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巨大的撞擊使得窗戶哐哐作響,破舊的木板門發出近乎哀嚎的顫響,顧舟快速打量了一下這間一覽無余的房間,絕望地發現根本找不到哪怕一處可供藏身的空間,他萬萬沒想到,僅僅只是沒注意到一處細節,代價卻是生死之災。
砰!
門板破裂的細小哢嚓聲落入顧舟的耳中,宛如蜘蛛網狀的裂縫在木板門上逐漸蔓延開來,牆灰落滿了桌頭,顧舟緊緊的貼在牆角,手中握著那把用來計數的水果刀。
砰!
隨著一道“啪嗒”的巨響,整扇門被外面那股蠻橫的怪力砸的直接脫離了門框,倒落在地上,濺起無數灰塵四散揚起,與此同時,顧舟也終於看到了這所謂【喪屍偽人】的真容。
一張稚氣未脫,有點嬰兒肥的大圓臉,錫紙燙的髮型,還有那熟悉的潮流裝束和打扮......
顧舟瞳孔一陣猛縮,他不可置信的看著對方。
站在門口的,分明是第九間房的無業遊民!
可他不是已經死了嗎?自己分明親眼看到了他死狀淒慘的屍體!
“王磊?”
雖然眼前的一幕太過駭人,但顧舟還是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回想那無業遊民的名字,接著試探性地喊道。
【喪屍偽人】並未回答,它轉過頭,原本呆滯的面龐在看到顧舟後緩緩扭曲成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我是七號房的,我叫顧舟,以前你還約我打過遊戲,你說你打野很厲害,隨便帶我不成問題......你還記得嗎?”
顧舟竭力控制著聲音平穩,但握著水果刀的手卻越來越緊,因為【喪屍偽人】並未回答,也沒露出哪怕一絲“想起”的神情。
“食...物...”
【喪屍偽人】依舊保持著那副詭異的笑容沒變,露出了一口滲人的血牙,它的腦袋偏向左側歪倒在肩上,雙手下垂筆直的貼在大腿兩側,它朝著顧舟所在的位置逼近,但步伐卻是類似於“踢正步”般,以那熟悉的慢半拍節奏抬腳、踢出、繃直、再放下。
沒有任何猶豫,在它抬腳的同時,顧舟終於克服了內心的恐懼,抬手重重的將手中的水果刀投擲了出去。
噗。
水果刀準確無誤的扎在了【喪屍偽人】的腹部,顧舟清楚的看到一抹殷紅侵染了水果刀的刀身,鮮血順著刀柄滴落在地上,可【喪屍偽人】卻沒有任何反應,甚至連停頓都沒有,它依舊邁著那滑稽的慢半拍步伐朝自己而來,眼睛死死的盯著自己,那副詭異的笑容愈發濃鬱與駭人。
“原來如此......行動僵硬,沒有神智如同喪屍,吃了誰就會變成誰的模樣,所以叫【喪屍偽人】嗎?”
顧舟低聲呢喃道,他很確信眼前的人不是無業遊民,否則受到這樣的傷,他不可能毫無反應。
殺自然是不可能的,唯一的利器都沒對它造成任何作用,肉搏就更不切實際了。
逃?
如果有什麽東西能將面前這擋在唯一出口位置的【喪屍偽人】引開,自己興許還能逃跑,可有什麽東西,會讓【喪屍偽人】放棄自己這一道近在眼前的可口食物呢?
顧舟猛地抄起身旁的椅子砸了過去,他當然清楚這樣的攻擊根本不可能對【喪屍偽人】造成任何傷害,但他要的只是拖延時間。
椅子砸在【喪屍偽人】的腿上,將正沉迷於踢正步的【喪屍偽人】絆倒,顧舟趁機雙手撐著桌面爬上書桌,打開封鎖窗戶的月牙鎖,推開窗戶。
刺鼻的血腥味隨風而湧,不過片刻就籠罩了整個房間,他看著重新爬起來繼續朝自己走來的【喪屍偽人】,各種思緒和想法在腦海中不斷浮現,卻又最終泯滅。
沒辦法。
沒有任何辦法。
殺,不是對手;逃,路被堵死;留給顧舟的只剩最後一條路。
死。
他當然不想死,可生路已斷,他別無選擇。
無業遊民臨死前被撕咬吞咽的哀嚎聲......
無業遊民死後屍體面部殘缺淒,四肢全無......
這兩幕場景在顧舟腦中不斷盤旋,與其那般受盡折磨而死,他還不如直接跳下去來的痛快。
他平靜的看著【喪屍偽人】,嘴角突然揚起一絲微笑。
雖然即將死去,但好在最後,他知道了曉尹還活著的消息。
“抱歉不能再陪你了...曉尹,好好活下去。”
顧舟在心裡默念道。
他沒想打電話或者發消息給她告別,那樣做只會讓她更加擔心自己,徒增傷悲,甚至害她陷入險地。
他隻想她好好活著。
顧舟深深吸了一口氣,看著已經走到桌邊的【喪屍偽人】,緩緩退至窗邊。
吼!
“趴下!”
【喪屍偽人】咆哮著撲上前,顧舟心一橫,就當他準備跳下去的瞬間,一道宛如炸雷的厲吼從門外傳來,顧舟來不及多想,心底求生的欲望讓他下意識彎腰低頭趴在了桌上,就在他低頭的瞬間,一捧猩紅的鮮血少量灑在了他的臉上,更多則是飛濺出了窗外。
子彈貫穿了【喪屍偽人】的大腦,鮮血順著【喪屍偽人】的眉心像從泉眼般湧出的泉水一般,它看著咫尺之遙的顧舟,努力朝著他伸出手。
砰!
槍聲響起,又是一發子彈打中了【喪屍偽人】的心臟,子彈的動能將它打了個踉蹌的同時也湮滅了它全部的生機,它不甘的看著顧舟,那雙手仍在空中揮舞,像是不願放棄這唾手可及的食物,但最終還是只能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記住了,這玩意的要害共有兩處,必須命中大腦和心臟,缺一不可,否則還會復活。”
站在門口的男人將手槍重新插回腰間,走到【喪屍偽人】身邊蹲下,兩指抵在脖頸探了探,在確認這【喪屍偽人】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之後,方才收回了手。
“祁警官,你怎麽......”
無暇清理臉上的血跡,顧舟驚訝的看著眼前身穿深色夾克,留著板寸,面容堅毅的中年男子,一時竟不知從何說起,說起來他們也算鄰居,他住在七號房,祁警官則是住在五號房。
“怎麽還活著是吧,你小子就不能盼我點好啊?”祁警官笑著自我打趣道,“你還要在那趴多久,還能走得動路的話就趕緊下來,這個地方不安全,剛才的動靜可不算小,隨時可能惹來其他【喪屍偽人】,得趕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