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就是你!”
莊本清死死盯著朱乾烈,嘴角勾起一絲輕笑。
他純金色的瞳孔,猶如一面鏡子,將朱乾烈的一舉一動映照在心底。
仿佛朱乾烈的任何心思,都逃不出他的眼睛。
這是在試探我,還是覺得……我就是剝皮煞?
朱乾烈心底暗暗想到。
但是,跟他們去追殺剝皮煞,這不正合心意?
“好呀!好呀。”
朱乾烈裝模作樣,傻傻地點了點頭。
可高太公聽到這話,立馬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到莊本清身旁,勸阻道:
“不可。大人,我這個女婿,就是一個傻子。跟著你們去追查邪煞,只會搗亂,幫不了你們的。”
莊本清道:“高太公,你放心。令婿跟著我去追查邪煞,我會保證他安全的。”
見到莊本清如此堅持,高太公只能點頭答應。
吃過早飯後。
高太公立即召集家丁,先讓他們去請各地保長,將整個鎮子的人,集中在一起。
大唐帝國地域劃分,從大到小分別是:州、郡、縣、鄉鎮、村莊。
高老莊,就是從村莊慢慢發展起來的小鎮。
自古皇權不下鄉。
像鄉鎮這種小地方,朝廷根本不會設立衙門,地方事務全部交給鄉長、保長、甲長處理。
百姓十戶為一甲,百戶為一保,千戶為一鄉。
保長、甲長、鄉長,皆由德高望重的人擔任。
高太公,就是高老莊鎮的鄉長,威望最高。
日上三竿。
高老莊八百戶齊聚一起,烏泱泱一片人影。
“哎!這世道,又開始亂了。兩天晚上,就死了三十一個人,三十一個人啊!”
“高老莊已經幾十年,沒有發生過如此詭異的血案,接下來的日子,怕是不好過咯!”
“希望縣城來的大人,能快點查出凶手。前天晚上,凶手還隻挑老弱婦孺殺;昨天晚上,已經開始滅門;再過兩天,指不定還有什麽更恐怖的事。”
整個小鎮的人,人心惶惶。
恐懼的陰影籠罩在每個人的心頭。
據說有不少人,已經在家中挖好地窖;等夜幕降臨,直接帶著一家人鑽入地窖中。
與此同時。
鎮中最高的一座暗紅色高樓上,朱乾烈像是一個傻子一樣,蹲在角落裡畫圈圈。
莊本清雙手抱胸,倚靠在柱子上,目不轉睛地盯著朱乾烈,手中折扇輕輕搖動。
高樓中央,傅劍星和柳廷碩正在搭建四方祭壇。
祭壇上擺放著一個香爐,香爐上有五張鬼臉。鬼臉青面獠牙,三瞳四耳,眼珠裡透露著詭異的紅芒。
香爐下供奉著一塊蠕動爬行的黑肉、一壺暗紅色湧動的鮮血、一塊跳動掙扎的心臟……
這些東西一拿出來,朱乾烈就心動了!
他能地感覺到,這幾樣東西,都是詭變邪異之物。
尤其是那個香爐,只要注入天地煞元,就能立即點化成邪煞。
還有那些黑肉、黑血……都是好寶貝呀!
可惜,都不是他的,眾目睽睽之下也沒法搶。
要不然,又是一堆煞元。
“得想個辦法,將這些寶貝搞到手。”朱乾烈暗暗想道。
很快,兩人搭建好了祭壇,傅劍星從懷裡取出一個木盒,輕輕打開。
“嗤——”
猶如搖晃過後的汽水開瓶,木盒中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音,接著一股濃濃的黑煙滾出。
朱乾烈心底一驚,好濃厚灼熱的煞氣。
黑煙溢出,在空氣中化為一張四四方方的鬼臉。
“你們準備好了沒有?”
莊本清回頭問了一句。
“好了!柳廷碩,你注意好羅盤,我們這就點燃青獠黑香,尋香探煞。”
傅劍星鄭重道。
聞言,柳廷碩立即取出那塊五氣指煞羅盤。
莊本清站直了身體,低頭俯視著朱乾烈,雙手死死地握著折扇,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
看來,他真的以為,朱乾烈就是個剝皮邪煞。
朱乾烈雖然背對著他們。
但在上高塔前,朱乾烈已經施展了透視探查,將他們所有的動作,全部看在眼裡。
“點香,尋煞!”
傅劍星雙手合十,虔誠地將黑香插在香爐上。
“噗——呼!”
黑香插在香爐的刹那,香爐中湧出一團黝黑、詭異的青色火焰,將黑香點燃。
“喀嘎嘎!喀嘎嘎——”
懸在香爐上的四方鬼臉,發出一陣興奮、瘋狂的咀嚼聲。
咀嚼聲尖銳刺耳,像是在啃骨頭。
朱乾烈聽著汗毛倒立,全身骨頭酥酥麻麻的。
祭壇上蠕動的黑肉、湧動的鮮血、跳動的心臟全部飛起,朝著那張四方鬼臉飛去,最後沒入它口中。
這一幕,仿佛是在完成某種詭異的祭祀。
“弟子傅劍星,拜請青獠大人,尋香探煞,搜索城內邪煞之物。”傅劍星恭敬道。
“嘎嘎嘎——”
四方鬼臉扭頭,突然看向角落裡的朱乾烈,猩紅的眼中閃爍著貪婪,嘴角流出黏稠拉絲的紅色液體。
那種目光,仿佛是在看一隻獵物。
被詭異注視,朱乾烈全身緊繃得像是一根弦,全身皮膚發麻,骨頭酥酥癢癢的。
仿佛下一刻,那四方鬼臉就要把他啃食乾淨。
難道……
莊本清叫他來,不是為了試探他。而是……想要將他獻祭給這四方鬼臉邪煞?
朱乾烈越想越害怕,心底暗暗發狠。
大不了,就拚個魚死網破。
“請問青獠大人,此人是……邪煞?”
傅劍星、莊本清、柳廷碩三人,手掌齊齊按在兵器上,體內煞氣翻滾湧動,隨時都能轟出至強一擊。
就在劍拔弩張之際!
“啊嘎嘎嘎——”
四方鬼臉晃動了幾下身體,接著“砰”的一下炸開,分裂成兩半,然後二變四、四變八……
“刷刷刷刷——”
鬼臉分裂的速度,越來越快。
高樓上,嚴陣以待的三位不良人,面色一喜。
可漸漸看到分裂的煞氣,越來越多,三人面色大變,額頭汗水滾動,滿臉煞白。
“怎,怎……怎麽會這麽多?”
傅劍星喉嚨滾動,顫聲道。
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極度慌張了起來。
很快!
那張四方鬼臉,就變成四十八道黑氣,在空中微微停滯了一下,四散飛開。
朱乾烈注意到,其中一股黑氣,是朝著高香蘭站著的地方,急速飛了過來。
“原來一道黑氣,就是一隻邪煞,那……”
想通一切的朱乾烈,瞳孔漸漸擴大,眼神中閃爍著不可思議的神色。
小小的高老莊,竟然藏著這麽多邪煞!
朱乾烈被嚇了一跳。
可緊接著,他心底升起一陣狂喜。正愁找不到邪煞,正愁沒有天地煞元用!
這不就來了!
朱乾烈急忙施展‘透視探查’,將那些黑氣降落的地方,牢牢記在心底。
“傅、傅老大,怎麽辦?”
從震驚中醒悟過來的柳廷碩,顫聲問道。
“追!”
傅劍星一咬牙,沉聲道:
“莊本清,你守好樓下的百姓,別讓邪煞接近;柳廷碩,你跟我去追。其他邪煞不要管,專找剝皮煞。”
傅劍星說完,從高樓上一躍而下,朝著一團黑氣, 快速地追了過去。
柳廷碩同樣如此。
唯獨莊本清,狐疑地瞪了朱乾烈幾眼,似乎還在想著剛才‘四方鬼臉’的異常。
他好像有些詫異,朱乾烈竟然不是邪煞。
“啊——”
就在此刻,高樓下烏泱泱的人群中,突然響起一道驚恐嘶啞的尖叫聲。
朱乾烈借助透視探查,看到發出尖叫的地方,有一張人皮在飛快跑動。
也不是跑!
它像是一陣風、一張紙、一件衣服一樣,朝著別人的身上裹去。被裹住的人,瞬間換了一張臉。
等人皮再次跑動的時候,原地站立的人,皮膚直接被撕扯了下來,在原地留下一具血淋淋的屍體。
人皮像是影子一樣,飛快地掠過一個又一個人。
朱乾烈注意到,那團皮影每掠過一個人,身上的煞氣就翻了五成;僅僅片刻,皮影身上的煞氣,就翻了兩倍,突破了兩重境界。
人群中,一具接著一具無皮的屍體,如同韭菜一樣倒下。刹那間,地面上就躺著三四具屍體,殷紅的鮮血瞬間染紅了整個地面。
人群中,爆發出極度至極的恐慌!
“該死!”
看到這一幕,莊本清惡狠狠地罵了一句。
他縱身一躍,急忙朝著那團皮影衝了過去。
就在他動身的瞬間,他白皙的皮膚上,滲出一道道詭異、深邃的符文,兩隻手臂從他胳膊下伸了出來。
朱乾烈眼眸一眯。
“也該我出手了!”
他扭頭看向集市的東南角,緩緩消失在高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