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甲的背部像船的甲板一般開闊平坦,三人並排而坐,身下的“船兒”便動了起來,遲飛抓緊火甲背上的鬃毛,坐的倒也算平穩的很。
這火甲雖然模樣生的怪異,但卻當真是有幾分神異。
遲飛一落座到他的背上就感到沙漠炙熱的氣息和風浪像被隔絕了似的,身心瞬間異常的清涼,隻覺得舒服的很。
風聲漸緊,逐漸開始咆哮起來。
幾人無話,不知道走了有多遠,火甲像是不知疲倦般,馬不停蹄的行進了大約有兩個時辰。
周邊的景物在風馳電摯般的速度之間,如過眼雲煙,飛速的閃動,眨眼便被拋在了身後。
在死寂的沙海中長時間的奔馳,不見人煙不見綠,只有望不到邊的荒蕪和偶爾可見裸露在沙子中的枯骨,炙熱的大地中透露著詭秘。
這讓遲飛心頭有些陣陣發燥。
他抬頭看了看天,從來沒有感覺到太陽能離自己那樣的近,像是緊挨在頭頂上一樣。
只是一眼,就刺的眼睛生痛。
“五師弟,正值當午,在這極西之地,莫要抬頭多看!至多再一個時辰,便能出得這極西沙漠了。”
耳旁傳來三師兄穆問天關切安慰的言語。
“多謝師兄提醒。”
遲飛感激的說道,而後便不敢抬頭再看了。
就在這時,身下火甲如稚童般的聲音響起:“前面開始起沙暴了,等下我便施法橫渡,還請兄長和兩位師兄稍做忍耐!”
“火甲兄弟辛苦!”穆問天面色波瀾不驚地點了點頭。
“四弟,快些!你該知道的,這個地方我是一刻都不想多呆的!”這一路上罕見木寶一本正經、目不斜視的緊緊地盯著前方,他有些焦躁的說道對著火甲說道。
“前方就該是這沙暴的中心了,大哥莫急。”火甲腹四鰭一爪擺動不停,速度陡然又提高了一個台階。
遲飛揉了揉酸痛的眼睛,用衣角拭去眼水,睜眼看到此刻周邊的空氣也像是被大日蒸發升騰了一般,扭曲晃動地讓人頭暈目眩。
高低不平的沙漠此刻狂風不止,風沙大作,像是子彈一般一刻不停地砸在周邊無形的場域中,砸的“砰!砰!”作響,倒是沒有砸到他們四人。
遲飛順著穆問天目光的方向望去,心中頓時緊張起來。
他看到風沙席卷,從地面的沙石上竟然升騰起了一朵朵赤紅色的火焰,很快旋轉之間,密密麻麻的和風沙匯聚成一道遮天蔽日的火焰龍卷風橫貫在左前方,正聲勢越來越浩大地向他們席卷而來。
無盡的風沙伴隨著一眼望不到頭的滔天火海,讓人難以想象這種情景之下還有什麽生靈能夠在這樣的場景下存活下來。
“別看我這不成器的弟弟雖然真身沒有修煉到家,還只是半龍半鯰的形態,但卻是實打實的火行之體。所以咱們在他的身上暫且是感受不到這極熱的。”
“五師兄,坐穩了!若是此刻從這裡掉下去,只怕你的肉身瞬間就要被融化成渣了。”
遲飛聞言頓時心頭一凜,當即不自覺地雙手緊緊攥住火甲背上的鬃毛。
木寶話音剛落,巨大的陰影便猝不及防地瞬間將他們四人籠罩。
刹那間,周身空間的溫度急劇升高,遲飛大驚失色。
“完了!”
下一刻。
劇烈的顛簸從身下傳來,仿佛下一刻就要“船毀人亡”。
情理之中意料之外,並沒有“翻船”。
身上的布衣被汗水濕透,狼狽的趴在火甲的背上,緊緊抓住“救命稻草”,苦苦忍耐。
好在火甲身上的鬃毛韌性驚人,他這才稍稍安心下來。
這樣的景象遲飛哪裡見過,隻依稀記得前世在自然科普節目中看到過一個關於90年代發生在漂亮國密蘇裡州的龍卷風的災難紀錄片。
記憶中,陳舊的畫質中展現的龍卷風是一隻呈漏鬥狀高速運轉的“黑色怪物”,所到之處不管是大樹還是房屋全部摧枯拉朽連根帶起。
那恐怖景象與此刻的熾火龍卷風相比,簡直又是小巫見大巫!
由於緊張,遲飛身體隨處肌肉繃得很緊。
睜開雙目,這時四下看去,周身的空間已經化成灰茫茫的一片,無數刺目冒著紅光的火蛇不時憑空乍現,刮在四周無形的屏障之上。
刺耳的摩擦聲“吱嘎”“吱嘎”陣陣傳來,像是電影中異形的爪子不停地擠壓劃拉在飛船鋼板上的聲音似的,空間被極限拉扯,好似下一刻就要扭曲破碎。
又伴隨著“啪嗒!......啪嗒!......”的聲響,一刻不停地從四面八方傳來,像是在無人區旅行時,密密麻麻指頭大小的冰雹撞擊在房車頂棚和門窗上的聲響。
氣氛頓時壓抑到了極點!
“這飛在空中的岩石和沙子竟然都融化了!”遲飛看的分明,震驚的說道。
穆問天和木寶,這師兄弟二人不知何時已經起身,正穩穩地站在他的左右,目視前方,絲毫不受當下環境的影響。
察覺到遲飛的目光,穆問天朝他展顏一笑,寬慰道:“師弟,區區熾火沙暴,不必這般如臨大敵,有火甲兄弟在,一會便能過去了,你且安心罷。”
遲飛聞言心神稍松,不由地翻了個白眼,心中隻想要罵娘。
“安心個雞毛撒,我套你奶奶個腿!飛哥兒要回家!”
想到這裡,遲飛不禁心中一黯。
何處是家?
地球目前來看是不可能回得去了,那城北的陋室又算得哪門子家?在這個世界,廢柴螻蟻呆在哪裡又有什麽區別呢?
木寶見遲飛興致不高,還以為他是被嚇到了,於是蹲下身將遲飛拉起,用胳肢窩箍著遲飛的脖子,哈哈笑道:“五師兄,你別怕,有我護著你呢!”
火甲龐大的身軀載著眾人行進沒多久,突然周遭一陣變幻,正式進入了這熾火沙暴的漩渦中心。
“嗡嗡”的聲響震動個不停,無數個高速旋轉飛行的火團不停地融入前方,匯聚成一條萬丈的紅色火龍,正騰踞在無邊地火海中央,張著大口,仿佛要擇人而噬。
穆問天快速的走到火甲背部的邊緣,探手向外隨意一探,下一刻,一探一回之間,只見他手中就已經掐著一隻渾身赤紅、渾身冒著火光不停扭動的怪蟲。
“這裡的此刻的溫度起碼不下於一千度,連沙子和石頭都化作了岩漿,竟然還有蟲子能夠存活!”遲飛心中震驚到了極點。
“這是極西特有的靈蟲,熾火蟻。沙暴龍卷風就是這小東西做的怪呢!”穆問天喃喃道。
遲飛向前定睛細看,發現這熾火蟻長相十分凶惡,背部的前後生有兩對翅膀,前翅比後翅要長,觸角呈彎曲的肘形,一對巨大的口器獠牙比頭還要大,摩擦閉合之間不時有“咕吱咕吱”的聲響傳來,軀體像蜈蚣一般,在穆問天的手中,一節一節的瘋狂蠕動著,翅膀張開比成年人手掌還要大。
“不錯,熾火蟻是群居的上古凶蟲。喜食日精和陽性血食,所到之處寸草不生!一年之中沉眠時間極長,但每年到了這個季節雌蟲率先蘇醒,釋放一種吸引雄蟲的氣味,無窮無盡的雄蟲就會爭先恐後地分批破沙而出,浩浩蕩蕩的追逐雌蟲進行交合繁衍,席卷沙漠,形成遮天蔽日的場面,這就是熾火沙暴,這期間會持續到菊月才會停止。”火甲不疾不徐地聲音從身下傳來,顯然是知之甚深且習以為常了。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是萬萬不敢相信的!當真是不可思議!這卻是史書和經義當中根本無法學到和見到的。”遲飛感歎。
“這算什麽,如果今天碰到的是蟲母,我們一個都走不掉!這些子蟲不停的繁衍僅僅是蟲母采集精元的工具而已!”
“到了伏月的盛夏季節,那母蟲吸收了無窮無盡的蟲子蟲孫帶來的血食精元,蓄積到了足夠的力量,便會蟄伏而出,到那時,就算我父王來了也得暫避鋒芒!”
火甲頓了頓,說道。
此時他的語氣中有明顯的驚懼和忌憚之意。
就連情商為零、神經相對大條的胖道人木寶,聽到關於熾火蟻蟲母的話,也不由的身體一陣哆嗦,一改松垮木訥的表情,顯然是懼怕極了。
只見他吞了吞口水,瞪大眼睛說道:“我修煉的雖然是《乙木造化經》和《青龍禦水訣》這兩門功法,對於天道五行中的水之大道和木之大道也算初窺門徑了,都說水克火,但是我若是落到了那蟲母的手上,只怕會被瞬間吸成人乾。”
“這熾火蟻的子蟲就能掀起這種火焰龍卷風,實在不敢想象蟲母該有多可怕!”遲飛心頭恐懼之意大起。
這時,像是行進到了一片怪異的場域。
音爆聲大起,外界高速旋轉扭曲的怪力不停地刮擦在火甲的身上,與他的鱗甲碰撞之間,亦有金鐵交鳴般的火光迸發。
仔細一看,全都是密密麻麻的熾火蟻撞擊而來才形成的景象。
火甲乃是龍王之子,妖中大帥,堪稱境界高深,一身鱗片又堪比法寶堅硬倒是讓人毫不意外,但這怪蟲竟然也能夠飛天遁地,身軀堪比精鐵。
幾人身形都在外界劇烈的碰撞中,隨著火甲的身軀一起顛擺晃動起來。
顯然他們此刻已經徹底進入了這熾火龍卷風的中心了。
“嘎吱!嘎吱!”無數奇怪的聲響鋪天蓋地般傳來。
穆問天手中的那隻熾火蟻,此刻瘋狂掙扎,左右兩個猙獰的口器也是摩擦個不停,發出陣陣刺耳的摩擦聲,和外界的怪聲如出一轍。
此情此景,著實讓人心煩意亂。
穆問天面現一絲凝重之色,只見他雙手一撮,這隻聒噪不停的熾火蟻便化成一片渣滓伴著汙穢被清理出去了。
“我這便來施法,還請穆師兄和兄長見機行事!”
“火行龍珠!”
火甲先是急急說道,而後便張開滿是獠牙的大口,吐出一顆冒著藍焰的妖丹。
這妖丹足足有籃球般大小,在空中一飄一轉,下一刻就突兀地出現在了那龍卷風的漩渦最上方,藍色的火光大作,越變越大,似有演變成太陽般大小的趨勢。
“攝!”
伴隨這聲大喝,那漫天的沙石和火焰化作的龍卷風似乎遇到了克星,刹那間便被定格在了無形的場域當中了,無論如何狂暴的旋轉碰撞,再也無法移動分毫。
木寶見此情形頓時松了一口氣,面色大喜:“四弟,做的好!”
“就是現在!師兄,我們走!”
“多謝火甲兄弟,後會有期!”穆問天眼中精光一閃,手中一揚,一隻黃皮葫蘆迎風便漲。
不等遲飛反應過來,穆問天便提溜著他,身形一閃,落在了巨型葫蘆上。
“後會有期!”
風聲和火甲稚童般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下一刻,遁光一斂,閃了幾閃,便遙遙在空中劃過天際,迅速遠離了熾火龍卷風的漩渦中心。
......
是夜。
皓月似圓盤高懸,銀輝灑向人間山河。
穆問天和木寶閉目在仙葫上打坐,不動如山,像是睡著了一般。但他們的呼吸聲卻都像風箱抽動發出的聲音似的,大的嚇人!
隨著一呼一吸之間,有一團團銀光被不停的吞吐,在口鼻之間上下流轉,神異至極。
遲飛知道他們在修煉,心中頓時羨慕至極又甚是好奇。
細細地觀察了很久,發現他們的呼吸有一種特別的節奏頻率。他也多次嘗試跟著他們的節奏,但無論怎麽學都學不會,沒有練一會就覺得胸腔內部火辣辣的疼,差點學出了內傷。
倒是記住了這詭異的呼吸節奏,但再也不敢依葫蘆畫瓢胡亂嘗試了。
“這修煉的呼吸法門,我看的分明,確定沒有搞錯,但就是不得要領。都是人,呼氣吸氣就應該如家常便飯般簡單自然,連這頭腦明顯不太靈光的木寶都能掌握,怎麽我學起來就這麽大難度和區別?”
遲飛的心情一時之間頹喪至極。
“是了,遲飛!這可是修仙的法門啊!如果這麽簡單就能學會,那還要人有靈根做什麽?大淵還設置那麽多問仙館做什麽呢?豈不是人人都是修仙者、仙師遍地不如狗了?”
遲飛喃喃自嘲,對自己剛才的荒唐想法和心境感到可笑。
“師弟,又再想些什麽呢?”
身旁一道和煦的聲音響起,打斷了遲飛的思緒。
這才發現穆問天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他身旁,正目光灼灼的看著他好一會兒了。
只是他剛剛想的太過入神,並沒有發覺。
沒來由的感到心中有些發虛,不自覺的抬手摸了摸鼻子,掩飾尷尬,搖了搖頭道:“沒什麽,只是頭腦思緒有些凌亂。”
“嗯,說來也怪為兄這一路上只顧著帶著你們趕路了,的確忽略了你的感受。
我知道你心裡肯定有很多困惑,所以有什麽想問的,你現在就可以問我了。”
穆問天知道他在偷學,並不拆穿,而且語氣溫和地看著遲飛說道,臉上帶著些許欠意。
“穆師兄,我想知道你們不遠萬裡,是如何篤定一定要尋找的人就是我呢?就沒有想過會尋錯人了嗎?”
“還有,你也看出來了,我沒有靈根的,就算我是你們口中轉世投胎的師弟,現在也是個庸人了,在我看來這樣的人,你們就算找對了也沒什麽價值了吧?”
“起初,我認為你們是邪休要害我呢,但這一路相處,我覺得你們不是,所以這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遲飛前世做地產營銷,在項目上每天都能見到形形色色的客戶,混跡職場,遊走於各種政府職能部門之間,也算是閱人無數了。
雖然只是短暫的相處,但他不知道為什麽就是莫名的願意選擇信任。
“大千世界,芸芸眾生不計其數,只要沒有成仙就擺脫不了輪回。你我都不例外,等你開竅就什麽都會記起了。我說的再多,你現在也很難明白。”
“另外,你可知體宗的鍛體士因何能夠主宰一個王朝的興衰?”
穆問天唏噓一笑,話鋒一轉的問道。
“我從一些雜書中倒是了解到,體宗乃是前朝的國教,但是道門和佛門後來居上,體宗因此被煉氣士和佛修聯手剿滅了。”遲飛見他這樣問,有些意外但也如實說出自己了解到的看法。
“錯!並不是道門和佛門後來居上,究其根本是關於修真界資源的爭奪。這在歷史上不斷重演,佛門有8大宗派,因為教義的原因,很少參與世俗爭鬥的,除了佛門的密宗。所以大多數都是體宗和道門輪流交替掌控人間界。而體宗之所以能夠盛極一時,是因為鍛體之法和佛法一樣乃是普渡仙航的法門!只是門檻不同罷了!”
“普渡仙航的法門?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人人都可以修煉的法門?”聽他說這些話,遲飛簡直要興奮激動的顫抖起來。
這就是新世界的大門啊!
“不錯,我鍛體一脈有教無類,並不像道門中人必須身具靈根才能修行。入我體宗,無論有無靈根,任何人只要心性堅定都有希望踏入修仙的道路。
修仙者是鍛體士和煉氣士的統稱。煆體士食仙珍煆體魄、逆後天凡軀身與道合,可踏破虛空成就靈仙;煉氣士修法力凝元嬰,最終神法合一白日飛升化作神仙。無論鍛體士還是煉氣士,在人間修煉到頂峰最終飛升的彼岸都是仙界。”
“那佛修呢?”
“佛修修的是佛,飛升的自然是佛門法界,又叫一真法界、真空家鄉。”
遲飛受益匪淺。
“竟然還有如此化腐朽為神奇的修仙功法,那理論上鍛體士應該不盡其數,體宗也應該一家獨大才對。”遲飛又問。
“這世間,靈氣和天材地寶都是有限的,所以各門各派圍繞資源的爭鬥是亙古不變的。體宗弟子千千萬,消耗的資源也是不盡其數。而且因為修煉進階的方式不同,相比煉氣士,鍛體士瓶頸和境界突破更是難上加難,所以高階的鍛體士數量相對較少,但同境界中,煉氣士基本上又不是鍛體士的對手。”
“所以,鍛體士不應該淪為末流才對。”
聊到這裡,遲飛反而有些迷惑了。
“我好像從來沒有說過這樣的話吧?歷史都是人記載的,所以被杜撰或者歪曲也是常有的事。鍛體士確實式微了,可是高階修士並沒有減少多少,但相比高階煉氣士數量的確有所不如,所以根本不存在被滅和淪為末流之說,只是時勢易也,退居到了西洲而已。”
穆問天聽遲飛這樣問,似乎並不意外,只是背著雙手風輕雲淡地微微一笑說道。
“歷史都是驚人的相似,一貫恬不知恥小日子國不就是這麽做的嗎?史記經義只是統治階級把控輿論和風向的工具,我看到的、讀到的,被篡改和扭曲便不足為奇了。”想到這裡心中恍然,無論哪個朝代上層統治者對底層的精神殖民和控制就不會停止,這麽簡單的道理還要他人說透才明了,遲飛搖了搖頭自嘲的笑了笑,又看著穆問天點了點頭,深表認同,便沒有再說話。
滿頭星光之下,仙葫疾馳於天地之間,哪裡還有沙漠的影子。風馳電摯之間,黃土和青綠相接,山河湖海盡被丟在後方的腳下。
二人皆不是多話之人,話畢便盤膝並坐,一個閉目養神,另一個看天看地,目不暇接,仿佛要將這天地都看清了去。
不知過了多久。
身後突然傳來陣陣怪笑聲。只見木寶不知從何時停止了修煉標,眉飛色舞伏地而起,肉山般的身軀上肥肉隨著笑聲一浪一浪的抖動,他一手指天,一手指地,雙目精光大放,臉上表情和氣勢像極了星爺電影中達叔承認自己是空手道的克星,魔鬼筋肉人時的樣子。只見他意氣風發狂笑道:
“哇哈哈......本太子有強烈的預感,我天賦異稟,神功即將大成,屆時這天大地大,沒有我大!無論什麽妖魔鬼怪一律烤了吃,蒸了吃、炸了吃!管他道君、道皇、佛門金剛還是尊者,一言不合全部打生打死!哇哈哈......”
“穆老二,遲小五何在?本太子餓了,你們快給本太子打好飯、擺好酒來!待我吃飽喝足,再喚來西海的十萬蝦兵蟹將,便帶著你們去橫掃八荒、殺人奪寶、吃香喝辣!”
遲飛正欣賞著山川日月,心馳神往的憧憬著成為修仙者後的種種可能,正想出了神,卻被這一聲聲雷人的反派之詞震的長大了嘴巴,本能的扭頭瞅了瞅穆問天的臉,頓時屏住呼吸,自覺的閉上了嘴巴。
“臥槽!你個老六,你六還是你六啊!遲小五就算了,穆老二是怎麽說的出口的?真是好膽!”遲飛心頭一萬頭駿馬飛奔而過。
遲飛清楚的看到穆問天此時雙目緊閉,但眼皮不住抖動、面色通紅、額頭上青筋條條凸起,一改成熟儒雅之氣,仿佛被木寶的雷人之詞傷到了根基,面目猙獰好似走火入魔。
只見他雙目緩緩睜開,竟有三尺寒芒聚而不散,面部瞬息間隨之恢復了平靜,只是一眨不眨的轉頭盯著木寶,不帶任何波瀾的說道:“佳肴美酒倒是不難,但沒有歌姬舞姬助興,好似缺了些什麽。”
“你說呢?太子殿下?”
這太子殿下四個字,吐字咬的極重,隨之一股天威般的威壓從穆問天體內迸發而出。
“咚!”
一聲巨大的聲響過後,遲飛看到仙葫後排的木寶面部皮肉像被超聲氣流碾壓過,扭曲的不成樣子,瞬息被無形的氣機擊飛,化作一道黑影,像一顆人肉炸彈消失在了茫茫星空之下。
遲飛能分辨出這威壓僅針對木寶一人而已,但是趺坐在旁的他仍被這排山倒海般的氣勢壓的心悸,喘不過氣來。
過了三五個呼吸的時間,巨大的“轟隆”聲響起,一朵蘑菇雲在後方地表的升騰而起,漫天的塵埃下,遙遙的看到一個人形坑洞。
此情此景,遲飛心悸之後,頓覺得身上冷汗津津、口乾舌燥:“穆師兄......”
穆問天展顏一笑,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一般,面色溫和的摸了摸遲飛的頭,說道:“沒事的,忘了和你說,這也是我鍛體一脈修行中必不可少的一種修煉方式,那個憨批皮糙肉厚,以後你就會習以為常了。”
遲飛面色煞白,宛如受驚的小鹿。
“喏,師弟,你看。我們到家了。”
遙遙的望去,前路一片山巒疊嶂,氤氳的霧氣籠罩在半山腰,山林間依稀能看到有飛鳥零零散散的飛起又落下,一座座山脈矗立在盡頭。