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男人最大的自信來源還是金錢與權利啊,在花園之中等候的陸逸不禁在心中如此感慨。當兜裡沒有錢的時候,即便是富有的國王,一時不便也會被當成是掩飾,除非人人都知道他是國王。同樣的思維,當被安上不同的身份時,所表現出來的自信卻完全不同。這個世界上沒有天生的貴族,只有因為不同的身份給人們帶來的自信或者自卑。
不一會兒,在侍女的幫助下,奧坦絲已經換上了一身漂亮的裙裝,欣喜地走到陸逸的面前問道:“好看嗎?”
“嗯,很漂亮!”陸逸點了點頭,他不知道自己目前的身份能夠在面前這位女士心中加多少分,但毫無疑問的是,即便是現在這個身份也比他前世追女孩子的成功率要高得多。男人與女人的擇偶觀其實一貫都很統一,自有人類以來就是如此,遵循著進化的慣性。只是人類所建立的文明以及道德觀總是將這種延續生命的慣性貶低,抬高選擇的過程本身並加以美化。
不過陸逸還是很快地將這些想法趕出自己的腦袋,挽著奧坦絲朝紅磨坊大廳中走去。因為前世的經歷已經很清楚地告訴他,這些想法正是他無法全心全意地投入愛情之中的根源。若想要體會某個事物的美妙之處,那就不應該刨根問底。因為如果當你真的理解了這一切,那麽這一切就會變得索然無味,那個時候,人類的本性會促使人去探究一些比較獵奇的東西。
“奧坦絲,能跟我說說你的家人嗎?例如你的父親。”為了擺脫自己腦子裡無止境的探求欲,陸逸找了個比較俗的話題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哈?”作為一個少女,這位前世的荷蘭王后現在顯然還不是一位合格的貴婦,雖然她看上去已經發育得很好,但是心智上更像是一個懵懂的孩子,一驚一乍的。
“父親?父親留給我的記憶不多,因為他在國王陛下歸來之前就已經去世了,受到革命黨的迫害,那時候我還小。”提及這個,奧坦絲有些傷感。“我只知道爸爸是在風向群島出生的,我爺爺是風向群島馬提尼克島的殖民地總督以及皇家海軍上將。我父親參加過北美戰爭,參加過三級會議,是一位將軍。後來有一天他們告訴我父親是叛徒,他們殺了父親,母親也因為這個受到了牽連,被關進了監獄,在監獄裡染上了疾病,這些年來身體一直都很差。國王陛下歸來之後,貴族法院又認定父親曾效力於革命黨的叛徒,一直不肯歸還我們家當初被革命黨奪去的財產,所以哥哥就只能一直求助於我們的伯父。”、
“你的伯父是誰?”聽起來奧坦絲的這位伯父應該是跟隨王室的舊貴族之一,這種事情在大革命期間挺常見的。舊貴族裡的兄長繼續效力於王室,而弟弟則效力於共和國。在革命被鎮壓之後,如果不是兄弟鬩牆的話,效力於王室一邊的通常會運用自己的金錢以及人脈幫自己的兄弟洗脫罪名。這是被國王默許的,在歐陸,小到個人,大到國家大多數都是兩面派,不存在洗腦式的忠貞。人們可以有的選擇太多,他們並不像此時東方的人們那般沒有其他的選擇,有能力的人即便換一個國家也照樣效力。陸逸只能夠盡量讓自己的王國成為最佳的選擇,而做不到把自己的整個國家都變成一個鐵桶,或者是以意識形態在歐陸拉下一張“鐵幕”。各國在這種競爭之中所形成的動力就是所謂的“進步”。
“伯父是弗朗西斯?六世博阿爾內侯爵,效力於國王陛下的孔代軍。伯父安排我哥哥在國王陛下的孔代軍中效力。”
“哦,孔代親王的人。”陸逸笑著點了點頭:“那這麽說的話,再過一段時間,你的伯父以及哥哥都要為‘國王陛下的外籍軍團’效力了。
根據剛剛通過的軍隊制度改革,法蘭西的部分外籍雇傭軍將被拆散,重組成‘國王陛下的外籍軍團’。新的外籍軍團將合並孔代軍、皇家蘇格蘭團,以及重新組建的德意志德科伯恩特皇家軍團,外加各種零零散散的各國外籍雇傭軍組成一支超大編制的外籍軍團,其規模預定為十五萬人。與皇家陸軍的其他整編軍團不同,這支軍隊的兵員將全部由外籍志願者以及……法國本土罪犯構成。所有志願加入此軍團的本土以及外籍人士不問出身以及犯罪記錄,他們可以通過隱瞞、更改國籍以及姓名的方式加入國王外籍軍團。任何外籍或法蘭西本土籍人士都可以通過這種方式,擺脫過去的個人悲劇、壓迫、債務或者是罪名,在國王的外籍軍團中效力,開始贖罪之旅。當然,對於這個軍團的管制將比皇家陸軍更加嚴格,但是通過這種效力方式他們的假身份將會得到法蘭西王國的正式承認,在長達五年的服役之後,成為一個法蘭西人。不過目前為止,外籍軍團征召范圍也僅僅是限於歐陸各國。
已經是成建制的大軍團的皇家愛爾蘭旅以及皇家禁衛軍中的瑞士衛隊則不並入國王外籍軍團。因為這兩支部隊的征召方式與國王外籍軍團完全不同。規模超大的皇家愛爾蘭旅是跟皇家陸軍中的其他軍團征召方式基本上是一樣的,而規模較小的瑞士衛隊則是繼續采用原來的雇傭模式。
可以預期,在軍事改革以及義務兵役製實行兩年之後,法蘭西王國將可以時刻保持著至少五十萬規模的皇家陸軍,五萬皇家海軍陸戰隊、以及十五萬人的國王外籍軍團。若不是受到這個時代的軍隊補給條件限制,陸逸期望的是一百萬。這也正是普魯士、奧地利以及俄國所能夠拿出的兵力總和,但是在這個時代,基本上沒可能做到。陸逸記得前世拿破侖麾下本土陸軍的極限動員能力是五十萬,依靠他治下法蘭西第一帝國也只能夠做到這種程度。
而現在陸逸則是在做法國人尚未嘗試過的事情,將這個額度提高到七十五萬步兵。各種物資的產量的提高,易於保存食物以及其他補給方式的發明只是達到這個目的的手段。而從指揮系統、通訊手段、到最低層軍械的改進同樣也只是這個目的的細節,用以彌補歐陸其他陸軍強國在極限數量上的差距。雖然陸逸並不認為所有的事情都是可以計算以及量化的,但是至少在軍事以及戰爭上,將所有的事情都量化是肯定沒錯的。如果在氣候、地形因素、指揮通訊效率、情報效率、訓練效率、組織效率以及補給效率這些可以量化的東西全部考慮進去,並且確認可以戰勝敵軍後,還是被擊敗的話,那陸逸也無話可說。如果是那樣的話,陸逸也只能說那是真正的天佑之國,就像前世數次被狗血事件挽救的俄國一樣。
“哈?國王陛下的外籍軍團?可我哥哥是法蘭西人。”奧坦絲並不明白所謂“外籍軍團”的真正含義,在她的理解之中,外籍軍團就是外籍雇傭軍。
“……”跟女人談軍事並不是男人該有的理智,無論這個時代的女性有多喜愛從戰場歸來的英雄。戰場上的英雄在她們腦海裡的形象大概就是一馬當先,在敵群之中玩無雙的人。而所謂的新式兵器在她們的概念裡大概都跟前世的機槍差不多,所以……前世的電視劇也超愛猛男扛機槍。奧坦絲實際上也不例外,哪怕她的哥哥在王國的軍隊之中效力。帶著這種無奈,陸逸耐著性子對奧坦絲解釋道:“所謂的外籍軍團並不一定全都是外國人,他們的士兵以及軍官也可以是法蘭西人。”
這個時代的法蘭西人有一種天生的優越感,他們大多數骨子裡都不認可所謂“外國人”的身份。這一點陸逸還是知道到,雖然他很難理解。但是曾經在雷恩市時聽到的某件事卻讓他接受了這樣不可思議的事情。那就是當初流亡不列顛王國的法國貴族們,其中許多都覺得受到了英國人的冒犯,而所謂的冒犯就是英國人稱呼他們為“外國人”。
那些流亡不列顛王國的低等貴族們自然是無法像大貴族那樣受到不列顛王國貴族甚至是國王的接待,他們混跡於倫敦的旅館之中,不可避免地接觸到倫敦市井之民。本來在倫敦,他們被那些倫敦人稱呼為“外國人”是合情合理的事。但是那些貴族們,無論男女,在聽到之後都會忿忿地站起來,辯駁道:“誰說我是外國人?我是法蘭西人,真是沒禮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