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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路易十七》第一百四十三章 帝國主義
  當德?博蒙老頭與塔列朗前來覲見的時候已經是黃昏了,陸逸邀請他們兩位與維克多?莫羅一起陪國王一起用餐。在用餐結束之後,轉至國王會議室進行討論。

  可是正式的討論尚未開始,德?博蒙老頭就立即給年輕的國王呈遞了兩份傳單。並向年輕的國王解釋道:“陛下,這是由巴黎警察局最近查獲的激進派傳單,這些傳單是從邊境省份傳入的,源頭可能是德意志西部以及意大利西北部地區。但是我們認為應該是不列顛王國在幕後操作此事。”

  陸逸接過了傳單,認真地看了起來。其中一張傳單是以法蘭西雅各賓派的名義發出的,其大概的意思就是在十年之前,法蘭西人發起了一場偉大的革命,並且完成了法蘭西民族的自我覺醒,由人民來決定法蘭西政府以及國家的命運。這種思想其中所蘊含的真理是毋庸置疑的,雖然那場偉大的革命被封建君主們所敵視,所鎮壓,但是其中的道理卻隨著所有對真理向往的人傳向了歐洲各地。而今,波蘭人以及意大利人正在覺醒,對自由以及平等的向往使得他們奮起其他民族的壓迫以及本國的君主。然而,作為啟蒙思想的發源地,法蘭西人現今又應該如何自處。

  而第二份是直接以科西嘉獨立運動領袖人物拿破侖?波拿巴的名義發出的,其中所闡述的也是類似的思想。只是在其中從古羅馬帝國開始闡述了意大利民族的榮耀歷史,強調了法蘭西、西班牙以及奧地利三國對意大利人民的壓迫,號召意大利民族團結起來,推翻統治他們的外國君王,抵抗外國侵略者們,統一意大利,重新建立起一個輝煌的羅馬共和國。

  看完第二份之後,陸逸不由地笑了笑。拿破侖?波拿巴看來一直都有著很深的羅馬帝國情結啊。在前世歷史之中,拿破侖就曾力推“帝政風格(Empirestyle)”,從當時婦女的服飾,到他自己的肖像畫,再到建築以及家具陳設,都仿照古羅馬帝國的風格,並且隨著他的征服將這種帝政風格帶到歐陸各地。這種易於聯系起古羅馬帝國的風格也是正是他試圖重現古羅馬帝國榮耀的一種表現。同時,他還為將日耳曼(法蘭克人)、凱爾特(高盧人)以及羅馬(拉丁人)混雜且無正式定位的法蘭西民族賦予了拉丁系的正式定位。而現在,拿破侖雖然沒有機會再像前世歷史中那樣執掌法蘭西進行征服。但是卻可以換一個正統拉丁系民族的身份來號召意大利民族的統一運動,號召他們重建羅馬共和國。其實並不只是拿破侖有著這樣的情結,就連太陽王路易十四也有著些許這樣的情結,只是太陽王的這種情結也像法蘭西民族裡的拉丁系成分一樣,沒這麽嚴重。通常會有這麽濃重羅馬情結的也只有意大利人,例如墨索裡尼。

  而對於這些風格,無論是同樣源自於意大利的巴洛克風格,還是源自法蘭西的路易十五式風格(洛可可),陸逸並沒有一力推行的打算,也沒有準備在歐陸掀起最炫羅馬風。反正這些東西只要在自己的統治時期自然形成,那麽就一定會被冠以“路易十七風格”的名稱,就像前世“維多利亞時代”這個名稱一樣。

  看完那兩份傳單之後,陸逸將傳單交給了塔列朗,而塔列朗僅僅是瞄了一眼,就將傳單遞給了維克多?莫羅。笑著向年輕的國王坦白道:“陛下,我已經看過了。”

  “好吧,那你有什麽建議?”雖然知道塔列朗是個裝逼犯,但陸逸也同樣知道他有著很多獨到的見解。

  說他裝逼是因為陸逸知道這個人無論在前世歷史中還是現在,都秉承著一貫的風格。在法蘭西統治者頻繁更替的時候,對每一位統治者都表現出足夠的忠誠。而且是真正的忠誠,他會站在君主一邊為君主想,並且給君主提出正確的建議,並且那種力諫的程度也經常為君王所厭惡,但是就像他的敏銳政治嗅覺一樣,他的建議通常也是正確的。

  只是當這個人認為自己作為臣子已經盡到了自己的本分,該做的事情都做了之後,他也會不再進言,轉而在王朝行將毀滅之時給予這個王朝致命一擊,侍奉新的君王。換而言之,就是這個人很沒節操。這也使得他在前世的時候名聲並不好,因為在歐陸能夠像他這樣侍奉多位君王的人並不常見。而且法蘭西人這種裝逼的程度也不如東方的文士。在東方比塔列朗更沒節操的人多的是,只是那些裝逼慣犯會裝得更壯烈一些。基本上就是節婦的套路,一哭二鬧,自刎上吊,而他們的下屬總都會適時在場,將其救下力勸之類。

  而現在這個裝逼犯在聽聞國王的話之後,自信地笑了笑:“英國人畏懼陛下更甚於革命。”說完之後,見年輕的君主對他的回答並不是太滿意,塔列朗也不著急,不緊不慢地解釋道:“請容陛下讓我站在不列顛王國首相的角度來進行說明。在我看來,一個革命同時充滿攻擊性的法蘭西是不足為懼的,因為無論不列顛王國政府如何更替,對外政策如何轉變,都能夠保持一個一貫的政策,那就是拉攏整個歐洲與法蘭西為敵。但是若是法蘭西像現在這樣維持著穩定的政府單獨以牽製與擊敗他們作為目標的話,那麽他們就會感到不安甚至是恐慌。因為不列顛王國並沒有對法蘭西王國的天然優勢,無論是人口還是幅員。所以他們需要製造一些事端以分離法蘭西王國的注意力,伺機削弱法蘭西王國。

  歐陸是法蘭西天然的羈絆,無論是德意志、意大利還是西班牙發生了爭端,法蘭西必然無法置身事外,而不列顛王國則可以置身事外。就算他們在歐陸失去了所有的盟友,對於他們也無太大的影響。而他們卻可以處於歐陸之外,隨時挑起這些爭端,以保證當前唯一能夠威脅到他們的國家——法蘭西王國無暇針對他們。現在無論是在亞平寧半島上的革命潮還是這些小報,都只不過是用於分散王國政府注意力一種手段。迫使法蘭西王國政府暫時地與不列顛王國達成諒解,以解決當前發生的意大利革命危機。若是法蘭西王國配合的話,他們也將立即投入對革命的摧毀之中。”

  “那麽你的建議是什麽?與不列顛王國達成諒解嗎?”

  塔列朗聳了聳肩膀:“這得看陛下您的目的,若是從維持當前歐陸局勢穩定的角度來看的話。那麽不列顛王國這種舉動也可以理解為他們的善意。”

  “我的目的很明確,我必須為王國取得更好的發展空間。我想要這種格局有所突破,至少首先得打破不列顛王國在過往歷次戰爭中所定下並且維持到現在的格局。我們的商人需要有更為廉價的原料與不列顛王國競爭,我所統治下的人民也需要這樣更為寬松的環境與改善他們的生活與工作環境。以兩國這種激烈的競爭關系,王國政府不可能對人們的生活狀況作出改變,無論是商人還是工人。不列顛王國的商人與工人需要喘息,但是我們的商人與工人們更需要喘息。而王國的軍隊,有責任和義務為此目的去奮戰。”陸逸給出了一個冠冕堂皇的回答,但同時這也正是最後的目的。這個理由的確是君王開疆拓土的借口,但兩者的目的是一致的。否則的話,那麽多的軍費投入也僅僅只是本國軍事維穩而已,在此之後還得不斷地付出行政維穩支出,並且逐年攀升。

  一個世界的格局就那麽點大, 軍隊若不能為本民族開拓生存環境,那麽就只剩下鎮壓本國國民這種職能了。所謂對外和平負責任的政府同時也等於不作為以及對本國國民不負責,因為除非本國內部維持封建時代一種靜止的社會狀態不發展,若是發展的話,隨之本國內部的需求是會不斷增長的。發展就必然提出更多的生存空間需求,當這些需求不能被滿足而政府又不願改變的時候,那軍隊就只能拿來鎮壓國民,將社會關系強製維持在一個當前的靜止狀態。

  而陸逸不願意自己的統治也陷入那種死結之中。國民對於統治者的需求並非一成不變的,而統治者也必須學會對本國國民的負責,而不是對其他民族負責。一個人若是不能善待自己的家人,那麽當他奚落鄰居家的男人為了親人而攻擊鄰裡的時候,這種行為就會變得非常可笑。兩個男人,一個是討好鄰居把自己老婆孩子死命打,另外一個是為老婆孩子把鄰居死命打,孰強孰弱立見高下,政府也是一樣的。各國看待其他國家與看待鄰裡家庭並沒有太大區別。

  陸逸作為君主的攻擊性也來自於這種一家之主的尊嚴。他不願意在不斷發展的法蘭西王國在提出新的環境需求時,拚命地壓製這種需求。轉移矛盾是必須的手段,而即將到來的這個世紀雖然在前世有著一個看起來比較溫和的名稱“維多利亞時代”,但是那個世紀真正的名稱是叫“帝國主義時代”。任何在這個時代沒能夠完成矛盾轉嫁的國家也必然都會付諸於戰爭,以為本國國民獲得更好的生存環境,維持政府的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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