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澤路公安分局的一間辦公室內,王國民一臉愁苦的坐在辦公桌前,一根接一根的抽著香煙,屋內煙霧彌漫,好像著火了一般。
“咚咚咚。”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沉思的王國民。
“進來。”
一聲嘶啞怪異的音調在屋內響起,著實把王國民自己嚇了一跳。
他乾咳兩聲,清清嗓子,重新說道:“進來。”
門打開了,一個年輕的女警走了進來,一股濃重的煙味頓時衝她而去,把女警嗆的眼淚直流。
女警皺著眉頭,匆忙扔下一句:“王局,鄭局讓你去趟他辦公室。”
也不管王國民到底挺清楚了沒有,直接轉身跑出了辦公室,緊接著就聽到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王國民見狀,臉上微微一紅,也感覺到了一點不好意思。熄滅了手中的煙頭,打開窗戶,整了整身上的警服,出了門,向女警所說的鄭局長辦公室走去。
到了鄭局辦公室門口,王國民輕輕敲了敲門,聽到裡面傳來一聲進來的聲音之後,推開門,走了進去。
剛一進門,王國民就看到鄭局辦公室裡除了鄭局,居然還有人,而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審訊柴玉超的那個警察。
三大局長湊到一塊,王國民以為局長這次叫他們來,又有什麽指示,他直接開口問道:“鄭局,你找我有什麽事情?”
鄭局是一個年約40多歲的中年男子,國字臉,看起來和王國民差不多大,也許是因為官職的不同,公務上的事情也比較多,所以看上去鄭局顯得要稍微老態一些,臉上已經有幾道深深的皺紋。
鄭局望著王國民,似笑非笑的說道:“老王,沒看出來啊,你還有這樣的本事。”
“局長,什麽意思,我沒明白。”
鄭局一說完,王國民就已經意識到了自己私底下做的事情,暴露了,否則鄭局不會用這種口氣跟自己說話,但他還是心存僥幸,似有不確定的問了一句。
“什麽意思,我說什麽難道你不知道?”鄭局佯裝驚訝,很誇張的對著王國民說道。
這下王國民可以確定了,絕對是事情讓局長知道了,他急忙解釋道:“局長,你聽我解釋。”
“啪”
鄭局臉色鐵青,拍案而起,大聲吼道:“你打算我還瞞我多久,你知道不知道這樣做有什麽後果?想爭功我不怪你,可是你千不該萬不該,瞞著我做這樣的事情。”
王國民被鄭局一句話弄的是無地自容,自己確實是有那私心的,鄭局因為身體原因,馬上就要退了,現在各個分局的副局長全部盯著這個位子,王國民也不例外,就想趁現在多為自己撈點資本。
極度尷尬的他對著鄭局說道:“局長,我沒有要爭功的意思。”
鄭局不耐煩的擺擺手,罵道:“少跟我扯那個蛋,現在跟你談的是你抓人的問題,我問你,你可有扣押手續或者是協助調查的手續,是誰給你這個權利讓你這樣做的,天馬公司的案子是公安廳嚴令督辦的重大案件,即使是我,只有提供線索的權利,而沒有調查的權利,是哪個給你權利抓人的。”
“都沒有,可是、、、”
王國民剛一開口,鄭局便很不客氣的打斷他:“別跟我可是,現在我就明確告訴你,沒有證據,你現在就去把人給我放了,而且你還要確保人家不把你給告了,事情擺平了,還好說,如果擺不平,你自己把這身警服脫了。”
“出去。”
鄭局剛一說完,直接揮揮手,像趕蒼蠅一樣,給二人下了逐客令。
王國民還想爭辯兩句,就被旁邊的警察給拉出去了。
“老趙,你拉我幹什麽,還有我問你,局長是怎麽知道這件事情的?”剛一出門口,王國民就直接甩開那警察的手,指著警察問道。
老趙衝著王國民噓了一口,讓他小點聲,轉身看了一眼緊閉的局長辦公室房門,拉著王國民,低聲說道:“走,去你辦公室說。”
在老趙的拉拽下,二人到了王國民辦公室,一進去,王國民就斥責道:“老趙,說實話,是不是你跟局長說的。”
老趙一聽,很不高興的說道:“老王,咱們現在是綁在一身繩上的螞蚱,我說出來對我有什麽好處。”
王國民其實也不相信會是他做的,他說的確實沒錯,這樣確實對他沒什麽好處。
老趙將臉色很不好看的王國民按到沙發上,耐著性子,勸說道:“老王,現在咱們不就追究這個事,是誰捅出去的,而是如何將這件事給圓了,鄭局下令,今天就得放人,你看吧,怎麽辦?”
王國民緊鎖著眉頭,思索著對策。
老趙在旁邊急的是火燒眉頭,催促道:“時間不多了,無非就是放與審,兩條路,你選吧。”
王國民拳頭緊緊握了握,像下了一個很大的決定似的,咬咬牙,脫口道:“審。”
聽到審這個字,老趙的眉頭也舒展了開來,這正是與他的想法一致,說道:“今晚連夜審訊,不信他不開口。”
“叮鈴鈴。”
王國民辦公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王國民起身,抓起電話,直接說道:“喂,我是王國民。”
電話那邊頓了頓,傳出一個女聲:“國民,你現在能回家一趟嗎?家裡有急事。”
王國民一聽是自己老婆的聲音,家裡出事,王國民腦海中第一個閃現的就是自己那個不爭氣兒子,本來心情就不好,王國民直接在電話裡喊道:“是不是那個兔崽子又闖禍了。”
電話那邊的女聲說道:“你還是回來一趟吧,我掛了。”
王國民聽著電話那邊的忙音,放下電話,轉身對老趙說道:“我先回趟家,這邊你先盯著,晚上我再過來。”
“行,家裡有事你就先回吧,這裡你放心吧。”老趙剛才也從電話裡聽了幾句,也就沒多說什麽,誰家還沒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啊。
王國民簡單收拾了一下桌子,直接就開著車,回了家。
而此時在王國民的家裡,王國民的老婆把電話放下,對著坐在沙發上的喬嶽和馬猴說道:“他馬上就回來。”
喬嶽坐在沙發上,微笑的說道:“阿姨,坐啊,別站著。”
王國民的老婆苦笑一聲,在旁邊的一個單人沙發上坐了下來,神情緊張的詢問道:“你們到底是什麽人?”
喬嶽也看出了她的緊張,語氣緩和的安慰道:“阿姨,別緊張,我們只是找王局談點事。”
“哦,談事情啊,那你們吃過飯沒,我給你去做點。”王國民的老婆輕輕噓了一口氣,略微輕松的問道。
喬嶽深有意味的看了她一眼,說道:“那就謝謝阿姨了。”
王國民的老婆語氣很輕松的說道:“沒事,來家裡就是客人,那你們等一會,馬上就好。”
說完,直接起身去了廚房,喬嶽給馬猴使了一個眼色,馬猴頓時會意,假裝對王國民家的擺設很有興趣,在房間裡轉了起來。
王國民的老婆到了廚房,並沒有去真的做飯,而是一個勁的趴著陽台上,往下張望。
馬猴看到了她的舉動,嘴角微微翹起,暗讚道:“社長猜的沒錯,這女人果然不老實。”
他直接向廚房走過去,趴在窗戶上,往著下面,好奇的問道:“阿姨,看什麽呢?”
王國民的老婆猛的回身,才注意到身邊不知道什麽時候站著一個人,她急忙打開煤氣,一邊忙活,一邊支支吾吾的說道:“沒,沒看什麽?”
“這裡壞境不錯啊,阿姨,我在這裡不會影響你做飯吧。”馬猴深吸了一口氣,伸伸懶腰,很禮貌的問道。
王國民的老婆急忙說道:“不影響,不影響。”
在馬猴的監視下,王國民的老婆也老實了很多,乖乖的做起了飯。
很快的,四菜一湯就已經做好了,喬嶽對著一個蹲在牆角的光頭青年說道:“端菜去。”
王偉聽到喬嶽的吩咐,急忙站起身,快步向廚房跑去,很快的將菜擺上了桌子。
喬嶽招呼了王國民的老婆和馬猴上了飯桌,對光頭的王偉說道:“繼續蹲著去,什麽時候改了你那膽小的毛病,什麽時候再吃飯。”
王偉哭喪著臉,繼續回到牆角邊,乖乖蹲了下來。
王國民的老婆不忍心的看了一眼,在喬嶽的注視下,直接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就在幾人吃飯的時候,門突然被打了開來,一個身著警服的中年男子,一臉怒容的走了進來,直接就開口說道:“王偉,你個畜生給我出來,你又給老子闖什麽禍了?”
王偉見自己爸回來了,頓時就有了主心骨,急忙就要起身往他爸跟前跑,可是剛要起身,就感覺到一陣冰冷的感覺從身上掃過,他不由向喬嶽望去,只見喬嶽已經將目光放到了剛進門的王國民身上。
王國民剛一喊完,就看見家裡多了兩個陌生的年輕人,而且還在自家吃飯,也不顧找兒子王偉了,直接微笑著上前跟喬嶽和馬猴打起了招呼:“你們是王偉的朋友吧,歡迎來家裡做客。”
喬嶽放下筷子,站起身,伸出右手,說道:“想必您就是王局了,你好。”
一聽這個稱呼,王國民就覺得別扭,王局一般都是下屬或者是別人稱呼,還真沒聽過兒子的朋友叫自己王局的,不過人家畢竟是客人,也就沒有多說什麽,微笑著與喬嶽握了一個手,說道:“你好。”
王國民直接在飯桌前坐了下來,招呼著喬嶽坐下,轉而望向自己老婆,想問問兒子哪去了,卻看見老婆一個勁的給自己打眼色,王國民很奇怪老婆異常的舉動,疑惑的問道:“你今天這是怎麽了?給我打電話回來說有急事,兒子的朋友不經常來麽,你招待不就行了,還把我找急忙慌叫回來。”
王國民的老婆見他這麽沒有眼力勁,氣的瞪了他一眼,埋下頭,不管不顧吃起了飯。
王國民被瞪的火冒三丈,不過有客人在場,不想讓人看笑話,也就沒有再說話,招呼著喬嶽和馬猴吃起了飯。
王偉對喬嶽非常害怕,不敢有一點動作,他心中一直期盼著爸可以看到自己,蹲在地上腿都發麻了,可是爸到了家裡這麽長時間了,愣是沒有發現蹲在拐角的他,他心中忍不住就腹誹:“還警察呢,一點警覺性都沒有。”
王偉趁著喬嶽不注意,暗暗動了動發麻的腿,孰料一不小心卻踢到了旁邊的櫃子,咚的一聲,差點把他的五髒六腑嚇了出來,他驚恐的望了喬嶽一眼,只見喬嶽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便又吃起了飯。
可是王國民就不一樣了,聽到聲音,他立馬轉過頭,直接自己的兒子,蹲在拐角,頓時氣憤的說道:“不吃飯,蹲在那裡做什麽?滾過來吃飯。”
誰知道王偉卻沒有聽他的,只是期盼的望著喬嶽,王國民疑惑的看著自己兒子奇怪的表情,兒子是個什麽樣的人,他太清楚不過了,膽子小,從小就怕他,兒子第一次不聽自己的話,還是頭一次,而且看起來,他對飯桌上的那個年輕帥氣的青年的還特別害怕。
王國民這才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他轉過頭,語氣嚴厲的對著喬嶽問道:“你不是我兒子的朋友,你是什麽人?”
喬嶽輕輕的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餐巾紙擦擦嘴,緩緩地說道:“王局,我是喬嶽,飛麟公司的真正負責人。”
王國民臉色頓時大變,急忙起身,撩起衣服,就要拔槍。馬猴速度也不慢,拿起手中的筷子,直接就比到了王國民老婆的脖子上,冷冷的說道:“最好別動。”
王國民的老婆頓時嚇得花容失色,急忙叫道:“國民,聽他們的,別動。”
看著老婆被挾持,王國民不敢有半分工作,衝著坐在位置上,絲毫沒有動彈的喬嶽說道:“有什麽事,你找我,別動我家人。”
喬嶽呵呵一笑,說道:“王局,咱們開門見山,我來這裡為什麽你很清楚,希望你高抬貴手,放我兄弟一馬。”
“沒得商量。我是一名警察,懲奸除惡是我的職責,即使脅持我的家人,我也決不妥協。”王國民沒有半分猶豫,脫口而出。
喬嶽站起身,啪啪的鼓起了掌,讚歎的說道:“我很佩服王局是一名正直無私的警察,我也為我們國家有你這樣的公仆,而感到高興,可是我想問王局一句,我兄弟犯罪你可有證據。”
被喬嶽如此一問,王國民心頭一顫,色厲內荏的說道:“當然有,如果沒有,我們怎麽會胡亂抓人。”
喬嶽驚訝的說道:“哦,是嗎?可我好像聽見的不是這樣的啊,我聽說一個警察就因為在家裡聽自己兒子說了幾句話,第二天直接就抓人了,我就納悶了,這警察兒子說的幾句話,什麽時候也能做證據用了。”
一邊說,一邊走到王偉身邊,喬嶽問道:“王偉,我說的對嗎?”
此時的王偉早已嚇得魂飛魄散了,打死他都想不到,今天居然會見到飛麟公司的老大,他早就聽人說,飛麟公司不單單是個快遞公司,更是一個幫派,而且這幫派都是一群凶狠的年輕人,裡面成員各個都是殺人的主。
聽著喬嶽問話,王偉驚恐的說道:“對,對。”
見對方已經知道的一清二楚,而且家人的生命還在別人掌控之中,他絲毫沒有小看眼前這兩個年輕人,天馬幫盤踞龍城多年,卻被飛麟公司一夜之間端了,死傷無數。
把柄被人抓到手裡,王國民無話可說,他無奈的說道:“你想怎麽樣?”
喬嶽很痛快的說道:“放了我兄弟,以後不得找他們麻煩,並且還得保護他們。”
“你。。。”
王國民剛想開口拒絕,放人可以,但是還要去保護他們,他做不到。
喬嶽毫不客氣打斷他,說道:“別忙著拒絕,我可以給你上升的機會,而且每月可以拿到比你現在的工資高出好幾倍的錢,考慮一下。”
錢對於王國民來說並沒有太大吸引力,真正吸引他的而是更上一步,那麽費力,而且不惜違反紀律為了什麽,不就是為了爭功,爭上位麽,對於喬嶽的提議,他有點心動了,可是升官靠的就是政績與資歷, 資歷夠了,他懷疑喬嶽能否給他帶來他所需的政績,他試探著問道:“你如何幫我上位。”
喬嶽見對方已經上鉤,笑著說道:“破案多,算不算政績,我可以給你機會,到時候你就是龍城的罪惡克星,上位豈不容易。而且就算這樣都上不了,我自有我的辦法,現在就看你的決定了。”
王國民陷入了沉思之中,答應還是不答應,如果答應了,這就是與虎謀皮,說不定會陷入萬劫不複之地,也有可能一飛衝天。可是不答應呢,家人的安全沒保障,而且萬一周凱那裡拿不到證據,自己就有可能脫掉警服,從此跟警界告別。”
答應還有一絲機會,不答應出路及其渺茫。
反正現在也沒別的路可走,王國民咬咬牙說道:“好,我答應你。”
“好,王局既然這麽有誠意,我也同樣給你交個底,我北邊有人。“喬嶽也給王國民吃了一個定心丸,希望他能真心替自己做事。
”北邊,那豈不是。。。“王國民吃了一驚,同時心裡也激動的打起了鼓,他希望喬嶽說的是真的,如果真有這樣的關系,別說局長,公安廳廳長都不在話下。
喬嶽微微一笑:“王局,你的決定不會錯的,打擾這麽久,也該告辭了。”
王國民融入的角色非常快,說道:“喬少,我王國民是一個粗人,但是我承諾的事情,絕不反悔。”
“好。”喬嶽呵呵一笑,與馬猴一同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