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歷510年1月20日
士東國木吳市
墨良看著手裡的名片,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
“一個月四十,十二個月四百八,再翻一番就是將近一千萬啊。”墨良心裡盤算著。
兩年前他和前女友就找下了一個小區,希望將來在那買下屬於他們自己的房子。那小區的房價在木吳市算是均價了,四百多萬就能買一個不錯的房子。
“一年就能買好房子了,倒是不錯。只是…安全嗎?會不會真就交代在那呢?”墨良就這樣一直糾結,躺著看會兒名片,坐著看會兒名片,又在網上查穹周相關的信息。不知不覺天就亮了。
“唉,”墨良情不自禁地歎了口氣,“先不想了,走,出去吃早飯。”
一宿沒睡,墨良在下樓時就頭昏腦漲,迷迷糊糊地往早餐店走去。
雖說把名片放家裡了,但還是控制不住去想要不要接受這份“工作”。
墨良深一腳淺一腳走著,也不知道自己走到哪裡去了。一不注意,被路上的小石子絆了一下,墨良這才回過神來,想到自己是要來吃早飯的。
一抬頭,發現自己已經走到了“百裡香”。
這是一家餛飩店,就在前女友家樓下,二人在過去幾年不知道在這裡吃了多少碗餛飩,和老板娘也相當熟悉了。
“怎麽走到這兒來了,”墨良拍了拍腦袋,剛要抬腿走開,卻被老板娘叫住了。
“墨良!今天來挺早啊,我剛開門不久。”
“啊,今天起得早了一些。”墨良想了想,還是進了店。
“薺菜餡,一大一小,是不?”老板娘笑呵呵地問道,沒等墨良回答,就把餛飩下了鍋。畢竟過去幾年這對小情侶一直這麽點,從沒變過。
“……對,”墨良見狀也不好說什麽了。
現在時間還早,店裡沒什麽人,墨良的餛飩幾分鍾就煮好了。老板娘端著兩碗餛飩過來,大碗的給了墨良,小碗的放在了墨良對面。
“今天怎麽沒一起來啊,餛飩涼了就不好吃了。”老板娘拿圍裙擦著手問。
“沒事沒事,您忙您的。”墨良硬擠出了個笑模樣。
好在老板娘沒多問,又回到廚房忙去了,留墨良一人在這吃餛飩。
說是大碗餛飩,其實也就十幾個,以前兩人在一起有說有笑還能吃三四十分鍾,現在只有墨良一人吃,沒過多久一碗餛飩就沒了。
墨良看著對面的那小碗餛飩,呆了幾秒,便要伸手拿過來吃了。
可手剛伸過去,就被突如其來的一隻手拍了下,“怎麽?你還想把我的這份也吃了?”
墨良一愣,瞅著剛剛坐下的前女友,“你……怎麽來了?”
“來吃早飯啊,”她拿起筷子自顧自地吃了起來。
墨良用手抹了抹眼,笑著說:“你吃著,我先去結帳。”
結完帳,老板娘過來收拾墨良碗筷時,對著前女友說:“下次來早點兒啊,餛飩涼了就不好吃了。”
“還熱乎著呢!好吃的!”前女友笑著回道,老板娘聽完就笑了幾聲走到一旁刷碗去了。
墨良坐在原位,美滋滋地看著面前的前女友一口一口地吃餛飩。也不說話,只是看著。
“昨晚睡得怎麽樣?”前女友邊吃邊問道。
“睡得挺好,嘿嘿。”
前女友拿筷子的手頓了一下,“眼裡都有血絲了,還睡得挺好。”
“不礙事不礙事,今天放假,不用上班。”墨良撓了撓頭笑道。可說完這句話,又不知道要說什麽了。
墨良想了好一會兒,問道:“那你昨晚……”
“我昨晚睡得很好,沒失眠。我都沒有血絲。”沒等墨良說完,前女友就“搶答”了,但頭還是低著,都快埋進了餛飩碗裡。
“睡得很好就挺好,就挺好。”墨良還是笑著看著前女友吃餛飩。
前女友吃得也很快,吃完後拿了根兒筷子在那攪著餛飩湯,也不說話。
“許陽,你還記得咱們之前去看的那個房嗎?”墨良問道。
“嗯?記得啊,怎麽了?”
“如果買房的話,還選那嗎?”
“……會的吧,現在不是還沒錢嘛。”
“首付多少來著?”
“兩百多萬吧。”
“行!”
“嗯?你要幹嘛?”
“沒事沒事,我先走啦,明天還來吃餛飩呀。”墨良對許陽笑了笑,起身走出店門,暗暗決定了要去穹周。
許陽看著墨良離開,深吸一口氣,也離店回家了。
墨良到家後,一頭就躺倒在床上,微笑著睡了過去。
醒來時,已是下午三點了。墨良起床胡亂洗了把臉,把之前和許陽一起辦的銀行卡拿了出來,擺在面前。準備妥當後,就按名片給鍾凱打了電話。
“喂,哪位?”
“我是墨良。”
“噢,墨良啊,怎麽這麽快就打電話了?”
“我要是接這個工作,你們能夠在多大程度上保障我的安全?”
“你放心,我們會按照保護董事長的安保標準保護你。”
“有定金嗎?”
“可以,你想要多少?”
“兩百萬。”
“好,怎麽給你?”
“……”墨良看著面前的銀行卡,愣了一下,“現金吧,晚上十點你來小區門口。”
“好,晚上見。”
墨良掛了電話,出門吃點東西,順便買了些防護用具,以防萬一。
不過,墨良顯然沒有預想到交易有那麽順利,穹周那邊沒有表現出一點兒惡意。墨良順利地拿到了兩百萬現金,而且簽了合同和保密協議,一式兩份。
合同中寫明的第一次會議是一周之後,但參會之前,墨良還得到穹周那裡培訓幾天,所以留給墨良安排自己事情的時間並不多。好在墨良本也沒多少事情需要安排。
回到家裡,墨良先洗了個澡,洗完之後,預定的快遞上門正好到了。墨良把合同和保密協議寄給了許陽,不過寄出日期是一年之後。
快遞走後,墨良拿自己銀行卡中的積蓄跟房東續了一年的租。又七七八八收拾了一會兒,墨良才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第二天墨良早早地來到了餛飩店,提著那幾箱現金,還拿了個信封。
老板娘像往常一樣端來了一小一大,只是這次墨良把小碗的換到了自己這邊。
過了一會兒,許陽才到,坐下後看了看自己面前的大碗餛飩,又瞄了一眼地上的箱子,“怎麽了?”她皺著眉問道。
“沒事沒事,先吃飯吃飯。”墨良笑道。
墨良率先吃完,抹了抹嘴,掏出手機放在桌上,盯著許陽:“我手機密碼沒換,先在你那保管一段時間……”
“什麽意思?”前女友打斷了墨良。
“聽我說完,”墨良頓了頓,“手機先給你,這段時間我應該不在,要是有人找我,你先幫我應付下。”
沒等許陽說話,墨良就繼續說道:“這幾個箱子,”他指了指地上的箱子,又掏出信封,“還有這個都是給你的。如果將來我再也見不到你了,這些東西在你身邊,我也能安心了。”
“你要幹嘛去?”許陽眼淚汪汪地看著墨良,她明顯意識到墨良要出事情了。
“沒事沒事,我膽小,乾不了不合法的事,放心。”墨良笑著說道,用手擦了擦眼角。
“你別……”
“沒事沒事,很安全。”
許陽剛要說什麽就被墨良打斷了,“我走啦,晚些再來找你。”墨良說完便快步走了出去,走得快不是因為有急事,而是怕呆久了就舍不得走了。
許陽呆呆地坐在那裡,剛在眼眶打轉的淚珠也流了下來。呆坐了好一會兒,她才深吸了幾口氣,鼓起勇氣拆開那信封。
信封裡就兩樣東西,一張銀行卡,一張照片——他們兩個拍的第一張合照。照片背面是墨良昨晚剛寫上的“You are my only su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