臥床不起,更是厭煩他人進入自己三米之內,甚至陸寒也不例外,甚至於沒有抱過陸寒。
幼年的陸寒,纏著陸母身邊的侍女,詢問為什麽他不能待在媽媽旁邊,明明其他的孩子都可以有媽媽的陪伴。
侍女歎息一聲,幽幽道:“夫人不喜歡孩子。”
前世的陸寒信以為真,以為只要自己長大了,不是孩子了,母親就會認可自己。
但是陸寒看著飽含暖意,柔情似水的陸母,凝望著剛剛入門的親生兒子。
陸寒意識到。
陸母不是不喜歡孩子,而是不喜歡自己。
“乖,寶寶慢點吃,這些年你受苦了,媽媽不在你的身邊。”
陸母輕柔的撫慰著陸沉。
陳輝的目光愈發的囂張,似乎在挑釁陸寒:你看看,這就是冒牌貨和親生少爺之間的差距,你識相點,抓緊滾!
陳輝望著陸沉,奉承道:
“陸沉這孩子看著就聰明,不像某些人呆頭呆腦的,一看就不是陸家的種。”
陸母只是輕輕的“嗯”了一聲,忽的她抬眸望向了陸寒。
這是陸寒兩世記憶中,這是她的母親,名義上的母親第一次正眼望他。
陸母極美,即使已經到徐娘半老的年紀,但是宛若一朵牡丹,富貴而典雅。
她的聲音輕柔,仿若嬌弱無骨:
“陸寒...”
陸寒一愣,有些不適應的點了點頭。
女人繼續道,撫摸著陸沉的小腦袋:
“你是哥哥,你的弟弟過夠了苦日子,你要好好的對他,他有什麽錯誤你都要包容她,因為他還只是一個孩子。”
陸寒沉默,誰還不是個孩子呢?
許久,他露出一個柔和笑容,望著陸沉那張謹小慎微的臉蛋,誠懇道:
“母親我會的,我會好好做一個好哥哥的,承擔起‘引導’弟弟的責任的。”
他的重音放在了“引導”二字上,讓陸沉下意識的蜷縮身體。
此刻,在這位真少爺的眼中。
陸沉已經變得冷酷無情,喜怒無常,甚至有些陰陽怪氣。
執拗~
就在此刻,一個一身職業裝,幹練倉促的女人推門而入。
女人眉宇俊俏,在精致的五官中有著一抹疲憊,大波浪披肩長發,與陸母有著七分相似,但少了柔弱,多了堅強。
“紅袖,怎麽來的這麽晚?”
陸父冷哼一聲,質問道。
陸紅袖面色未變,平靜敘述著:
“公司談一個合作,剛剛弄完。”
陸寒掃過這個女人,這是他的大姐,星城被譽為百年難遇商業奇才——“陸紅袖”。
或許是在陸父精英教育下,陸紅袖仿若一個商業機器,沒有一絲絲停歇。
此刻將牛排塞入自己的櫻桃小嘴中,快速的咀嚼兩下,又灌下一口紅酒,強行吞咽進去。
便是急匆匆道:
“公司還有事,我先走...”
陸父打斷了她的話,命令道:
“今天你的弟弟剛剛回來,這頓飯都吃完再走!”
陸紅袖掙扎片刻,剛毅的美顏上終究浮現一抹妥協。
挺起的半個身子,再一次的坐下。
陸寒看著這幾乎窒息的一幕,這陸家人都有病,從陸父到剛入門的陸沉。
要不就是幾乎癲狂的“掌控欲”,要不就是濃鬱的“厭世感”,或者是“寄生蟲”,亦或者是“工作狂”。
就連剛剛入門的陸沉,也是病態的反社會人格,恨不得把周圍愛他的人殺光。
前世的經驗告訴他,陸沉確實是這樣做的。
一家子的精神病!
陸寒給陸家下了定義。
同時,陸寒忽然意識到自己是多麽的了不起,竟然在這種環境下,心理健康的茁壯成長,自己似乎是這個豪門中唯一的正常人。
怪不得常常因為不夠變態,而格格不入。
陸父開口,舉起自己的拐杖,挨個指著介紹道:
“陸沉,這是你的大姐陸紅袖,現在陸氏集團的董事長,這是你的表姐夫陳輝,無業遊民一個,至於你的表姐在醫院養胎呢,還有這是你的哥哥,想必你也認識了——陸寒。”
陸沉乖巧的起身,宛若一隻小白兔一樣挨個鞠躬。
陳輝笑的合不攏嘴,顯然是陸沉給予他的尊重,他極為的滿意。
陸紅袖只是輕輕點頭,低頭繼續看著手機上的公司報表,不時的還發兩條語音,似乎公司那頭已經到了談判的關鍵期了。
而到了陸寒這裡,陸寒微笑著。
陸沉寒毛聳立,硬著頭皮也是鞠了一躬。
陸沉坐下,整個餐桌上再一次陷入到沉默中。
直到陸寒起身,恭敬對著陸父一拜,終於說出來他的目的:
“父親,陸沉現在還在那一所公立高中上學,教育質量比較的差,不如把他送到我所在的星城鹿呦學校中可好?”
陸寒當然不是為了陸沉所謂的學習質量,這小畜生學的好壞和他有什麽關系?
他的目的,是陸沉調到他的身邊。
不調到他的身邊,不在一個學校中,他如何的折磨他呢?
前世的陸寒,同樣是提出這個想法, 只不過那一次確實是為了這個弟弟的學習,而深思熟慮後的結果。
這一世的陸寒表示,前世的陸寒真該死啊,這麽設身處地為一個畜生考慮幹什麽?
可是最後,陸寒的表姐夫,也不知道哪根筋抽了,估計是和陸寒作對習慣了,強烈提出了反對意見。
並且舉出自己觀點,陸沉去一個新環境需要適應,不如給他請家教,陳輝提出可以自己出錢。
陸寒不禁想笑,陳輝哪有什麽錢?
不還是陸家的錢嗎?
但是最終陸父被說服,采納了陳輝的觀點,讓陸沉繼續留在原本的高中就讀。
而這一世,陸寒提出這個想法後。
他的寄生蟲表姐夫陳輝同志,立刻興致勃勃的起身,就要駁斥陸寒的一切觀點。
而陸寒只是微笑的拿出自己的手機,輕輕的搖曳兩下,那意思是:姐夫,你看手機。
陳輝下意識,拿起手機一看。
陸寒只是給他發了一條消息,一條簡短的消息。
但是卻讓表姐夫的臉瞬間的僵住,眼睛中難以置信的望著少年,少年那柔和的微笑落入他的眼中,宛若魔鬼一樣。
他身子顫抖著,竟然站起來僵楞在了原地。
陸父皺眉,問道:
“陳輝,你有什麽意見?”
陸寒微微道:
“表姐夫這是高度讚成我的想法,對吧,姐夫?”
陳輝咬牙切齒,惡狠狠的盯著少年。
卻是無奈道:
“陸寒說的對,為了陸沉學習,還是抓緊轉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