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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弟,等你成了仙就輕松了》第10章 今昔雲虯峰(1)
  “呃……商弦,你沒事吧?感覺怎麽樣?”

  沈鯉左望望高挑美人模樣的魏師叔,右望望滿面紅霞的徒弟,感覺這情況不是一般的棘手。

  “嗯……弟子……無事……”

  姬商弦低垂著頭,雙手緊緊抱著胸口,沈鯉能看到,她連耳根都已紅透。

  雖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麽,但看到姬商弦的動作細節,也大概明白了一些,知道是自家師叔又開始捉弄人了。

  只不過這種事情,自己作為師父,實在有些開不了口。

  擔心自己給她留下太過輕浮的印象,沈鯉便不再多言,直接拿出一個寶囊,緩緩飄到姬商弦面前,隨即轉過身,面向魏拾玉。

  “魏師叔,我們借一步說話可好?”

  話剛說完,還未等魏拾玉開口,沈鯉便急匆匆地轉身走出了陣法。

  “哎!你!”

  魏拾玉原本正裝作一臉若無其事的樣子,聽到沈鯉的話,明亮的大眼睛轉了轉,剛想說話,沒想到沈鯉就已經轉身出了陣法。

  好氣!都不等人說話的嘛。

  魏拾玉一跺腳,連忙快步跟了上去。

  邁出陣法的前一刻,傳聲在姬商弦耳邊輕輕響起。

  “寶囊裡有一些……嗯,女子衣物,是我從宗門山海殿那拿來的,你先換上吧。”

  姬商弦聽出了師父話語中的尷尬,還帶著幾分羞澀之意。

  “……換好之後再適應一下現在的身體。你應該學過一些凡人武學,可以試著練幾趟拳,慢慢適應,幾個時辰之內應該就可以了……”

  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傳音又從迷霧陣法外傳來,聲音裡更為急切和羞澀。

  “那個……包囊裡的衣服都是新的,我,我也沒看過,是拜托女執事挑的,不知道合不合身……啊,那個都是法寶啊,能自行調整的,那沒事了……”

  傳音戛然而止。

  姬商弦雙手捧住師父剛剛交給自己的寶囊,羞紅著臉。

  聽到師父最後的傳音,不由得愣了一下。

  忍了又忍,終於“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臉色卻更紅了幾分。

  隨後,窸窸窣窣的聲音在迷霧陣法中回蕩……

  陣法外數百丈,在雲虯峰靠近峰頂的位置。

  一處地勢相對平緩的緩坡上佇立著一座三層小樓,簷角飛揚,翼然而立。

  沈鯉站在小樓前的空地上,望著小樓的屋簷,找到了那隻他親手掛上去的鐵馬。

  那是自己六歲那年,剛剛被師父收為關門弟子,被他一臉興奮地抱著一路飛到此地。

  他還清楚地記得當時師父笑得眯起來的眼睛,記得他對自己說:

  “這裡以後就是你的新家啦,我們的小鯉魚,用不了多久就能躍龍門嘍!”

  但自己當時並未領情,哭天搶地的,還把鼻涕眼淚都抹到了師父的前襟上。

  師父為了哄自己,拿出一塊靈鐵礦,當著自己的面,用真火將其煉成一隻鐵馬。

  又抽出一根靈蠶絲,將其系好,抱著自己飛到二樓的屋簷上。

  高高舉起自己,讓自己親手把這個鐵馬掛在簷下,自己這才破涕為笑。

  沈鯉眼神中帶著懷念,看著那隻怎麽看怎麽不像馬的鐵馬。

  師父的煉器手法,哪怕現在看,也實在是無力吐槽。

  短短十余年時間,在靈鐵上自然不會留下任何歲月的痕跡。

  就是就連系著鐵馬的絲線,都未有絲毫褪色。

  一切仿佛從未變化。

  可能對一些一閉關就是一兩個甲子過去的積年修士來說,十來年的時間真的隻算是一眨眼的事。

  但對於如今也不過二十二歲的沈鯉來說,在雲虯峰上的日子,已經是他當下人生的三分之一還要多了,讓他怎麽能不印象深刻。

  魏拾玉正站在沈鯉的身側,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她,此刻卻憑空生出幾分怯懦,不敢看向沈鯉的眼睛。

  原本準備好的那些說辭,憑什麽你隻摸她的頭不摸我的頭,照顧你的徒弟讓我都受傷了你快補償我,你徒弟已經認我做師姐了我現在也是你徒弟了。

  如今站到沈鯉的面前,卻什麽也說不出來,萬千思緒,都堵在喉間,讓她心情低落。

  ——她回宗之後,心裡一直非常自責,想來找他,卻不知道用什麽借口來找他。

  哪怕剛才看到沈鯉後立刻就找回了和他相處時那熟悉的自在感,又可以像曾經那樣隨意地笑鬧,並無任何隔閡。

  但是現在同他一起回到了這裡,她的心裡還是泛起了愧疚和自責。

  看著沈鯉如此懷念的樣子,她更加惴惴不安。

  思忖片刻,竟是悄悄解除了她在沈鯉面前一直維持著的讓自己保持成人身形的幻化之術,恢復成了十二歲的真容。

  沈鯉還沉浸在回憶之中,忽然感覺自己的衣袖被人輕輕地扯了扯。

  轉頭一看,竟是恢復成女童模樣的魏拾玉。

  本就處於回憶之中的沈鯉,乍一看到當年自己第一次遇到她時她的模樣,不免也是一陣恍惚。

  仿佛回憶與現實,在此刻交疊在了眼前的俏麗女童身上,如夢如幻如霧電泡影。

  不過此時的她,正泫然欲泣,嘟著小嘴,一臉委屈的樣子,和以往的小魔女形象大相徑庭。

  看到沈鯉轉過身看向她,魏拾玉繼續裝成受氣包的樣子,又怯生生地扯了扯他的衣袖。

  女童微低著頭,一雙明媚的大眼睛卻往上瞟著,顯得那麽的靈動清純。

  魏拾玉看到沈鯉似乎有些驚訝,並沒有立刻抽出袖子躲開自己的意思,心裡“耶”了一下,連忙又趁熱打鐵地嬌聲開口說道:

  “對不起,是人家的錯,你不要生氣嘛……”

  沈鯉已經很久沒有看到魏拾玉這副容貌了。

  最早的時候,自己的師父請她來教自己陣法時,她就是這副嬌俏可人的女童模樣。

  那時自己才十歲,每天在課上稍有失誤就會被她痛罵,下了課卻又是她帶著自己在山海仙宗裡到處玩耍。

  那時的她是自己是最好的玩伴。

  可過了幾年,隨著自己慢慢長大,卻感覺她變得有些奇怪。

  不知從哪一天開始,她便一直都幻化成了成年女子的模樣來找自己,而且越來越頻繁,幾乎就要住到雲虯峰上。

  最開始的時候,自己還沒反應過來,畢竟那時的自己也才十三四歲。

  ——其實,連魏拾玉自己,在當時也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心思的轉變,哪怕她當時已經一百多歲。

  不過後來的某天,當她和沈鯉聊天,在談到自己的父母時,忽然玩笑著對沈鯉說了一句“等你長大了就做我道侶吧!”

  沈鯉這才反應過來。

  自己這位美麗動人的小師叔,好像是……喜歡上自己了?

  可自己也才十四歲,哪裡知道該怎麽處理這種事情,只能做起鴕鳥來。

  自此之後,沈鯉雖然依舊把她視作自己最親近的人之一,卻開始下意識地會躲著她。

  這可把陷入繾綣而不知的魏拾玉氣壞了。

  也許是女童的身體限制了她往男女之事的方面去想,也許是一心修道的她本就心思澄澈從不考慮太多。

  她根本沒覺得自己每天都來找沈鯉有什麽不對。

  既然自己想見他,她就會來找他。

  雖然她在感情上有些遲鈍,但其他方面還是十分敏銳的。

  很快便發覺出沈鯉雖然依然和自己很親近,卻有的時候會刻意地躲著自己。

  這不是反了天了嗎?

  於是,一個越躲,一個就越上頭。

  生氣了的魏拾玉更是開始變本加厲地捉弄起沈鯉來。

  那段時間裡,不管沈鯉入睡前在房間中設置了多麽複雜的陣法。

  第二天早上起來睜開眼時,都會看到魏拾玉一臉嘲諷地站在自己床邊。

  ——那段時間,沈鯉的陣法水平突飛猛進。

  後來,沈鯉學聰明了,不再想要正面對抗,開始曲線救國。

  他在繼續學習陣法的基礎上,又學起符籙來。

  同樣是讓身為陣法和符籙兩道大師的魏拾玉來教導自己。

  課業多了一倍,就會少了與她私下接觸的機會了……嗎?

  事實證明,完全沒有。

  每次教學結束,魏拾玉都會硬拉著沈鯉來陪自己做各種事,要不就是沈鯉去哪她去哪,美名其曰“替沈鯉師父照顧他”。

  原本沈鯉已經逐漸認命,畢竟與美攜遊的感覺誰會討厭。

  卻不想,事情會以一個意想不到的方式發生變化。

  因為某次給沈鯉上課,二人在討論符籙時,偶然觸發了靈感,推演出了一種全新的符籙,但卻急缺一種仙材,找遍了宗門也沒有找到。

  魏拾玉除了沈鯉,最癡迷的就只有陣法和符籙了。

  這下因為一種材料缺失遲遲驗證不了自己和沈鯉的推演,她如同百爪撓心。

  最後終於決定獨自離開宗門前去尋找這種仙材。

  ——她當然是想帶上沈鯉一起出去玩耍的,可惜宗門有規定,元嬰以下弟子無故不得離宗。

  魏拾玉爭取了很久,也沒有拿到許可,只能憤憤地獨自離宗而去。

  那年,沈鯉十四歲,而魏拾玉一百零四歲。

  魏拾玉走時並沒有與沈鯉多說什麽。稍微囑咐了兩句“安心修行,師叔很快就回來”便急匆匆地離開了。

  這是沈鯉頭一次親身體會到不同人眼中“很快”的不同含義。

  他原以為也許是一兩個月,最多半年時間,師叔就會回來。

  還想著自己倒是可以安心修行一段時間了。

  最開始的幾個月,沒有了魏拾玉的種種惡作劇,沈鯉一時還有些不適應。

  但是很快,他就不再關注這些了。

  因為相比於師叔的離開時間之長。

  他更想不到的是,在她離開後的這幾年裡,自己的生活會變化得如此之大。

  那是一段更長的故事,但都散在了這撥亂鐵馬的風中了。

  直到去年,魏拾玉才終於返回宗門。

  剛返回宗門,她便興衝衝地直奔雲虯峰。

  她急著和自己的好師侄沈鯉分享他們二人推演出來的成果。

  卻怒氣衝衝地得知了,雲虯峰被宗門收回的消息。

  原來,那個她印象裡胖胖的沈鯉師父,在她離開宗門後的第二年,度大乘天劫失敗,隕落於天劫之下,身死道消。

  沈鯉當時只是金丹,不夠資格繼承雲虯峰,隻好成為普通內門弟子,搬出了雲虯峰。

  她完全沒想到,曾經聽掌門說過的,這位“橫壓當世三千載”“劍道術法兩絕巔”的沈鯉師尊,竟然會隕落在如此不起眼的大乘天劫上。

  ……難不成他和自己的情況差不多?

  當時她也沒心思多想。

  因為聽到了沈鯉被趕出了雲虯峰,氣得她直接衝去了掌門師兄的閉關處大鬧了一場。

  掌門面對自己這個代師收徒的小師妹,也是毫無辦法,好說歹說才勉強勸住。

  還好原峰主剛剛死於天劫,多少有些不吉利,宗門還沒有把雲虯峰轉給其他人開峰。

  這在掌門口中就成了“宗門還是給沈鯉留著雲虯峰的,只要他升入化神,就會再還給他的。”

  一番服軟討饒,才讓魏拾玉的怒氣稍稍緩解,順便還得知了一個好消息:

  自己的好師侄沈鯉,前幾年已經突破元嬰,成嬰相當不俗,大道有望。

  只不過讓她不太舒服的是,沈鯉竟然報名參加了什麽導師培訓,接下來還要去當導師帶學員了。

  ——這讓她以後還怎麽經常去找他玩?

  其實,魏拾玉自己心裡很清楚,她表現出來的怒氣有多半是裝出來的。

  相比於生氣,她的自責更多一些。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這次出去找尋仙材驗證之前的符籙推演結果,其實根本沒用多長時間。

  真實情況如沈鯉所料,只花了兩三個月,就找到了仙材,加上反覆驗證,總共也沒花到半年的時間。

  ——剩余的時間,她光顧著到處玩耍了。

  畢竟山海仙宗周邊都是萬裡荒山,無比的荒涼,連人煙都沒有,更別提有什麽好玩的地方了,總不能去和靈鹿賽跑,和熊精摔跤吧。

  她已經是個大姑娘了,不會再做那麽幼稚的事情了。

  還是凡人的城市有趣好玩。

  之前幾次魏拾玉來到這邊,不是和父母一起,就是被掌門師兄帶著,被看得緊緊的,根本不讓多逛。

  這回終於可以玩個爽了。

  仙材的產地,在東域邊境,臨近中域的地方,離了山海仙宗有幾十萬裡之遙。

  魏拾玉原本想著,好不容易出來一次,還走了這麽遠,路上光是飛遁就花了半個月時間,不多逛逛可就太虧了。

  這麽想著,她先是在周邊的凡人城池中逛了一個多月,吃遍了數個國度的各種美食,買了各種好玩的小東西,還給沈鯉買了好多好玩的東西。

  這麽一通下來,魏拾玉本來已經很滿足了,出來大半年了,有點想沈鯉了,還是早點回去吧。

  這樣想著,正打算返回的時候,好巧不巧,遇上了一隊也是從東域過來的女修,偶然相識,便聊了幾句。

  原來她們都是出身東域一個中型宗門的女修,這次結伴出遊正是為了去天祿世界的首善之地——中域遊歷一番,長長見識,開闊開闊眼界。

  聽聞魏拾玉都已經到了如此邊境之地,竟然不去中域遊歷一番,眾女都連連相勸,紛紛將中域之境描述的世間無有,仿佛不去一次道途有憾一般。

  魏拾玉哪裡聽得了這個,直接把回宗的心思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對啊,都走了這麽遠,再往前走一走就到中域了,怎麽能現在就回去呢,也太虧了點。

  還是逛一逛中域再回去吧,也好和沈鯉講講,讓他也開開眼界,等他元嬰了再帶他一起來玩。

  盡管一想到自己出來瘋玩,把沈鯉一個人丟在宗門裡,魏拾玉總有點心虛。

  但中域的繁華著實讓她大開眼界。

  甚至比這幾個東域的女修們描述的還要繁華許多。

  她甚至還去了幾座城中居民全都是元嬰修士的超凡之城,那真是她夢裡都想象不出的壯觀景象。

  那麽隨之而來的善意勸說也自然接踵而至。

  “都到了XX了,怎麽能不去看看XX呢?”

  “XX可是當今世上最XX的XX了,不可錯過呀!”

  ……

  “……走!我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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