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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大明,風生水起》三十一 史冊流芳
  林鈞還不知道大好人井駙馬,又給他找了好東西,大半夜地被叫起來行軍,林鈞隻想問候下也先——

  爾康乎,腦子進水乎?

  幸好他有整理強迫症,收拾起來,也就變得簡單,幾人合力打包,很快就被挾裹在了瓦剌騎兵中,快速地向著宣府疾行而去。

  林鈞困得要死,加上棉被收起來,墊在馬車中,十分宣軟,身上還圍了一床厚被,連馬車的顛簸,也變成了仿若海浪般的輕輕蕩漾。

  不知不覺,馬車裡的幾人,竟是都沉沉睡了過去。

  直到天色漸亮,林鈞忽被吵醒,側耳聽去,分明是孩童的哭號,間雜著女子的尖叫。

  朱祁鎮也被吵醒,迷迷糊糊地問了句:“林愛卿,你又殺羊了?”

  林鈞:“……”

  袁彬已掀開馬車車簾,一臉沉重:“皇上,瓦剌這次,行軍慢了許多,前方經過幾個村莊——”

  他的聲音嘎然而止,眾人耳邊再度響起刺耳尖叫。

  林鈞清楚看到,袁彬充滿希望地看著朱祁鎮,後者卻一臉不知所措,於是,袁彬眼中的光,漸漸黯淡了下去。

  袁彬不發一言地放下了車簾,窗外馬蹄驟急,漸漸遠去,片刻後,複又回返,如此反覆。

  蹄聲陣陣,就像是這位一心為君為國的武將,此時的心聲:

  有心殺敵!無力回天!

  林鈞看著朱祁鎮,後者從痛苦到麻木,最後更是閉上了眼睛,似乎只要不看,不聽,就可以粉飾太平。

  劉監正長歎一聲,如朱祁鎮般閉上了眼。

  只有劉紹,熱烈地看著林鈞,顯然,這孩子堅信,無所不能的大師兄,一定有辦法!

  林鈞思考片刻,輕聲開口道:“皇上,臣這裡,又有一個故事,您要不要聽一聽?”

  朱祁鎮慢慢睜開眼,定定地看著林鈞,“講!”

  林鈞徐徐道:“臣村中有一惡鄰,每到農耕時節,四處借牛耕田,因其凶狠,鄉鄰不敢不借。”

  “他又不珍惜畜力,每每把牛使到口吐白沫才還給主人家。”

  朱祁鎮眉頭皺起,劉紹已說出眾人的心裡話:“此人委實可惡!”

  林鈞揚了揚眉:“隔了兩年,牛價大跌,他便從市集上購了隻牛回來,您猜怎麽著?”

  “若是地松只需淺耕,他竟寧肯自己來耕,也不用那牛!”

  劉紹脫口道:“他是傻子嗎?!”

  林鈞很想誇一句,好捧哏!

  他笑道:“村裡人見了也十分奇特,問他為何如此,他振振有詞地道,以前那是別人家的牛,自然不需要愛惜,現在是我家的牛了!怎能不愛惜!”

  林鈞聲音一頓,看向了朱祁鎮,語氣輕柔,卻字字如鍾,洪鳴作響:

  “皇上,若這不是牛,而是人呢?”

  朱祁鎮一怔,若不是牛,而是人呢?

  他忽爾苦笑道:“林卿,你這是讓朕,無顏再見列祖列宗了啊!”

  林鈞沉默片刻,同樣笑了起來:“也不會比現在更糟了。”

  朱祁鎮啞然,抬頭看了看這四處透風的小馬車,他之前二十二年的人生中,從未想過,有一天,他竟會因為臀下墊了一床厚被便心滿意足!

  他雙眼重重閉上,喊道:“哈銘何在?!”

  哈銘很快去而複返,同時帶回了也先的口諭:“瓦剌諸軍,可奪財富,不可傷眾百姓性命!”

  幾人歡喜,卻並未立刻慶祝,又過了半晌,再無尖叫驚厥聲傳來,眾人才徹底松了口氣,對視一眼,同時露出了笑容。

  只有袁彬,從短距離的折返跑,變成了繞著馬車轉圈圈,他繞到第五圈,林鈞終於忍不住:

  “袁侍衛!你想說什麽就說吧!我還要寫起居注!你繞得我眼暈!”

  袁彬這才不好意思地探進頭來,卻不敢看任何一人,憋了半天道:“皇上,臣……下次還給你捂腳!”

  話罷,這鐵打的漢子刷地一下縮回頭,馬車旁又響起了折返跑的蹄聲。

  馬車裡的幾人面面相覷,齊齊大笑起來。

  林鈞一邊笑,一邊記起了小朱同學的今日份起居注:

  瓦剌殘暴,騎兵若台風過境,連傷大明百姓,帝不忍,召哈銘傳話也先,“眾百姓,今日是我大明之民,明日,便是瓦剌之民,大王何不愛之?”

  也先欣然應之,允諾,隻奪財物,不傷眾民。

  朱祁鎮經常會翻看林鈞記的起居注,美其名曰檢查作業。

  林鈞剛寫完,朱祁鎮就輕咳一聲道:“林卿今日怎不給朕美言了?”

  林鈞吹了吹上面的墨跡,認真道:“這次如實記載更好,皇上寧損自家聲譽,也要保一方百姓——”

  “臣以為,皇上此舉,”林鈞面色一正,“足以史冊流芳!”

  林鈞並未誇大,只因朱祁鎮這一句話,話中隱有向也先稱臣之意,他都做好被小朱同學拒絕的準備了!

  朱祁鎮最後還是說了!

  不知救了多少百姓性命!

  朱祁鎮身體一震:“林卿,朕,我——”

  他沒想到林鈞評價會如此高,心亂如麻下,連我字都說出了口!

  林鈞知道,兵敗被俘,一直是朱祁鎮的心病。

  若是把人生,比做一個考卷,滿分是一百的話,顯然,朱祁鎮的這份答卷,尚未走到人生終點,就已經是負一百!

  而這一次,林鈞認為,至少可加二十分!

  林鈞笑了起來,“皇上,秦始皇還功過參半呢!到蓋棺定論的時候,還早!”

  朱祁鎮嘴角牽了牽,看的出來,他很想笑一笑,可最後,他還是紅了眼眶,大滴大滴的淚水,滾了出來,聲音低的,幾乎只有他自己能聽到:

  “還沒蓋棺,還沒定論——”

  “嗚——”

  林鈞歎了口氣,劉監正的帕子,已經被他拿來裹那一塊老面,如今揣在懷裡,默默發酵——

  他扯了扯朱祁鎮的衣角,示意他用袖子擦擦淚。

  自己提筆,又在帝王起居注上寫了幾行:聞百姓逃得性命,帝,喜極而泣。

  朱祁鎮見他動筆,淚眼漣漣也不忘偷瞥兩眼,見林鈞又為他開了美顏,倒有些不好意思,“那個,可以不泣的。”

  大男人哭哭啼啼,總是有些不成體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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