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乞丐走了不知多久,瑤山就遠遠的映在眼中,卻全然無法接近。
一開始,小乞丐尚能堅持站立行走,一瘸一拐。沒幾天,他就不得不向他的同行們看齊,隻得饑腸轆轆的在地上爬行。
有時,在叢林裡偶然得到一二爛果殘根,那便是小乞丐活下去的動力。
小乞丐是不屑於向人乞討的,在乞丐群體裡,像他這樣的不多。
其實從沒有人問過小乞丐是否願意成為一個小乞丐,只是他的衣裳在行路中漸破,身軀也因為奔波沾染了肮髒。可單憑這樣難以入目的外表,自然而然的是要被歸類到乞丐的行列中的。
這一路上,遇到他的人總要這樣稱呼他,久而久之,他早已習慣,甚至已然忘了自己原本的名字。
所以他永遠記得,在這之後,第一個不稱呼他小乞丐的人,那個名叫長空的怪老頭。直到那天,長空老頭開口詢問,他才再次從腦海的角落裡翻出了這樣一個名字,雨生。
雨生他娘生雨生的那天晚上聽了一天的雨聲,在雨生的家鄉,像他們這樣的人雜草般叢生,向來都只是有名無姓,大多便根據父母的喜好或日常所見的事物命名。
雨生這樣的名字雖然不多,但也絕不在少數,就像他現在一樣,雖與其它乞丐有別但歸根到底也只能是一個乞丐。
這樣的問題太過於深奧,雨生有時候很難想的明白。但他知道的是,他更喜歡和長空老頭這樣的人在一起相處,於是雨生現在唯一的念頭,就只剩下到那瑤山上去,赴與長空老頭的約。至於更之後的事,雨生還來不及,也沒有精力去想。
又是一場齒刃與草劍的決鬥後,雨生再次上路,手腳並用。
雜草叢生的山道中,一山連著一山,連綿不絕。此時向前望去,在這數不盡的山林中,只有遠在天邊的瑤山,與其它黑色的白色的山並不相同,它是唯一鮮豔的山。
這鮮豔似乎又給了雨生一股力量,憑借著這些七拚八湊的力量,雨生繼續前進著。
在與大同寺道別的第五個日夜後,雨生遇到了第一個村莊,只是這村子似乎已經荒廢許久,其間大半的屋舍已然倒塌,隻余一兩間依然堅挺卻也也顯得殘破不堪。
本想離去的雨生,迫於腹中的告急,終於還是掙扎著向那村中唯一升起煙火的茅屋中爬去。
此時,他又想起長空老頭的話。
“不受嗟來之食是沒錯的,但這不能算是嗟來之食。”
於是,雨生心中所堅持的開始動搖,他抿了抿口中的唾液,顫顫巍巍的直起身體,又倒下。反反覆複了幾次後,終於借助著路邊的一根枯枝支撐著站立起來。
幾十步的距離,雨生花費了巨大的力氣。每當他想要再次倒下,父母和長空老頭的音容面貌便在腦海中出現,於是他又再次掙扎的前行。
終於近了,一步之遙。雨生艱難的咧著嘴角扯出一個勉強而又難看的微笑,用只有自己才能聽得到的微弱聲音,“求...求口飯...”
吃字還沒吐出口,伸出的手堪堪接觸到破舊的門框,雨生便再也堅持不住的直挺挺向前倒下去。
伴隨著雨生的倒下,茅屋上那本就勉強的木門也一同落地。
轟的一聲作響,驚得屋中那正在燒飯的老婦差點將手中的柴火扔出去。
“哎呦,這大白天的。”老婦在自己的胸口上揉搓了幾把緩解情緒,“真是要嚇死人。”
“小夥子!小夥子你怎麽樣!”老婦上前試圖喚醒雨生,卻毫無回應。
“這天殺的世道,這又是在哪裡遭了災的,是天災還是匪災?”老婦見雨生毫無反應,開始自言自語。
幾乎沒費什麽力氣,老婦便將雨生拖到了屋中,將他安放在了床上躺下。
做完這些後,又不停歇的去修複被雨生撞壞的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