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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溶解在水裡的空氣》第51章 見面
  這是個好日子。

  天空湛藍湛藍的,太陽火紅火紅的,雲朵潔白潔白的。

  這是一個好天氣,反是看見這天的人都會這麽認為。

  一個小孩子在冥冥之中的呼喚下走到深淵旁。

  孩子沒有一絲害怕,反而伸著頭顱看著這個黑漆漆的大洞。

  凝視著這不停湧動的黑暗,出神的看著。

  因為他從為見過這樣一個的大裂縫,這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思考范圍。

  於是乎,他好奇的撿起一塊小石子,丟向著無底的深淵。

  石子在不停地下落,下落,直到完全被黑暗吞噬,還在下落。

  等了好一會兒,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孩子覺的無聊想要離開這個無趣之地。

  正當他轉身離開時,深淵說話了。

  “孩子你渴望力量嗎,你想要成為英雄嗎。”

  孩子驚奇的轉過身去,開口講話。

  “我確實想要成為英雄,怎麽了,你個大洞。”

  深淵開心的說。

  “只要你願意加入深淵,深淵可以讓你成為英雄,成為神話史詩傳說。”

  孩子堅決的搖搖頭。

  “深淵是黑暗的,我不可能加入黑暗,我可是要成為英雄的人,怎麽能與黑暗為伍。”

  深淵不懷好意的勸說。

  “放心吧,孩子,只有進入深淵,你想要的一切都會擁有,深淵承諾會實現的。”

  孩子不加掩飾自己的憎恨厭惡,對深淵無情拒絕。

  “不可能,深淵是大壞蛋,是要被英雄打敗的,絕對不可能。”

  隨即就生氣的徑直離開了。

  留下深淵。

  深淵開懷大笑。

  “嘿嘿嘿,有趣,有趣,希望你能夠保持初心,不要來找深淵求助。”

  然後深淵又陷入了永恆寧靜。

  若乾年後,孩子長成青年了。

  這又是一個好天氣。

  太陽是出生的太陽,雲朵是新生的雲朵,天空還是那個天空。

  青年人懷著重重心事走到深淵旁邊。

  他站立在懸崖邊上,微微低頭,看著這個亙古不變的深淵。

  深淵發話了。

  “年輕人,你來到深淵這裡是想要什麽。”

  “你放心,深淵的承諾一直有效,一直等到你心回意轉。”

  年輕人沒有理會深淵的話。

  他凝視著深淵,自言自語道。

  “不可能,不可能,我決定不會向深淵低頭的。”

  “生活的苦難無法把我打到,一切殺不死我的,只會讓我更強大。”

  “我的夢想是成為一個英雄,絕對絕對不會投向黑惡勢力。”

  “我不能殺死自己的夢想。”

  “我不可以殺死自己的夢想。”

  “我絕對不可以殺死自己的夢想。”

  喃喃自語完後,自顧自的離開。

  只是離去的背影有點孤單,有點寂寞。

  深淵沉默不語,深淵知道自己很快就要獲得一名信徒。

  青年又長大一點了。

  太陽還是那個太陽,雲朵還是那個雲朵,天空還是那個天空。

  青年站在深淵旁,他沒有低頭看向深淵,而是抬頭看向太陽,天空雲朵。

  靜靜的注視了一會兒,終於低下了他那驕傲的頭顱。

  “我加入深淵,不知道深淵的承諾還有沒有效。”

  深淵欣慰的說。

  “當然有效,歡迎你加入深淵這個大家庭。”

  “不過需要一個東西,做為加入的代價。”

  青年問。

  “什麽代價。”

  “不多不多,也就是要你殺死自己的夢想,來證明你要加入深淵。”

  青年猶豫了,顫抖著身子。

  心想:這只是權宜之計而已,自己不會徹底沉入深淵,沒準自己可以掌控深淵。

  自己可是一名英雄,怎麽可能墮入黑暗呢。

  深淵也不急,津津有味的品嘗青年痛苦憤怒不甘僥幸得意開心快樂。

  這個是一道不可多得的美味,肯定要慢慢品嘗。

  在青年經過激烈的心理戰爭,最終選擇殺死自己的夢想。

  青年想自己只是展示的虛與委蛇,只是借助黑暗的力量而已,到時候在把自己的夢想復活不就行了。

  青年複雜情緒的點點頭。

  然後看見孩童時的自己出現懸崖旁探頭看著無底深淵。

  深淵在青年耳旁竊竊私語,輕輕柔柔,甜甜糯糯,開開心心,快快樂樂的低語。

  “只要輕輕一推就行了,我親愛的孩子。”

  青年猶豫了,天使和惡魔在內心交戰,雙手顫抖著。

  深淵在旁邊溫柔體貼的低語。

  “沒事的孩子,實在害怕,把眼睛閉上,輕輕一推就行。”

  深淵體貼大方的低語。

  “第一次很快的,這一切很快就會過去的,只要輕輕一碰,這一切就會結束的。”

  深淵沉迷溺愛的溫語。

  “你會成為英雄,你會名垂青史,你會醉臥美人膝,你會擁有天下,你會得到一切你想要得到的。”

  “只要一推,這一切都唾手可得。”

  青年終於下定決心了。

  孩子依舊毫無知覺的看著深淵,不知道死亡將降臨到自己的身後。

  青年恐懼著,害怕著,激動著,興奮著,顫抖著,用力一推。

  孩子就像當年他投入深淵的石子,不斷不斷墜入深淵。

  直到被深淵吞噬,徹底沒入黑暗之中。

  青年不可思議的看著深淵,這就結束了?

  深淵幸福開心的叫道。

  “乾得漂亮,我的孩子,就是這樣,你會得到你應有的一切。”

  青年跪了下來,顫抖著舉起雙手,攤開手掌,看著自己的手心。

  他有點恍恍惚惚,難以置信自己殺人,居然殺死了自己的夢想。

  一陣劇烈的後悔湧上心頭。

  雖然自己的雙手潔白乾淨,沒有一絲汙垢。

  但他仿佛看見自己滿手血汙,肮髒不堪。

  他意識到這一切都無法挽回,自己只能向前看。

  他精神恍惚,抬頭看著太陽,感覺太陽紅的像血。

  又是許多年過去後。

  中年人,興奮激動,快步走到深淵旁。

  中年人跪下來,十分恭敬的低下頭。

  深淵喜悅的讚賞中年人。

  “孩子,我的孩子,你做得很好,你會得到你應有的一切。”

  “深淵永遠是你家,深淵會滿足你一切的需求。”

  中年人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後,激動興奮的離開深淵。

  太陽高高懸掛,但濃密烏雲遮蔽了太陽。

  天空被漆黑的烏雲佔領,狂風暴雨肆意橫行。

  偶而打的一道閃電,把中年人的背影拉長,直至深淵。

  中年人不在意這一切,反而十分享受這一切。

  天地掌控在自己手裡,雷鳴雨聲是他的樂團在奏樂。

  走著走著,中年人滿意的跳起了舞,放聲歌唱。

  狂風為他伴奏,倒塌的房屋是他沉默的觀眾,閃電是他的聚光燈。

  坑窪泥濘的大地是他的舞台。

  天與地都在慶祝自己的王的誕生,齊齊為他加冕。

  萬物萬靈都在為自己的王歡呼。

  中年人老了。

  他孤獨的坐在王位上,而王宮空無一人,只有黑暗。

  大門敞開,時不時有狂風呼嘯進華麗冷清的皇宮, 帶來雨點。

  外面一片漆黑,什麽都看不見。

  只有黑暗。

  孤單的王坐在王位,黑暗把王籠罩,隻留下影子。

  他終於明白。

  可惜已經晚了,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老人失魂落魄,淋著滂沱大雨,走到深淵旁。

  深淵遺憾的說。

  “孩子,我親愛的孩子,這一次你想要什麽。”

  老人沉默不言,濃重的暮氣從身上冒出。

  他盯著深淵,回想起自己的一生。

  所謂的英雄,可笑,真可笑。

  他想笑,想哭。

  最終一言不發,沉默如淵。

  現在他要實現自己最初的夢想。

  雖然夢已碎,想已死。

  但他要做最後一件事,來贖罪。

  他是一個罪人,一個十惡不赦的壞蛋,一個應該死去的人。

  一個欺騙了自己的人,一個親手弑殺自己的人。

  老人點燃了火,火苗十分微弱,隨時都有可能被風熄滅,雨淋滅。

  他看著渺小火苗,把火苗接到自己身上。

  火焰一瞬間膨脹起來,很快吞噬了老人,把老人包裹在火焰當中。

  然後老人縱聲一躍,跳進深淵,化為一朵火花,短暫的照亮了深淵。

  而這一朵火焰轉瞬即逝,瞬間被黑暗湮滅。

  一切又回歸了黑暗平靜。

  深淵還是深淵,黑暗還是黑暗,什麽都沒有改變發生,正如多年前老人丟下的那塊石頭。

  毫無聲息的被深淵吞沒。

  但真的就這樣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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