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回過神來,抬頭看去,天空已經是一片漆黑了。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中,月光顯得無比微弱,晚風吹過,將幾人身上的溫度帶走。
林明抬頭看著眼前這個飽經風霜的牌子,那是用一塊木板製成的。上面是用幾根木條釘住,拚湊成的“賀村”兩字,不知道是不是時間比較久了,“賀”字底下的“人”只剩下一撇,那一捺已經不知所蹤了。
李言不由得打了個哆嗦,暗罵道:“真邪門,這晚上還挺冷!”
“這裡的夜晚一直很冷。”老鄉一邊說話,一邊牽著牛,從牛車上拿出一盞煤油燈,拿在手上,提供微弱的光亮。
林明微微皺眉,老鄉的聲音同一開始相比,似乎少了幾分生氣,周圍的環境也有著些許的違和感,這讓他提高了警惕心。
霎時間,周圍就只剩下牛蹄子踩在土地上發出的沙沙聲,以及蟲子微弱的鳴叫聲。
幾人剛走了一會,眼前就出現了一個身影,穿著大紅衣服,彎著腰,手裡提著一個寫著“囍”的白色燈籠,臉上帶著一成不變詭異的微笑。
“一個紙人?”想起老鄉所說的冥婚,李言倒是沒有大驚小怪,只是那紙人看得他恐怖谷效應都要發作了,他連忙轉頭看向別的地方,搓了搓自己胳膊上的雞皮疙瘩。
“當心一些”林明的聲音在幾人心頭響起,“那紙人似乎一直在盯著我們看,可能是那東西用來觀察我們的。”
李言聞言用眼睛的余光看向紙人,他果然看到了紙人泛著黃色的臉,和那細小漆黑的眼睛,他甚至聽到了紙人輕笑了一聲。
一股惡寒席卷李言全身,她打了個哆嗦,在幾人的連接中吐槽:“這些東西每次都要搞得這麽嚇人嗎?”
“不然你以為那些神神鬼鬼的傳說是怎麽出現的?”文瀾輕飄飄說了一句,嘴角似乎彎了彎。
“我們快到農田了。”前面一直默不作聲的老鄉突然開口,他有些僵硬地轉過頭,擠出一個微笑,好像想起了什麽高興的事情。
“一會當心那些稻草人什麽的。”林明見狀連忙叮囑。
“為什麽?”李言眺望著一望無際的農田,昏暗的光下,根本看不太清那裡面到底有什麽東西。
“因為恐怖遊戲裡最喜歡拿稻草人做文章。”林明回應道,他不著痕跡地看了楚皓一眼,自從聽說要來到農村執行任務,這小子興致就不太高漲的樣子,看來是和曾經的經歷有關。
很快,載著幾個人搖搖晃晃的牛車就靠近了一處農田,那裡就豎著一個稻草人。
林明從遠處就開始觀察這個稻草人,破爛的衣服,一個草帽把臉蓋住,根本無法看清稻草人的臉。他眯眯眼睛,把精神力覆蓋而去。
那破爛的衣服下,是灰敗的皮膚,沒有任何的血色,手臂無力地下垂,手指甲縫中還有黑色的泥土。粗糙的草繩把整個人牢牢綁在了十字架型的兩根木棍上。
林明去看它的臉,饒是做好了心理準備,林明也被嚇了一哆嗦,那張臉他格外熟悉——那分明就是馱著他們從城市來到農村的老鄉的臉!
將自己的所見隨感瞬間同步給眾人,大家身上都冒出了一層冷汗:如果那稻草人是老鄉的話,那眼前的東西……又是什麽?
似乎是感覺到了幾個人的目光,老鄉猛地回頭,帶著鄉音大聲問道:“怎麽了!看我幹什麽?”
林明摁住想要發動攻擊的李言,因為在他的感知中,老鄉轉頭的一瞬間,稻草人變成了一個普普通通的稻草人,似乎它本來就是這個樣子。
“我們要盡可能的把這些人都救出去,能不打草驚蛇就不要打草驚蛇。”在大家的連接中叮囑著,林明的臉色其實並不好看,因為這意味著他們要讓自己身處更大的危險中,找到這個村子發生的一切。
“沒事大爺,幾個城裡的沒來過農村,讓稻草人驚著了。”一直一言不發的楚皓突然接過話頭,也讓直勾勾盯著幾人看的老鄉收回了目光。
老鄉慢慢轉過頭,臉上還帶著幾分狐疑。他的反應也讓林明覺得有些奇怪,一個村子中的普通老鄉,為什麽會對視線這麽敏感,警惕性這麽高呢?
約莫十分鍾,他們就走過了農田,視線中開始出現高低不一的小土屋。然而總有那麽幾間屋子是被黑暗籠罩的,仔細看去,連窗戶都不曾擁有,這個發現讓林明皺起眉頭。
“啪!”突然起來的一聲,把幾個人都嚇了一跳,他們尋聲看了過去,便看到了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此刻,他正高高舉起一根木棒,然後照著身下鋪在石板上的衣服狠狠砸了上去。
林明瞥向他旁邊擺放著的一個木桶, 那裡面裝著的液體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水,只是在黑暗中也泛著黑色,甚至展現出幾分粘稠。
“大晚上洗什麽衣服,還使這麽大勁,就好像……”李言吐槽著。
“就好像在拿木棍殺豬一樣。”楚皓補充了一句,卻讓幾個人都覺得不寒而栗,李言更是咽了口唾沫。
林明卻注意到了不遠處的一間小屋子,和周圍的漆黑不太相同,這間小屋子的窗戶是用某種紗糊成的,透露出屋子中的幾分光亮。
但是當他們走到那個房子附近的時候,卻發現那小屋子敞開著門,卻沒有一絲光,甚至要比周圍還要黑上幾分;而方才看到的亮光,似乎只有在側面的時候,才能看到。
那黑洞洞的門,就好像一個異次元空間,無盡的黑暗中潛藏著的未知有著莫名的魔力,林明甚至感覺到了那門在呼喚自己走進去。
克制住自己一探究竟的欲望,林明定了定神,抬頭看去。他們一路走過來,頭上時不時就會出現一個白色的燈籠,掛在路燈上、電線杆上,裡面還跳動著火苗,映照出慘白色的光芒。
白燈籠上碩大的囍字,此刻也顯得無比瘮人。通體潔白的燈籠,只有囍字是紅色的,但那有些發黑的紅褐色,不得不讓林明幾人聯想到乾掉的血液。
牛車突然的停頓,讓腎上腺素飆升的幾人同時看了過去,老鄉背對著他們,聲音悠悠地傳來:“你們住的地方,到了。”
說著,他背對著他們,卻伸出手指向自己的後方的一處小屋子:“以後,你們就住在這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