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翔集團老板柯文哲經過家族幾代人的努力才有了如今的地位。柯文哲有兩子一女,都在家族企業中擔任重要位置,在孫輩之中,長孫柯瑞斯最被柯文哲看好,被作為家族的接班人在培養。小孫子柯瑞華最是紈絝,因而也最不受待見。兩個雙胞胎孫女柯霓裳和柯霓虹最讓他頭疼,因為在柯文哲這種老的傳統觀念裡,柯瑞華雖然是個紈絝子弟,每日不務正業,只知道吃喝玩樂,但是家裡有的是錢,除了責備其不求上進之外,其他問題都不是大問題。可是孫女就不一樣了,她們不只是讓他看不慣,更是讓他擔心,總擔心被男人騙了,吃了男人的虧。
但是這些女孩們的想法哪裡是他們那些老一輩所能想象的,她們也不可能按照老一輩的想法去生活,所以柯霓裳和柯霓虹這兩個孫女沒少讓柯文哲生氣,卻也收效不大,柯文哲沒有辦法就只能去罵自己的兒子,也就是這對雙胞胎孫女的父親。
處於新老觀念衝突中的柯文哲雖然在處理孫輩的問題上有些落伍,但是其精明的商業頭腦卻異常敏銳,中國大陸實行的改革開放政策,對於他這樣一個嗅覺靈敏的商人來說,自然是不會放過這一機會的,於是柯文哲利用其心腹安達瑞的關系,促成了和美國幾家電力設備製造商的合作,將美國先進的電力設備推入中國大陸市場,他本人旗下的龍翔集團也在海城利用代理人注冊了一家建築企業——龍海建築集團公司。為了更好地鍛煉自己的孫子,開拓大陸市場,柯文哲安排柯瑞斯到龍海建築集團公司擔任總經理,對外宣稱是公司引進的管理人才。
龍海建築集團公司最近承接了海城市電業局的一項變電站建設工程,工程項目進展不錯,得到甲方的好評,柯瑞斯高興之余也來到現場視察,並對施工項目部提出表揚。恰巧海城電業局基建處長李哲也到現場檢查工作,趁著其他人都在現場檢查之際,他們二人便坐在一起攀談起來。
李哲說:“非常感謝柯總,工程進展不錯,希望能夠進一步加快進度,早日投入使用,緩解我市的供電緊張形勢。”
柯瑞斯說:“李處長太客氣了,這本來就是我們應該做的。小弟比李處長年輕幾歲,李處長直接稱我的名字就行了。”
李哲說:“那怎麽好意思呢?柯總真是年輕有為啊。”
柯瑞斯說:“李處長實在客氣了,還不是托了家裡的福,哪像李處長這樣經驗豐富又管理有方。”
李哲說:“柯總過謙了。聽說令祖父是香港龍翔集團的董事長,是嗎?”
柯瑞斯微微一笑說:“李處長要是相信就是真的。”
李哲又問:“那你為什麽要在龍海建築集團呢?據我所知,這是一家內地的企業,和港商應該沒有什麽關系吧?”
柯瑞斯說:“現在不都在講與國際接軌嗎?與內地相比,香港的建築業畢竟要發達一些,所以希望從香港借鑒一些管理經驗也是很正常的,恰巧我也非常看好大陸市場,畢竟與香港那個彈丸之地相比,大陸才有更加廣闊的空間,是未來的發展方向。我也想借這個機會多結識一些大陸的精英,就像李處長這樣的人才,也方便我自己將來在內地的發展。”
李哲說:“柯總過獎了,我算什麽人才。”
柯瑞斯說:“李處長也太過自謙了,我和李處長接觸的機會雖然不多,但是聽到的對李處長的讚譽卻不少,李處長的管理經驗令小弟實在佩服,李處長如果不算人才,那我真不知道什麽叫人才了。”
李哲雖然知道對方是恭維自己,但是聽在耳朵裡就是覺得很受用,便哈哈地笑著說:“柯總謬讚了。”
柯瑞斯知道自己的恭維見效了,便繼續試探著:“李處長,我在美國和香港還是有些朋友的,李處長有什麽需要盡管說,換些美元、港幣的更不是問題。”
李哲說:“柯總客氣了,我也沒什麽出國的機會,這些我還暫時用不到。”
柯瑞斯說:“我看現在一些港台歌曲在大陸很受歡迎,可是在大陸買不到,李處長如果喜歡的話,我可以給李處長帶幾盤過來。”
李哲正色道:“那可不行,那些都屬於靡靡之音,我們是不許聽的。”
柯瑞斯說:“我知道這個規矩,可是我還知道,雖然官方名義上不許聽,可是實際上又有很多人都在聽。我一直搞不懂大陸的邏輯,要麽就大大方方地讓人家聽,要真的不許聽就去認認真真去查處,哪有現在這個樣子的,表面上不許聽,實際上又沒人管。”
李哲說:“時間長了你就明白了,我們有句話叫法不責眾。還有就是各個部門的利益不一樣,某些部門的規定其他部門未必買帳。”
柯瑞斯說:“還有這種奇怪的邏輯?”
李哲說:“我覺得反對港台歌曲就是那些所謂的文藝工作者搞出來的,表面的理由雖然很高尚,背後的目的卻很肮髒,因為那些港台歌曲如果進來了,他們的歌曲就沒有那麽大的影響力了。”
柯瑞斯搖了搖頭說:“這是什麽邏輯?竟然可以為了一己私利而動用國家權力?”
李哲說:“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誰比誰又能高尚多少?”
柯瑞斯說:“孫中山先生說過:‘天下大勢浩浩蕩蕩,順之者昌逆之者亡。’真正符合人性的東西是禁不住的,如果硬要和人性對抗,不但會被歷史嘲諷?”
李哲說:“就是,其實港台歌曲根本就禁不了,現實情況是,民間卻我行我素,就連那些負有管理責任的人也在聽,這事還怎麽管?就說我那個不爭氣的兒子吧,每天不好好學習,就喜歡聽這些港台歌曲,同學之間還互相交流,互相翻錄。”
柯瑞斯說:“可不是嘛,我還聽說過一些惡劣的事情。”
李哲說:“太可惡了,國家的政策都被這些人搞壞了。”
柯瑞斯說:“沒辦法,人性就是這樣的。不過話說回來,那些翻錄的歌曲肯定效果很差,不如給他搞幾盤正版的錄音帶,李處長可以用這個和他談條件,讓他好好學習。”
李哲說:“這倒是個好主意,不過是不是太麻煩你了?”
柯瑞斯說:“這算什麽啊,這些磁帶在香港的大街小巷隨處可見,回頭我讓人寄一些過來。他喜歡哪個歌星?”
李哲說:“我也說不上名字。”
柯瑞斯說:“我看內地人對鄧麗君、張帝特別喜歡,這兩個人的磁帶全部搞來,其他人的也搞一點吧。”
李哲說:“不用太多,有幾盤就夠了,再多了我也買不起。”
柯瑞斯說:“進行文化交流,這麽高雅的事怎麽還談錢呢?李處長不會是這麽俗的人吧?”
李哲說:“柯總可不要這麽說, 從香港帶磁帶已經很麻煩你了,哪能還讓你出錢呢?何況這些歌曲在我們這裡是犯禁的,如果被查到,問起來這些磁帶是從哪來的,我就說不清楚了。”
柯瑞斯說:“小弟明白了,李處長就放心吧,小弟一定不會給大李處長找麻煩的。香港一些港衫、牛仔褲、喇叭褲在大陸都很流行的,李處長把尺寸告訴我,我一起搞一些過來。”
李哲急忙說:“這可不行,我可真沒有那麽多錢。”
柯瑞斯說:“李處長放心好了,我自然不會白送給李處長,我知道那是行賄,但是也不能掙他處長的錢,李處長只要出個成本價就行了,肯定比外面要便宜很多。”
李哲說:“唉,真沒辦法呀,這小子,我一看見他氣就不打一處來,可人就是賤,有什麽好東西還都想著他。”
柯瑞斯呵呵一笑,說:“李處長這是舔犢情深、望子成龍,天下哪個父母不是這樣?很正常。我父親對我也這樣,所以我和我爺爺更親一些。”
李哲也感歎地說:“是啊,我這個兒子也不喜歡我,跟他爺爺更親。”
話說到這個份上,雙方的距離已經拉近了很多。柯瑞斯又趁機說道:“李處長,我與您真有一見如故之感,一會兒檢查結束了,我請李處長一起坐坐可好?”
李哲說:“那可不行,這麽多人呢,影響不好。”
柯瑞斯說:“那我們再找機會好嗎?到時候李處長可不能再推辭了。”
李哲說:“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