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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竊竊囈語》第1章 夢
  “吳宇~”吳宇猛地睜開眼睛,這親切的稱呼令他分外耳熟。

  他從床上爬了起來,喝了一口放在床頭的水,揉了揉眼睛。

  “最近總是做這樣奇怪的夢,這聲音,真熟悉啊,是誰呢?”琢磨著,吳宇起床,走到衛生間開始放水。

  提好褲子,吳宇來到洗手池,照著鏡子,最近他的黑眼圈非常嚴重,胳膊上的一道傷疤也是隱隱地作痛,他總覺得自己忘記了什麽事情。

  洗手池上的櫃子裡放著他們一家的照片,吳宇洗手的時候,便看著這張照片,露出幸福的微笑。

  “我們一家……四口,真是幸福啊~這個周末,可以一起去看一場電影呢!”吳宇嘿嘿笑著,心裡已經做好了打算。

  正當吳宇凝視照片的時候,廁所的一角突然開始發出咯咯的聲音。這令人牙酸的聲音吸引了吳宇的主意,他扭頭看去,發現地上的影子突然聚集起來,慢慢長高,變成了人形。

  人形好像想要靠近他,但又似乎在顧慮著什麽,只是張著嘴,仿佛在呐喊。

  那人形身上的焦味和臭味讓吳宇捂著鼻子,後退幾步。當然,眼前這詭異的一幕本身也讓他有些腿軟。

  人形黢黑無比,身形有些佝僂,身上時不時還會掉下來什麽東西。吳宇發現自己看不清這人形具體的模樣,在他的視線裡,只有一片模糊,一片無邊的黑暗。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睜睜看著那黑影慢慢地離他越來越近,不斷地發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扭曲的聲音。

  黑影伸出手,慢慢伸向吳宇的臉龐,卻又縮了回去,仿佛在顧忌著什麽。最後,這黑影只能選擇用自己的頭靠近癱坐在地上的吳宇。

  吳宇的眼睛越瞪越大,他瞳孔中倒映著的影子也越來越大,直到那黑影湊到了吳宇的耳邊。

  他聽到黑影在他耳邊囁嚅這什麽,但他無法聽懂這支離破碎的音節,在他耳中,這分明是鬼魂的哀嚎,是扭曲的音調。

  他大叫著從夢中驚醒,臥室的門被猛地推開,媽媽滿臉驚慌地闖了進來:“怎麽了,小宇!”

  吳宇心有余悸地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試圖平複自己的呼吸。

  他看著眼前的女人,眼淚不自覺的從眼角滑下,直到它滴落下來,吳宇才發現,自己竟然在哭泣。

  媽媽走過來將吳宇摟進懷中:“是不是做噩夢了,沒事的沒事的~”

  吳宇想控制自己,卻發現眼淚根本無法控制住,一滴一滴地掉落,一種撕心裂肺的疼痛從胸腔中傳來,他朦朦朧朧地感覺到,似乎與那個黑影有關。

  好不容易平複下來,一家四口坐在桌前吃著早飯,又有一種莫名的違和感湧上吳宇的心頭。在他的眼中,似乎家人們的微笑都十分僵硬,就好像蠟人一般。

  余光瞥過窗戶,吳宇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他瞪大了眼睛。因為他的臉上,也帶著那一副詭異、僵硬的微笑。

  我在笑?吳宇想要讓嘴角向下彎,卻絕望的發現自己根本做不到。

  “我們家真是幸福呀!”爸爸舉起筷子,十分開心地說。

  “是啊,好幸福!”姐姐也隨之附和。

  “那當然了,我們一家四口在一起,就是最幸福的事情!”媽媽的表情十分陶醉,仿佛已經沉浸在一家四口其樂融融的景象當中了。

  “是啊,我們好幸福啊,有這樣的家人,真的是不管怎麽樣都可以呢!”吳宇也癡癡地笑著,“可是,我剛剛在想什麽來著?”

  突然,吳宇發現自己的視線裡好像多了什麽。他凝神看去,依舊是廁所,在那個陰暗的角落,一個黑影正在注視著自己。

  吳宇趕忙眨了眨眼,再次看向那個位置,入目的,卻是空蕩蕩的廁所。廁所的木門卻吱呀一聲動了起來,可是吳宇確信家裡並沒有開窗戶,不可能是風吹動的木門!

  他咽了口唾沫,強製自己將目光挪了回來,咯吱咯吱的聲音卻離他越來越近了,冷汗逐漸爬上了吳宇的後背,讓他有些瑟瑟發抖。

  奇怪的是,並沒有任何事情發生,甚至很快,那種被人注視的感覺也消失了。

  吳宇回過神來,他發現家人都在目光炯炯地注視著他。

  “吃啊,小宇,是覺得媽媽做的飯不好吃嗎?”媽媽問道。

  “媽媽這麽辛苦,不可以不吃她的飯的!”姐姐死死盯著吳宇,一字一句地說。

  爸爸則是一言不發,就這樣盯著他,連眼皮都不眨一下。

  吳宇趕快大口大口吃著早飯,喝粥時,在他模糊的視線中,他看到爸爸似乎依舊是一動不動,就在那裡看著,看著他將飯一口一口吃進肚子中。

  總算是出了家門,吳宇看著爸爸媽媽如同木偶一樣和他揮手告別,臉上則是一成不變的微笑。

  “真是太……幸福了!”他這樣想著,笑眯眯地和爸媽揮手告別,把手揣在兜裡向學校走去。

  走著走著,他突然發現兜裡好像有什麽東西,掏出來一看,是一張紙條。

  那上面似乎是自己的字跡:“別回家,有問題,去警局!”

  看著這幾個字他迷惑地撓了撓頭:“這是誰跟我開的玩笑嘛,我過得這麽幸福,為什麽要去警局呢?”

  學校的門口,就是一家警局。當吳宇路過警局的時候,突然有一種強烈的預感,似乎只要他不進去,就會發生什麽無法挽回的事情一般。

  他轉過身去,嘴裡喃喃著:“我們家很幸福,我才不要去警局!”就準備離開,然而快要跳出胸膛的心,卻讓他不知不覺間走進了警局。

  看著過來詢問他的警察叔叔,吳宇嘴裡只是重複著,“我很幸福,我愛我的家人!”

  他甚至從書包裡掏出來了他的全家福,這讓他微微一愣:我什麽時候放進去的?

  很快,他就又笑了起來,因為他想起了和家人一起的點點滴滴,只要和家人在一起,他就會超級超級的幸福!

  “就是他嗎?”一個男聲讓久久注視著全家福的吳宇抬起頭,他的臉上還掛著幸福的笑容。

  他看到了三個男生,而那個站在最前面的,穿著一身西服,臉上戴著一副好看的墨鏡。

  男生朝他友好地笑了笑,伸出手:“你好,我叫林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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