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方月冰雪聰明,眼眸微轉,知曉了蘇安想法。
他們二人困在機關陣時,九方月施展馭風九歌,幫助蘇安躍過整坐九宮八卦陣。
九方月抬頭仰望,紫霧重重,看不到盡頭。
“木頭,你確定要這樣做嗎?”九方月注視蘇安,她清楚這樣做的危險,若是飛到半空,一個疏忽,或者風力控制不穩,很可能摔成一攤肉泥。況且,是否能突破迷霧,還很難說。
馭風九歌雖本就與輕功相輔相成,但輔助他人的卻很少,需要兩者配合十分默契,或者說,心意相通,她不認為,自己和蘇安認識的這幾天,深入到這種地步。
蘇安鄭重點頭,眼神堅毅,“現在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若是能飛到空中,應該可以看到陣眼的位置!”
“我會盡我所能。”
九方月不再掩住口鼻,任憑紫霧吸入,意識逐漸模糊,晃了晃腦袋,穩住心神。
蘇安躍上枝頭,從這裡應該跳的更高。仰望天空,紫霧遮住了太陽,光線難以刺透。
九方月合上雙眼,掌心向上,手指微微張開,手臂向上慢慢伸展,像是在舉行神秘的祭祀儀式。
“風卷流雲...”
聲音空靈,如同春風輕如撫耳畔,讓蘇安躁動不安的心,如平靜湖水回歸安寧。
這是她的家傳身法,只有掌握馭風九歌,才有修習它的資格。九方月雖然天資聰穎,早早邁入人境通脈,卻一直無法掌握風卷流雲身法。這是她第一次施展,卻不是放在自己身上,而是,蘇安。
蘇安看著地上的竭力小女孩,瓷器般的精致臉蛋滿是虔誠,心中動容,開懷傻笑。
身旁清風環繞,像一隻手向上托舉者自己,蘇安知曉,是時候了。
他縱身一躍,踩著高枝連續攀越,周身清風使得他的身體像羽毛般輕盈,樹枝微顫,一片枯葉悄然落下。
再往上走,已然到了樹梢,距離地面有十多丈,卻仍沒有突破迷霧牢籠。
蘇安瞟一眼腳下,腳下物體變得渺小,心怦怦跳,手心冒汗。他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是否正確,唯有嘗試過才有答案。
蘇安奮力朝天一躍,他選擇相信那個女孩!
踩空感並沒有出現,腳下仿佛出現一層階梯,踏空而行。風不大,與之前的輕靈與猛烈都不一樣,反而有一種不屬於風的厚重感。
下方的九方月時刻觀察狀況,雙手控制風力大小與力度,蘇安漸行漸遠,她需要全神貫注,全憑氣機感應,才能精確掌控。
陣陣眩暈強烈來襲,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她吸入太多的紫毒,身體不受控制地搖晃,意識越來越模糊...
蘇安腳下一空,身形搖擺,他不能停下,紫霧已經十分稀薄,如同一層紙,隨時都會衝破。
奮力躍起,光亮從四面八方湧來,終於,突破最後一層屏障,久違的陽光沐浴而下,蘇安趁機俯瞰,紫霧形成的半圓,如同瓷碗倒扣大地,邊緣霧氣翻湧,似乎還在朝外延伸。
就在哪裡!
西南方向,一個巨大漩渦,暴露在陽光下,正在緩慢旋轉,無數的紫氣正是由此噴薄而出!
蘇安來不及高興,身形突然下墜,失重感瞬間襲來,身形重新被紫霧吞沒。他轉身向下望去,依稀九方月的身影,癱倒在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倚靠樹乾無力喘息。
要是現在摔死,一切的努力都會前功盡棄!
蘇安下落中揮去眼前濃霧,一顆古樹若隱若現,枝乾盤虯臥龍,四通八達。他瞅準一根枝頭,凌空撲去,雙手牢牢抓住,吊在空中。
施展輕功迅速跳下,來到九方月身邊,她臉色蒼白,鬢角的秀發已被冷汗浸濕,仿佛失去所有血色。
“九月姑娘!”
他的心驟然縮緊,惶恐不安。
“沒事...你...快去拔除...陣眼...”她虛弱開口,蘇安頭一次見到這個古靈精怪的丫頭這般模樣。
他扶起九方月,心中陣痛。
“快去呀...你怎麽...這麽喜歡猶豫...”九方月嘴唇煞白,無力催促。
蘇安眼神流露出恐慌,他看著九方月虛弱的像狂風中的小草,不由害怕。但...時間已容不得他歇息。
蘇安狠下心,轉身即刻朝西南方向奔去,九方月看著他,眼眸失去光彩,逐漸黯淡。
白啟相與男子已經交手幾十回合,一襲白衣刻下道道血痕,男子的刀法詭異莫測,速度奇快,力道之大,每一下刀劍相撞,都使得白啟相如同沸騰的水杯,氣血翻湧不止。
“放棄吧,每個人都無法與命運抗爭。 ”
男子低身,彎刀由下斜劈而上,白啟相仰身堪堪躲過,刀氣劃過面門,臉頰上留下淡淡血痕。
千機劍橫掃,男子向後縱躍,輕松躲過。雙手握住刀把,彎刀呈月牙狀護在小臂下方,向前射出,如同巨牛橫衝,整個人攜帶雙刀狠狠壓下,白啟相雙手持劍,一手持劍柄,一手按住劍身,被擊退數米。
“沒想到,江湖聞名喪膽的殺手,竟會相信虛無縹緲的命運。”
白啟相氣勢高歌猛進,千機劍變換形態,劍刃上突然長出鋸齒,夾住兩把彎刀,猛然一甩,彎刀連帶男子,整個飛了出去,男子空中扭轉身體,轉了幾圈,穩穩伏在樹乾上。
“你的計劃不會成功,紫毒會很快蔓延,或許,他們已經死在路上。”
“是嗎?”白啟相大口喘息,緩緩開口,“我看到的命運倒是和你不一樣。”
男人沒有多言,他隻想趕快處理掉眼前的麻煩。
白啟相審視眼前的敵人,他的身體已是強弩之弓,紫毒不斷磨損他的心神,意識愈加模糊,身上不斷增添的傷勢,刺激著他無法倒下。
就在男子準備發動更加猛烈的攻擊時,身形旋即停頓,扭頭看向西南方向,雖然戴著面罩,看不清神色,但眼睛出賣了他,那是不敢置信的眼神...
周圍的紫霧停止翻滾,上方的紫霧,像是一個漏氣的氣球,軟塌塌地癟了,向四周逸散。紫氣逐漸稀薄,陽光終於衝破枷鎖,肆無忌憚刺射進來。
“看來,命運似乎站在了我這一方...”白啟相看向男子,和煦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