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老師。關於王室返回凡爾賽的事情,安排得怎麽樣了?”與德?博蒙老頭討論完國務之後,陸逸順其自然地提及了“家務”。雖然陸逸知道一個國王的家務等同於國務,但是他還是習慣性地將這兩件事分開。
“呃……”聽陸逸提及返回凡爾賽的事情,德?博蒙老頭為難地搓了搓額頭:“可能還需要一兩個月的時間。”
“怎麽了?因為凡爾賽宮整修的事情?沒關系,雖然凡爾賽已經被洗劫一空,但是我只要求他們收拾一下,裝上窗玻璃,放點家具就好。”對於德?博蒙老頭的為難,陸逸倒是看得很開。反正他自己對於居住環境的要求沒那麽苛刻。
在王室帶著凡爾賽貴族們大批離開凡爾賽之後,凡爾賽宮就遭到了民眾的洗劫,而且不止一次。誰也說不清楚在大革命爆發的這幾年裡凡爾賽宮究竟被光顧了多少次。雖然王室與凡爾賽貴族們已經在當初離開的時盡可能地帶走了裡面值錢的東西和有紀念意義的東西。但是對於光顧凡爾賽宮的無套褲漢們來說,他們總能夠從那裡面找出他們認為值錢的東西。例如宮中陳設的家具,鑲在牆上的壁畫、鏡子、地毯、掛毯、窗簾、吊燈,而當這些東西都被洗劫一空之後,他們就開始拆門、窗戶、洗手台以及噴泉的金屬裝飾。基本上,他們把能拆掉的東西都給拆走了。總之,現在凡爾賽宮的狀況非常糟糕,與前世圓明園的唯一區別就是差一把火,陸逸甚至懷疑,若不是被洗劫一空的凡爾賽宮實在難以用一把火燒掉的話,恐怕現在凡爾賽宮已經變成一堆廢墟。
“不不不……陛下,不是凡爾賽宮的事情。”德?博蒙老頭連忙搖了搖頭:“事實上,現在那些工匠已經進入凡爾賽宮進行整修了,並且按照您的吩咐,將部分的房間整改為洗浴室。需要時間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什麽事情?”陸逸想不出來在解決了局勢以及居住問題之後,還有什麽原因能夠阻止他回到凡爾賽宮。
“呃……是這樣的,陛下,一個尷尬的問題。”德?博蒙老頭為難地想了想:“不知道陛下您對王室陵寢被毀怎麽看?”
“在哪?”這是陸逸的第一反應,因為自他在這個世界重生以來,除了凡爾賽和雷恩市就沒去過其他地方。再加上這場大革命,他更沒有可能知道王室陵寢在哪。不過在開口問博蒙老頭之後,陸逸又覺得不太合適,隨即又改口說道:“我還以為他們對死人會有最起碼的尊重和理智。”
“在巴黎城北郊的聖丹尼大教堂,陛下,這場革命沒有理智可言。”德?博蒙老頭稍事停頓:“他們同樣把那個教堂視為王權的象征予以摧毀。聖丹尼大教堂自法蘭克王國時代開始沉睡的五十四位國王、王后以及其他王室成員的棺木全部被破壞。並且用鐵錘摧毀了所有的墓葬、雕塑以及教堂的裝飾,然後在大門口樹立了一座自由女神像。孔代親王目前也正在命人追查此事,根據先期抓捕的審訊結果,恐怕情況很嚴重。老親王在聽說他們把亨利四世國王完好屍身的胡子割下來,打掉牙齒把尊貴的國王丟棄到瓦洛阿墓地的坑裡以後就氣暈了。而且還有路易十四陛下保存完好的屍身也遭到了嚴重的破壞,心臟下落不明。”
“亨利四世國王締造了一個統一的法蘭西,從而使得法蘭西不至於淪落到今日德意志那般分裂的境地。而路易十四國王締造了一個鼎盛的法蘭西,使得法蘭西成為歐陸的霸主……”對於此事,陸逸暫時還不知道應該如何應對,只能用空洞的言語回答著。實際上他此時此刻所想的是,這本來也會是他們一家的結局。想罷之後,陸逸抬起頭來,對德?博蒙老頭回答道:“那我們就晚一些回巴黎吧,多給那些工匠一些時間。但是只有一個月時間,王太后陛下有孕了,如果再晚的話,不適合一路上舟車勞頓,那樣我可能要等到我的弟弟或者妹妹出生才能夠回巴黎。我今天想要跟我的家人一起吃晚飯。”
“如您所願,陛下。”德?博蒙老頭恭敬地回答著。雖然小國王沒有明說什麽,但是他很清楚現在應該怎麽做。而且他也相信,只要給老孔代親王發一個“國王陛下暫緩返回凡爾賽”的消息,老孔代親王自然就知道應該怎麽做。
布列塔尼議會宮的餐廳裡,王室一家正在和往日一般享用著晚餐。來到雷恩之後,王室一家人的每日三餐比起凡爾賽宮來說簡單了許多。不過即便是如此,也依然還有著不少凡爾賽貴族們堅持著凡爾賽宮裡的傳統,在王室成員用餐的時候,陪在一邊,以便能夠隨時陪路易親王或者是王太后說幾句話。因為他們實在是找不到多少機會圍觀小國王吃飯,陪小國王說話。而且,他們也不太習慣小國王的用餐方式,小國王總喜歡莫名其妙地讓別人坐下來陪他用餐,而把其他無關的人都趕出去。只有路易親王以及王太后才能夠滿足他們的這種傳統,並且也願意花一些時間跟他們說話。
“今天的魚倒是挺不錯的……”在這一年之中體重飆升的路易親王一邊用叉子從一條魚身上摳下魚肉,一邊笑著對王太后說道:“在雷恩市的最大好處,就是我可以隨時吃上新鮮的海魚。”
“好了,行了。吃完了這條我不許你再吃了。”王太后瞥了路易親王一眼:“查理說你要是再胖下去的話,很可能會因為肥胖得病。而且你再胖下去的話,恐怕就得放棄打獵了,要不然馬可駝不動你。”說完之後,王太后朝身後的貴族們笑了笑。隨即那些舊貴族才敢跟著哄笑起來。
“好吧……”聽王太后說完,路易親王將餐叉放在了盤子上。“我聽你的,那你多吃點,為了這個孩子。”說完,路易親王寵溺地看了王太后一眼:“我希望是個男孩,這樣他以後就可以幫他的哥哥。”
就在一個月前,宮廷醫師已經確認王太后懷孕了。所以,無論是對於這個在雷恩市避難的家庭還是對於剛剛經歷完一場革命的國家來說,這都是一個好消息。
“真的?”王太后狐疑地看了路易親王一眼,然後靠上前去低聲說道:“我可沒看見你的兩個弟弟回國幫你,動亂一開始他們就跑了。”
“啊哈哈……”雖然自己妻子的話讓路易親王很尷尬,但是路易親王還是裝模作樣地大笑起來。而周圍的那些舊貴族們雖然根本沒聽到王太后跟路易親王說什麽,也還是跟著笑了起來。
“媽媽媽媽……”聽自己的父親提及哥哥,一直悶悶不樂蘇菲小公主拉了拉自己母親的裙子。
“怎麽了?我的小寶貝兒?”王太后回過頭來,和藹地對蘇菲小公主問道。
“唔……”小姑娘扭扭捏捏地低著頭,偷偷看了自己的母親一眼:“我什麽時候才能再跟哥哥一起睡?”
“噢~蘇菲,你不能跟國王一起睡了。”已經算是一個大人的長公主特蕾西亞在一旁開始替母親教訓起了不懂事的妹妹:“國王陛下已經是大人了,以後他只能跟他的王后還有情婦一起睡。而你要嫁到國外去。”
“你才要嫁到國外去,你馬上就要嫁到國外去。我才不嫁到國外去,我要跟哥哥一起。我要當哥哥的王后。”蘇菲小公主跟自己姐姐鬥氣的話讓周圍的一群舊貴族都忍俊不禁,一群人低著頭憋著一股氣,直到路易親王跟王太后開始笑, 他們才敢大聲地笑出來。
所有的人都笑了,只有我們的蘇菲小公主一個人坐在那悶悶不樂地嘟著小嘴,過了一會兒又握著雙拳狠狠地敲了自己的雙腿一下:“我才不嫁到國外去,姑姑不是也沒嫁,一直陪著爸爸媽媽。”小姑娘的話再次引來了一陣歡笑。就連這個小丫頭所說的姑姑,伊麗莎白公主也被這個可愛的小丫頭逗樂了。
不過笑歸笑,路易親王跟王太后倒是都開始在心裡盤算起了王室子女的婚嫁問題。首當其衝的自然是小國王陸逸,對於王室以及這個國家來說自然沒有一樁婚事能夠比他的婚事更為重要。不過陸逸的婚事還沒那麽急,現在開始準備剛剛好,先根據王國未來的需要從合適的國家之中進行挑選,再找一位適齡的王室公主。再花幾年時間讓外交官們鋪路,兩國外交官們往來的周期會很長,等協商完了估計小國王也到了適合迎娶王后的年齡了。倒是在此之前,有另外一樁婚事對於王室來說更為緊急,那就是長公主特蕾西亞的婚事。
由於這場革命,使得王室也沒心思去張羅長公主特蕾西亞的婚事。而一轉眼,長公主特蕾西亞已經十四歲了,到了適合婚嫁的年齡。可是偏偏目前這場革命剛剛結束,整個王國今後的對外策略都沒有定論,這讓路易親王以及王太后都感到很為難。因為外交策略未定的話,那就意味著沒有合適的聯姻對象,如果這事情繼續拖下去的話,那麽一拖又是幾年,可能到最後長公主也會跟她的姑姑以及姑祖母一樣嫁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