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小雪並沒有意識到針對自己的危機的到來。
她只是隱隱地意識到,有一種近乎死亡般的氣息向她襲擊而來。實際上,以她在光屬性方面的天賦,對於危機的敏感程度,她應該是完全超越常人的——甚至於,在如今的黎明天地,就不應該有人能做得比她還好——因為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來歷是何等的驚人。
在治愈完了最後一員被魔化之疫汙染的人以後,她原本是準備收工的。在她看來,當這些惡念汙染被祛除之後,其他的事在理論上都與她無關了。
然而,她萬萬想不到的是:就在那一瞬間,她內心的警兆突然飆升到了極致。那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強烈的危機感。在她過去自記事以來的短暫生命中,她從來沒有體驗過這種感覺。
突兀的出現在她面前的,是一隊在她的感受中氣息強悍到不可測度的強者。在這些強者面前,她沒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在一陣天旋地轉般的眩暈感之後,小雪再次蘇醒過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正處於一片漆黑的地方。這一片恐怖的漆黑之中,沒有一絲一毫的光明元素。
對於她來說,這是最為可怕的環境。因為這樣程度的黑暗,實際就是壓抑的代名詞,而這本來就意味著極其容易滋生惡意。
對於她這樣的存在來說,到了一定程度以後,呼吸和飲食其實都是以善意的念頭為主。在這樣的情況下,把她放置到這麽一個絕對漆黑的囚籠之中,自然就和一個尋常人被放置在缺乏空氣、水和食物的環境中是等效的效果。
除此以外,她的手腳似乎也被材料未知的鎖鏈牢牢的綁縛著。很顯然,對方就沒有打算給她任何的體面和尊嚴。
這讓她感受到了異常的痛苦。她也並不知道,這片恐怖的囚籠之外都是些什麽。
而此時此刻,在她所在的囚籠之外,卻是一眾的鳥族強者。這些鳥族強者所在的地方,乃是一座名為空之獄的地方。這樣一處地方乃是一個由特殊空間屬性能量製成的法陣。
“我們是就將她關押在這裡呢,還是直接處理掉?”一位蝙蝠族的神級強者率先說道。
“暗蝠,你的性子還是那麽的急躁。之前大家就討論了很多遍了:很多事情,我們再想做,卻也不能直接去做。但是,我們可以假手別人去做。你現在著急要處理掉她,也是根本就沒有用的。你真要是做成了,反而是給我們招來禍端。”另一位青鳥族的神級強者風輕雲淡地這樣說道,“一切都按既定目標去執行。”
就在這群人議定之後,那漆黑囚籠之中驀然地就出現了強烈無比的至陰屬性雷霆。這可怕的電擊順著那鎖鏈直接就作用在了小雪身上。
對於小雪來說,這恐怖的雷霆所帶來的最直接體驗就是撕心裂肺一般的痛苦。是的,這雷霆顯然就是精心設計好針對被其攻擊者最脆弱的那份觸覺而準備的。在這樣的痛苦的折磨下,小雪很快就發出了淒厲的慘叫。
當然了,雷霆並沒有一直施加在她身上。而是在她的意識即將陷入再度的昏迷之後,才停止。而停下來的這段時間,也是讓她回味那劇烈痛苦的時間。接著,就在她的精神稍微有所松懈的時候,又一輪的雷電襲來。
如此,重複了幾輪之後,小雪的承受能力終於是超負荷了,她無可挽回的昏死了過去。如果這個時候去觀察的話就會發現,睡夢中的她,依然有絲絲淚花流出。
她想不明白為什麽自己會被這樣對待。但是她並不知道的是:自己即將遭遇一場前所未有的殺局。不過,這些她都左右不了。
在這段時間的經歷中,小雪隱約地就發現:這個世界似乎對她充滿了惡意。
之後的幾天裡,類似的雷電襲身的折磨並沒有結束。她每一天自昏迷中醒來,都會遭受這樣的對待,然後在痛苦之中再次昏迷過去。
而非常明顯的一件事就是:她每一次昏迷的時間都變得越來越久。這卻是因為她的身軀在這樣的折磨下變得越來越不堪重負所造成的。
就是在這樣的煎熬中,小雪懵懵懂懂地被運送到了鳳凰神朝的北境要塞。這是一片鳥族與各族聯軍連番大戰的地方。這裡, 也是各種天地元氣亂飛的地方。
而思玉則是遠處默默地注視著這一切的發生。對於鳥族的全部的行為他都了解得一清二楚——但他卻沒有絲毫參和的意思。如果是在過去,他或許會乾預。但是隨著與小雪的相處,他又滋生出了許多不一樣的想法。
比起鳥族和其他這些族群的算計,思玉更在意的卻是:在這樣的處境中,少女是一種怎樣的心態。但是,他卻不可能直接如同鳥族一般對待小雪。
雖然他的內心實際上是不得不承認,在看見少女那樣痛苦和絕望的反應時,其實是有著一種強烈而隱秘的興奮的;但是他顯然是萬分地排斥少女就那樣被折磨死去的。
“滅口……果然借用其他族群的手來滅口這一套嗎?娘親,這就是你虔誠的信仰者用來處置你的手段、也是他們反饋給你的東西。你拋棄了我、拋棄了我們的家,當年不知道去追尋什麽。如果是追尋你所象征的那些所謂虛無縹緲的信念,那麽你就好好感受一下,這信念的背後——那些你無限榮光時的簇擁們是如何對待落魄的你的吧?”在喃喃自語地說到此處時,思玉的目光幾乎是在瞬間變得鋒利了起來。
他不禁想到,在多年前的那些歲月裡,他一個人在那副極致美麗的畫像前是如何的哭泣、如何的大聲傾訴——但卻沒有任何的回應。那樣的絕望早已經在無聲無息間影響了他、扭曲了他。
這一日,小雪昏睡了不知道多久才又重新蘇醒過來。當然,沒有任何意外的是:她才一醒轉過來,那噩夢一般的雷電就再次降臨到了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