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城五號酒吧對街的連鎖酒店裡,正對著酒吧方向的一間房間內。
有兩個男人端坐在床上閉目休息,床頭櫃上的電子時鍾‘嘀’的響了一聲後。兩人同時睜眼起身,把在沙發上局促不安的人嚇得跳了起來。埃爾兄弟是一對雙胞胎,他們有著一樣的堅毅的眼神、突出的咬肌和魁梧的身材,穿著同樣的花樣襯衫和棕色外套。
如果一個人一不留神地看到他們,只會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覺,將一個人看成了兩個。
毒蛇一樣漠然的四隻眼睛驀地看向跳起的那個瘦弱的男人,駭的他不由自主的向後退去,摔倒在地板上。這個被嚇慘的人正是先前跟著考彬·阿道夫堵截馮樂的四人中的一個,也是被科林帶到吉伯·阿道夫家的那個。他記得馮樂的樣子。
他後悔聲稱自己記得馮樂了,他不該妄圖那麽一點錢財,而將自己陷入此等境地,他應該像其他的三個人一樣假裝沒看清。這幾天他一直和這兩個煞星同吃同住,被他們搞得神經都衰弱了。
“跟...來...”埃爾兄弟中的一個斷斷續續地說道。說話時嘴唇歪斜著,聲音中沒有一絲情感,冷漠的像是機械合成的。
那個倒霉蛋只能硬著頭皮跟上。
三人走出連鎖酒店,倒霉蛋被夾在了中間。
剛準備過馬路,那個倒霉蛋突然停了下來。他身後的埃爾兄弟之一推了他一把,示意他不要耍花樣,快點走。
“那個人。”那個冤種顫顫巍巍的舉起手,伸出彎曲的食指指了指右邊街道的盡頭。
埃爾兄弟反應很快,立馬拉著他閃進了一個小巷,在黑暗中窺伺右邊街道走來的人。
“我給蜜獾買了個黑檀木做的骨灰盒,能蓋的非常嚴實,不像上次那樣還要用膠布纏上,我感覺都可以泡在酒裡了。”
“泡酒裡?你也真想得出。”
馮樂和卡麗妲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漫步在黃色的路燈之下。特裡市是海邊城市,每到夜晚總會有風,今天也不例外。
徐徐的晚風吹散了太陽在白天留下的痕跡。行道樹深綠的硬葉和花壇中的灌木在風的作用下,發出沙沙地摩挲聲,像是在為兩人的聊天配上一段清新自然的音樂。
卡麗妲出門前扎了一個馬尾,但鬢角和額前仍然有一些調皮的頭髮跑了出來,它們正在向被綁著的同伴們炫耀著自己的自由。而馮樂也被它們的舞曲吸引,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挽住了卡麗妲的肩頭。
而她顯然不習慣於在大庭廣眾之下,做這種親密的舉動。那些舞動著的秀發也因為主人的羞澀而躲避著馮樂的靠近。卡麗妲輕輕推開了馮樂,馮樂也沒強求。反而是向下牽住了她的手。
可能是因為手在視線之外的緣故,卡麗妲裝作不知道被牽著,任他作為。
感受著柔弱無骨的俏手,馮樂心中的喜悅無以言表。
正當兩人陷入在這柔情中時,埃爾兄弟經過倒霉蛋的確認,鎖定了此次行動的目標。兩人同時掏槍上膛,走出小巷。
在離酒吧門口十幾步的距離時,馮樂正美滋滋、全神貫注的揉捏卡麗妲的手,而卡麗妲則紅著臉將自己的視線瞥向他處。正是這無意之舉,剛好看見了氣勢洶洶而來的埃爾兄弟。
六目相對之時,埃爾兄弟毫不拖遝地舉起槍對準了兩人。
已經來不及提示正沉溺在歡樂之中的馮樂,卡麗妲側身攬過馮樂的身體,將他護在身前。
不明所以的馮樂,還以為自己的行為讓卡麗妲更加奔放了。可當他看到埃爾兄弟時,便明白了一切。
槍聲響起,血液濺入了馮樂的眼中,視野之內,滿目黑紅。
馮樂感受到了一股力正在把他推向地面,後腦杓著地的那一刻,整個黑紅的天地都翻轉了過來,耳朵裡充滿了嗡嗡聲。
‘啊,快跑!’好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了這麽一團話,還隔著厚厚的棉花。這聲音聽起來空洞悠遠。
直到劇烈的搖晃才減輕了點馮樂的迷糊。
“醒醒,別發呆!”卡麗妲趴在馮樂身上用右手使勁的推他,她的左肩猩紅一片。
或者說在馮樂眼中整個世界都是紅的,但卡麗妲左肩上的顏色格外鮮豔。這顏色代表著受傷,意識到這個事實後,馮樂本來因撞擊而有點暈的腦袋,瞬間清醒。
頭上的灌木和身邊的泥土、水泥紛紛炸開,卡麗妲緊緊的趴在馮樂身上,右手已經把槍握在了手裡。
反應過來目前的狀況後。馮樂一邊用左手伸進口袋裡掏槍,一邊把頭稍微探出路邊種灌木的花壇,透過灌木無遮擋的根部去看對面的情況。
突如其來的槍聲讓街道上的行人,不管是喝醉的還是沒喝醉的,都像無頭蒼蠅般亂撞。幾輛轎車脫離了道路,撞入了人行道。
那兩個殺手正有條不紊地朝他們走來,還時不時開一兩槍,壓製住馮樂和卡麗妲。
馮樂用拿著槍的左手手腕揉了揉眼睛, 透過灌木根部的空隙,朝他們射擊。打空了整個彈夾,對方毫發無損,甚至沒有阻擋住他們前進的步伐。
而卡麗妲趁著馮樂進行火力壓製的時候,屏住呼吸,全神貫注地瞄準了片刻。砰地一聲,對面一個男人應聲倒地。
被打中大腿的男人側躺在地上,準備舉起槍朝趴在灌木之後的馮樂和卡麗妲扣動扳機。卡麗妲趕緊補上兩槍,正中他的胸膛,手槍從他的手中掉落,滑到了地面之上。
見親兄弟被殺,埃爾兄弟之一的男人抿起嘴唇,憤怒到面目扭曲。
他不再像往常的行動中那樣,像惡狼折磨綿羊一樣,漸漸逼近目標。而是邁開雙腿向兩人衝來,誓要將兩人的頭顱打爆、碾碎。
跑動中的腿不再那麽容易打中,卡麗妲在手槍只剩一發後,停止了射擊。奢望殺手靠近時,一擊斃命,從這死局中謀得一線生機。
在埃爾兄弟之一的男人和馮風跟卡麗妲相隔一塊八十厘米厚的灌木的距離時,中城五號酒吧門口衝出了一隊身穿黑衣的安保人員,他們拿出手槍朝殺手射擊,將他逼到了一輛因撞擊而停放的汽車後面。
那隊安保人員憑著強大的火力,交替著射擊、掩護,快速地逼近埃爾兄弟之一的殺手。
已經沒有殺掉目標的機會了。埃爾不甘地朝著馮樂的方向打空了彈夾,隨後憑借夜色逃之夭夭。
其中一個像是安保隊隊長的人來到馮樂面前,卡麗妲警惕的看著他,握緊了手中的槍。
“克瑞斯先生,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